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经过》岁明KKK

3、第 3 章 继续回忆

　　最先发现昭珩醒来的是风曜，那时他正准备给昭昭擦拭身子，突然察觉到昭昭的手指动了一下，很细微的动作，却让时刻关注着昭昭的风曜瞬间发现。

　　预感到昭昭可能就快苏醒，风曜就这样手里还拿着沾了水的丝巾，马不停蹄地跑去通知其他人。

　　于是，当年幼的昭珩睁开眼时，眼前就是四个放大的笑脸，嘴里还说着奇奇怪怪的话。
　　“快看，睁开眼睛更可爱了，是金色的哎。”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矜持一点。”
　　“理性讨论，有什么物种的人形，眼睛是金色的吗？”
　　独留风曜一人清醒，“我说你们啊，冷静一点，别把昭昭吓到了。”

　　幸好昭昭不是普通小孩，不然真有可能会被他们的热情吓哭。

　　风曜清了清嗓子，柔声道：“你好啊昭昭，我们不是坏人，没有恶意的，可以告诉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不解风情的肖柏谦率先进行人身攻击，“你为什么要夹着嗓子说话，好恶心。”
　　“是啊是啊，你这样真的很像怪叔叔。”这是开团秒跟的云华。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风亭挽疯狂点火：“小曜，这你能忍？他们一点都不理解你的良苦用心，是我我忍不了！”

　　几乎要被气笑了的风曜不语，只是一味出拳。众人仿佛能看到风曜背后燃起的熊熊烈火，和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黑气，接着就听到风曜宣告：“再吵的话就都别吃饭了！”被迫接受教育的众人顿时闭麦，开玩笑，那可是风曜的饭！并在内心同时响起一道声音：“果然，惹谁都不要惹厨子，恐怖如斯啊。”

　　小小的混乱结束后，风曜转身本想安抚昭昭，却发现昭昭只是安静地用那双大眼睛审视着他们，带着一丝警惕。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不能扰乱他分毫，他像个游离在外的幽灵，或是自上而下观察众生的神明。那不是一个孩童会有的眼神。

　　四人显然都察觉到了这份特殊，默默收起了之前对待孩童的态度，安静一瞬后转而用很正经的语气向昭珩解释：“你之前昏迷在森林里，是我们将你带回来照顾，或许你无法相信我们，但我们的确不会伤害你。何况，你已经沉睡了一个多月，若我们真的对你别有企图，不用等你醒来再下手。”

　　昭珩似乎是听进去了，没再用审视的眼神盯着他们，却仍然没有放下警惕。他开口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因为多日沉睡显得有些困难，只发出了一道极其微小的气声。

　　风曜见状立刻递上一旁早已准备好的水，“放心喝吧，这是灵泉水，对恢复体力很有帮助，我想你应该可以感应到？”

　　昭昭定睛看了看，金色的眼睛一刹那变成了竖瞳，然后慢吞吞地想要接过水杯，但风曜此刻却显得异常强硬，并未递过水杯，还摆出一副不让喂就不给喝的架势。

　　昭昭也没多做反抗，只是用那双大眼睛看了风曜一眼，就这样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过了一小段时间，大概是觉得自己恢复好了，昭珩发出了这段时日以来第一道声音，仍然有些微哑，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让人不自觉心里发软。他开口回答之前的问题，“我不记得。”然后低头，手指互相捏来捏去，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这让众人犯起了难，不断用眼神交流。
　　“他不记得了，看来的确是遇到了意外。”
　　“既然已经这样了，就让他接着待在随意小筑？”
　　“别冲动，刚刚的竖瞳都看到了吧？挽姐，你看的出来是什么种族吗？”
　　“根据我渊博的知识，能让我无法看穿的金色竖瞳，真相只有一个！——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顶着几乎要被众人杀死的眼光，风亭挽勇敢地站了出来，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用她那令人惊悚的夹子音开口道，“昭昭啊，你还有什么记得的吗？比如自己的名字啊种族啊之类的。”

　　昭昭听到动静，仍然没有太大反应，只是满眼疑惑地看向风亭挽，“昭昭，是我的名字吗？”接着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大概是被戳到了伤心事，又或许陌生的环境与失却的记忆实在让人没有安全感，这一句略显得哽咽。

　　然后昭昭就像个再平凡不过的孩子一样哭了起来，可他连哭都是安静的，只能看到眼泪在他眼中慢慢积蓄直至落下，宛如破碎的水晶，泛红的眼眶昭示着他内心的委屈与茫然。

　　这下让所有人都手忙脚乱了起来，连谴责风亭挽都顾不上了，一群人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笨拙地拿着在床上堆放了好久的玩具试图逗他开心，各种做鬼脸、扮丑、讲冷笑话，可以说是用尽了浑身解数。

