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索命 看得清就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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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来说，鬼的样子和死相有着极大的联系，单从这鬼的外貌多多少少可以猜出它的死因。
但鉴于在场唯一一个见过这鬼本体的人什么都不记得，于是众人只好开始找鬼。
偏殿的大门被死死锁着，只能从供台后面的那扇小门出去。里面确实是一个小空间，方才躲得着急，都没发现这里竟然连着一条楼梯。
常瑾安纳闷道：“都是躲着鬼走，头一次见主动找鬼的。”
常宁问：“你最后一眼看到它是什么样子？”
下了楼梯到了地底，连着一条长廊，一眼望不到头，末端只能看到一团漆黑，五人走在里面甚至可以听到回声。
“就...黑布隆冬的，眼睛瞪得特别大。”
亓晏说：“多半是横死的。”
所谓死不瞑目。
长廊狭窄，仅能容纳两个成人并排而行，常瑾安和常宁走在前头，亓晏则带着两个小孩勉强并排走在后面。
常瑾安带着常宁往前走了走，声音压得极低：“阿宁，我觉得这三个邻居不是什么正常人，你想想，谁家好人走路去元净寺？还这么碰巧让我们遇上了？而且那两个小孩刚才一点都不害怕，根本就不是正常小孩该有的反应！你说他们三个...是不是鬼啊？”
常宁心道，还真让他猜对了。
常宁回头看了眼身后三人，亓晏撞上他的视线回了他一个微笑，两个小孩也两脸无害地看着他。
常瑾安着急地用气音道：“你别回头啊，等会让人家知道我们在说他们了。”
确实不是什么正常人且听力八级的亓晏和小黑小白：“......”
常宁想了想，选择拍了拍兄长的肩，“你觉得你看到的那只鬼可怕还是他们三个可怕？”
常瑾安想也不想：“那肯定是那只鬼啊，人家好歹还是个人样。”
常宁忍笑，“嗯，那恭喜你猜对了。”
接下来的路程里，常瑾安都死死黏在常宁的身边，一想到身后有三个鬼看着他，就连头都不敢回，后面还是忍不住回头偷看了一眼，又正巧跟亓晏对上视线。
亓晏冲他笑了笑，态度十分友好。
常瑾安在心里暗道了一声“见鬼”，触电似的把头转了回来。
常瑾安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们真是鬼啊？那为什么在这？来找我们干嘛？”
常宁说：“他说他是阎王。”
“真的吗？”
“真的吧。”常宁顿了顿，“记得我们刚刚怎么从石头堆里出来的吗？”
常瑾安回忆了一下，还真有些模糊了，他当时只顾着看常宁有没有受伤，压根没关心那堆石头是怎么莫名其妙炸开的。
常宁不负他望，“就你身后那位，单手捏碎的。”
这句话让常瑾安足足安静了十分钟，这十分钟谁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样的思想斗争，最后气若游丝地来了一句。
“阿宁，我们现在大概率已经死了，我去求求这个阎王，看看能不能让我们托梦给爸妈交代点后事。”
常宁：“？”
亓晏：“这个恐怕不行，死人才能托梦。”
常瑾安：“？！”
离他们至少三个身位的亓晏不知何时走了上来，还贴心地回答了他的问题，但这恐怕比没回答还来得恐怖。
常瑾安：“...你说他没有听到我刚才说的话的可能性有多少？”
常宁装模做样地计算了一下：“零吧。”
这条长廊地形复杂，每走几步便会出现一个折角，宛如迷宫，没人能想到一间古寺的地底下竟然有这么长的一条密道，也没人知道这条长廊通向哪里。
“咔哒。”
常宁皱了皱眉，“我好像踩到什么东西了。”
常瑾安把石壁上的一根蜡烛扒下来拿在手上，对着地面一照，常宁的脚旁有两截白花花的形似棍棒的东西，他蹲下身凑近瞧，棍棒的顶端膨大，中间较细。
忽然有个念头在常瑾安的脑海中划过，顿时惊起一阵鸡皮疙瘩。
“我怎么感觉...这个这么像骨头呢？”
亓晏淡淡道：“人骨。”
亓晏将烛火向前照去，他们已走到一处死角，四方苔藓满布的角落里是成堆成堆的森然白骨，真正的尸骨成山。
常瑾安被这一场面震撼得一时失声，“我的老天爷啊......”
