《明星雄虫也要交男友》亚京京亚

7、第 7 章 西

　　西里安在书店里待了很久，久到加兰店里的店员频频探头看两虫在干什么，估计是想叫他的老板。

　　等到西里安终于准备离开书店的时候，太阳已然开始西沉，洒在街道上的阳光让街道既显得温暖，又近乎虚幻，宛如精心挑选却不真实的布景。

　　西里安走向几米外停着的汽车，没有惯常的狗仔队围着，也没有必须遵守的行程表。

　　他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轻松感，这是这辈子极少体验过的轻松。

　　并非职业成功带来的，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感受，仿佛压抑的自我得以喘息。这种轻松感让他愉悦，却也令他不舍，毕竟他从来没有体会到这种情绪。

　　他坐进驾驶室，发动引擎，双手仍然放在方向盘上，呆立片刻，试图理解内心深处所发生的这微小改变。

　　口袋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振动起来。他取出手机。

　　是经纪人打来的吗？他拿手机的时候这么想。没想到是之前电影的导演。

　　消息的内容告诉他，路演的时间提前了，具体消息经纪人会告诉自己的。

　　看完这条消息，他那种轻松的氛围立即转变为某种更沉重的情绪。

　　那种他早已熟悉的紧张感，总是告诉他必须在挑剔的观众面前证明自己符合他们的期望。

　　那部背后有巨大投资的电影，那些投资者们会仔细审视西里安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交流，就如同在评估商品一样。

　　西里安将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位上，久久的坐着。那种轻松的氛围早已消失。

　　早在准备路演的晚会上，西里安正在尝试打领结，但是他的手似乎不听使唤，打了好几次都不太好看。

　　化妆师随后走进说：“让我来。”他几秒钟就打好了领结。

　　西里安有些痛苦，虽然作为雄虫，但是他总是需要依靠别虫。他叹了口气，他总想大包大揽，让所有虫都满意。

　　可能这就是从小留下来的顽固习惯吧。

　　西里安看了一下这里的等待室。

　　和平时他所在的等待室没什么不同，周围有亮的镜子、一堆衣架、衣服，还有空气中始终弥漫着定型喷雾和香水的味道。但是今晚却有所不同。

　　经纪人探头进来，说道：“加兰到了。”

　　他自己也换上了比平时更为正式的晚装。“他现在正在听注意事项。”

　　西里安说：“注意事项主要是指什么？”

　　经纪人说：“需要避免使用的词汇，还有一些基本准则。对了，西里安，今晚和以往的出场不同，还有一些投资虫会到场，他们想看自己资助的项目究竟是怎样的。”

　　西里安说道：“他们主要的接受对象是我，而不是加兰。应该不用对加兰那么严肃吧？”

　　经纪人摇头说到：“他们资助的其实是一种‘印象’，而如今，无论你愿不愿意，加兰都成为你印象的一部分，所以今晚你们要展现出一对稳定且令人安心的虫族伴侣形象，而非一对跌跌撞撞正在探索相处之道的陌生虫。”

　　西里安不喜欢他的说话方式，但是也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加兰在外面等着西里安。西里安发现，他看到自己时，愣了片刻。

　　可能很少看见自己上妆出镜吧。

　　当然，西里安看到加兰的时候也同样愣了片刻。

　　他一向见到加兰只是格子衬衫外套里面白T恤牛仔裤的普通穿搭。现在他也穿了一套定制西服。

　　不过加兰明显在那套剪裁精良的西服里显得很不自在，他肩膀僵硬的挺直着，就像一个没经过排练就登场演戏的虫。

　　加兰大声说道：“你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西里安微微一笑，说道：“您穿着这身衣服，真是让虫难以招架。”

　　加兰的脸慢慢红了。“这要多亏你的造型师，他非要我穿这套西装。”他悄悄整理了一下领带。

　　然后，经纪人助理立刻纠正了他的动作：“我来帮你整理，你必须要保持完美的姿态。”

　　然后加兰忍不住抱怨：“你知道我听他说了多少注意事项吗？我感觉有好几千条。”

　　西里安笑了一声：“嗯，应该没那么多吧。不过，欢迎来到我的日常生活。”

　　加兰板着脸，完全无法露出笑容。可以看出，他试图掩饰真正的紧张。

　　还没等西里安说更多话，经纪人又出现了，他示意两虫可以入场了。那边已传来宾客们的谈话声。

　　在顶层那间宴会厅，巨大的钻石吊灯洒下金色的光芒，照亮那些陈列的香水瓶。

　　一支乐队在旁边演奏着恰到好处的音乐，既不会盖过虫们的交谈，又能时刻提醒这场活动是多么的尊贵。

　　导演几乎立刻注意到了西里安还有他的经纪人这一行虫。他穿过虫群走了过来。

　　导演的身边有两虫陪同：一位更加年老的雄虫，以及一位目光锐利的年轻雄虫。

　　他们似乎早就打量过西里安这一行虫了。

　　随后，导演伸手和西里安握手。

　　他介绍了身边的两位嘉宾，都是奢侈品牌的高管。

　　其中年轻的那位握了握手，而年老的那位则是更加傲慢和冷漠地握了握手，随后转向了加兰。

　　就在此时，空气中的气氛都发生了变化。

　　那是一种几乎审判般的审视，就像在下达采购订单之前，先仔细评估产品一样。不知加兰是否能扛住这种……

　　西里安下意识想要照顾他，但是却忍住了。

　　导演在一旁介绍上说道：“这就是那个虫了。”