　　最后还是云华解决了这个难题。她学着曾在人类世界见过的母亲的样子，将昭昭轻柔地拥入怀中，用最柔和的力度轻轻拍着他的背和头，配上轻柔的话语。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昭昭真的冷静了下来！一时间其余几人简直像在看一位英雄般注视着她。

　　或许是哭累了，昭昭很快又再次陷入睡眠。几人悄悄离开房间后瞬间展开了烈火朝天的讨论，头挨着头，仿佛在密谋什么大事。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搞清楚昭昭的种族，这样或许可以找到他的同族，弄清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最后是走还是留由昭昭自己决定。”这是经过一个拥抱后母性爆发已经彻底沦陷的云华。
　　“说是这么说，还是要看挽姐啊，总不能再去问昭昭把他惹哭。”肖柏谦理性分析，风曜表示赞同，然后三人迅速把目光转向风亭挽。
　　被寄予厚望的风亭挽表示压力山大，“我尽力！我马上去查典籍！你们也一起！”

　　可藏书阁的藏书实在过于繁多，很难在短时间内全部翻阅。经过了一周不吃不喝不睡的时间，几人还是没能找到确切的线索。值得一提的是，就算这样他们也没忘记照顾昭昭，每天都会抽签选择谁是那个陪伴昭昭的幸运儿，以至于他们每次见到昭昭时总会情不自禁地泪流满面。

　　可昭昭还是老样子，在这随意小筑里，活像个安静的影子，或者说像是对人类充满防备的猫，无论谁接近都会得到他警惕的眼神，好像在炸毛，以至于他们大多数时候都只能远远地看着他。

　　终于在又一次搜寻无果后，肖柏谦提出了一个建议，“这样没头没脑地找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们先整合一下已有的线索吧。”
　　“好主意，但要先从哪开始呢？”风亭挽其实早就厌烦了这几天的读书生涯，只是为了昭昭才极力忍耐，于是响应得最为积极。
　　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我也同意。”云华的运气可以说是相当不好，抽签从来没抽中过，于是成了几人中唯一一个从来没有休息过的。
　　“好，那我们先从已经找出的、长相没有明确记载的智慧种族开始，我已经把大家这几天的成果汇集到了一起，先用排除法缩小范围。”

　　听到这风亭挽几乎要热泪盈眶，忍不住的上前抱住肖柏谦，“小小，还好有你啊。”
　　“都说了别这么叫我！”肖柏谦面色些许泛红道。风亭挽一概将这认为是害羞，笑嘻嘻地不予理会。

　　肖柏谦清了清嗓子，面色严肃地开始分析：“首先，先从实力开始，若是挽姐认为无论如何都可以一眼看穿的统统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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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最后留下来的结果，饶是风亭挽也忍不住咋舌，“这是真的吗，阿云你快掐我一下。”云华听此毫不客气地在风亭挽胳膊上狠狠一掐。获得了一声惨叫，“嗷——你还真掐啊！”

　　无视两个女生的打打闹闹，肖柏谦保持他一贯的淡然说：“有句话说得好，‘当你排除了一切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都是事实。’，所以接受现实吧，昭昭就是早已销声匿迹数千年之久的龙族。”

　　而另一边，正默默陪伴昭昭的风曜接收到消息时，也忍不住面露惊讶，本来还在疑惑怎么破天荒的使用法术传消息了，此刻也早已理解——若非紧要情况，他们向来是亲力亲为感受生活，极少动用法术，这是风亭挽传承下来的习惯。

　　现在他们没亲自出现，估计是怕给昭昭太大压力。看来，只能自己一个人去传达这个消息了。

　　还没等他想好措辞，昭昭却像是早有预料，先开口问道：“是我的身世有结果了吗？”原来，他们这段时间的努力，昭昭全都看在眼里，这让风曜莫名有些感动。

　　风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是啊，根据我们的推测，昭昭是很厉害的龙呢。”
　　“龙……很熟悉，很亲切。”

　　听到这近乎肯定的话语，风曜也不免在心里叹了口气，居然真的是啊，但，他们该怎么和昭昭说起龙族的现状呢？昭昭现在看起来还是没能接受他们，他会愿意留在这里吗？

　　还没等他想到好的解决方法，昭昭就又开口说话了：“我可以，暂时先待在这里吗？”

　　风曜对此惊讶极了，没想到昭昭居然会先提出这样的要求，不过不管过程如何，结局总是好的。于是他很快回道，“当然可以，你想在这里待多久都可以，我们会一直照顾你的。”

　　看似轻飘飘的话语，好像只是随口的安慰，却是他们至今仍在遵守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