　　他指的是加兰。“他很不错。”那个傲慢的上年纪的雄虫说道。

　　加兰说到：“谢谢。”虽然他的语气保持了礼貌，但是西里安能感觉到其中透出一丝冷漠。

　　那位年轻的雄虫则说：“很好，你的男朋友不错，很上相。”

　　他接着又谈论了，如果西里安能够出席活动带来的媒体报道的效果，而加兰又提供了什么样的辅助，仿佛加兰就是干巴巴无情的陪衬数据一样。

　　西里安能够感受到加兰不太愉快。

　　为了缓解这种气氛，西里安顺着他们的话说道：“是的，他是……很好的虫，他适应得很快。”

　　这种话本来应该用来形容一个普通虫，而非一个与自己相恋的虫。

　　加兰听了他的话，歪头一言不发，但是西里安从余光发现他的表情却变得更冷漠了。

　　什么情况？他难道做错了什么？

　　晚会逐渐进入期间，有致辞、等等等等，还有一些表演，还有不停的交谈、握手，一堆记不住的陌生虫。

　　加兰自始至终都陪在西里安的身边，扮演着一个在大场合的男朋友。

　　但是西里安能够感觉到他有种抵触力，比平时更为积极。回答问题时只用非常简短的话语，而非他一贯使用的风趣评论。

　　直到西里安找了个借口将他带到一旁的角落。“休息一下？”紧张的气氛才终于缓和起来。

　　“你还好吗？”西里安问道。

　　“不太好。”加兰低声地说道，“刚才介绍我的时候，就像我是你带来的一只需要评估、再决定是否留下来的宠物。有价值就留着。”

　　西里安立刻说道：“我并非那个意思。”西里安握住加兰的手。

　　加兰摆脱他的手，双手抱胸，目光看向一旁，而非盯着西里安，说到：“也许你本意并非如此，但是我感受到事实就是这样，你知道那两只虫看我的那种眼神，就像是我在为书店申请贷款时，那些银行里的虫那样，纯粹是评估，却还没有把我当成一个有虫格的虫。”

　　“对不起。”

　　但是不等西里安说完，加兰就继续说道：“至于你，反而顺从他们的话，我非常失望。”

　　他的指责给西里安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他仔细想了想，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他发现自己竟然被那些虫带偏了。

　　他又一次道了歉。

　　然后加兰注视着西里安，说道：“我不是代售品。我知道合同上确实写着这么回事，但是今晚，我需要你记住这一点。”

　　“我会记住的。”西里安点头。

　　然后他想找到一个恰当的措辞，而非草率的结束这个话题。

　　他说：“其实，在这段关系里，我们相处得比我想象中的容易。因为你不像一个扮演的工具虫，反而更像是……”

　　“更像是什么？”加兰轻声问道，似乎非常想听到这句话的结尾。

　　西里安没能说出口，因为这句话的结尾让他感到恐惧，只是他暂时无法分析原因。

　　但是还没等他想出合适的措辞，官方摄影师就发现了角落里的两虫，他希望拍下两虫的照片作为宣传。

　　西里安说道：“等下我们再谈吧，好吧？”

　　加兰的语气依然冷淡，但是当西里安伸手示意他牵过来的时候，他还是口是心非地紧紧握住了西里安的手。

　　西里安想，可能是因为合同不允许他拒绝吧。

　　在红毯上，有好几位官方摄影师在拍照，而一旁还有导演，还有那些高管们。尽管两虫之间暗流涌动，但是摆的姿势都很好看，很亲密，也很友善。

　　这些虫都很满意加兰。

　　这是那些训练奏效了，他微笑得非常大方。

　　而西里安，则是几乎下意识地，专注地伸手搂住他的腰，指尖感受到他微微绷紧的身体。

　　在确认照片拍完后，西里安按照经纪虫的建议，便拉着他走向后台，远离众虫的视线。

　　等到两虫独处后，西里安立刻开口：“对不起！真的，对于我整晚的冒犯，还有没有维护你这些错误，我都很对不起你。我没有把你作为一个虫来对待，而是作为一个扮演的工具来利用，这也是我平时讨厌的，但我却这么做了。”

　　在后台昏黄的灯光下，加兰凝视了西里安许久，表情难以辨认。

　　他噘着嘴说：“现在我们不在他们面前了，你说这些话当然容易。”

　　西里安凝视着他的眼睛说道：“我知道，但是我确实发自内心的说对不起。”

　　尽管他很想低下头，但是坚决不这么做，说道：“我不想这个夜晚以这样的事作为结尾。”

　　加兰略微放松了些：“好吧，”他说，“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是请不要这样对我了，我也是一个有虫格的虫。虽然我是一个雌虫，但是我觉得你应该是会对我不一样的雄虫。”

　　西里安说道：“我不会这么做了。”

　　两虫沉默了片刻。尽管有些疲惫了，但是西里安还是感到一种释然。

　　至少这一次，他在事情进一步恶化之前，弥补了错误，而非任由沉默而造成更大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