散落的几个头骨有大有小，无一例外都睁着空洞的双眼注视着他们。
亓晏回头，视线看向站在后排一言不发的常宁。
他问：“不舒服？”
常宁似是回过了神，“没有。”
常宁刚才看着这一幕有些许恍惚，总觉得自己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也曾见过如此骇人的一幕。
常瑾安只扫了一眼便不敢再看，想去找常宁却看见阎王站在旁边，想去找两个小孩又忽然想到他们估计也不是正常小孩，于是只好面壁思过。
但他不找鬼，鬼自找上他。
小女孩凑上前，对着常瑾安露出两排牙，“哥哥，你为什么不理我们了？”
小男孩也跟着凑热闹，“就是，你刚刚还夸我们可爱呢。”
小黑和小白一人端着一根红烛，还恰到好处的将烛火放到下巴处，跳动的火苗映照出两张苍白的脸，看得常瑾安心里一阵发毛。
他以前看恐怖电影的时候最怕出现小孩，这下好了，一次性给他来了俩，还是现场版。
常瑾安窒息：“......”
亓晏这时走过来一拍俩小孩的脑袋，“别随便吓唬人。”
小黑小白：“哦。”
小黑扯了扯亓晏的衣摆，“大人，这墙后面有生气。”
活人才有生气。
他们已经走到了尽头，往前五步便是一堵实打实的石墙，里面难不成还有活人？
常宁双手环胸站在一旁，对着常瑾安道：“哥，你不是想看看他是不是真阎王么？”
亓晏笑了笑，“这是把我当展览了？”
常瑾安没敢接话。
常宁淡淡道：“快点的吧，我们这几个观众都准备好了。”
小黑和小白极其配合地跟常宁站成一排。
亓晏笑着摇了摇头：“行。”
亓晏从袖中随手抽出一张画过的符，手指在上面随意地改了几道，“让开点。”
他手腕翻飞，手中的符被甩到墙面，“嘭”地一声将石壁炸出了一个窟窿。
这面墙是实心的，然而被炸开后能看见泥沙之中似乎埋着人，亓晏事先控制好了力度，才没能把石墙里埋着的人炸成肉泥。
常瑾安：“真有人啊。”
接下来就没法用符炸了，于是几个人手脚并用地从石沙中挖出了两个人。一个明显上了年纪的妇人和一个年轻男人，看长相是母子，此刻因缺氧陷入了昏迷。
常瑾安伸手探了探两人的鼻息，“吓死我了，还是活的。”
常宁盯着地面上昏迷的两个人形，问道：“你说的那个...瘗里所见到的东西，跟现实有联系吗？”
亓晏拍了拍身上的灰，“有，不过得看这瘗的主人，瘗大部分是主人生前所见所闻，更像是他的记忆。”
常宁：“那这两个人也在他的记忆里？”
小白上前伸手放在了两人的额头上，片刻道：“不是，这两个是人间的活人，跟你们一样，要么是被抓进来的，要么是意外闯进来的。”
常瑾安说：“那一会背着他们走吧。”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走过的漆黑长廊忽然吹来一阵风，将众人的衣摆吹得翻飞，它呼啸而来，像是带着什么东西。
常瑾安：“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亓晏幽幽道：“恭喜你，你的预感是对的。”
又是一声沙哑的吼声，听着不像是风声，更像是某种野兽。忽明忽暗的烛火彻底罢工，黑暗滋生出恐惧，快要将人吞噬。
长廊的尽头赫然出现一双瞪得巨大的双眼，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睁开眼睛，睁得眼珠都快要掉出来。它的皮肤白森，四肢纤长，看起来没有骨头的垂在身侧，长期不打理的长发毛躁地遮住了半张脸，只能看出是个女人，此刻一步一步地向众人走来。
“就就就就是她！”常瑾安喊道，“我当时看到的就是她！”
然而现在看到它并不是什么好事，他们的身后只有一堵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墙和两个不知是死是活的昏迷群众，而面前这个女鬼的身后是千千万万双同它一般用力睁开到不能再用力的眼睛。
打头的那只鬼嘶吼了一声，随即冲上前来，掀起阵阵阴风。
“小黑小白。”亓晏叫了一声。
“来了。”
小黑和小白从众人身旁窜出，没有丝毫恐惧地站在众人身前，常宁几乎眨眼的一瞬间，便看见两个小小的身躯上爆发出浓厚的煞气和鬼气，正面迎上那鬼，狭窄的长廊霎时被黑雾充斥。
那鬼群冲不破这道屏障，着急地发出阵阵嘶吼，手臂不停翻转折叠，骨头的断裂声此起彼伏，有好几次胳膊都伸了进来，又被亓晏随手拍了回去。
一只鬼手“唰”地冲到常瑾安鼻子前，他甚至可以看到这只手上满是血迹的指甲，“我操，它要抓到我了啊啊啊啊啊！”
常宁一把攥上这只鬼手，这鬼手立马像猪碰了开水一样嚎叫着缩了回去。
常瑾安：“我操，弟你真牛。”
亓晏：“别玩了，还想不想出去了？”
常宁：“谁玩了？”
小黑小白：“要撑不住了。”
常瑾安满脸希冀：“那个...阎王大人，你一定有办法出去的吧？”
“有。”亓晏从袖口里抽出一大叠符纸，“过来帮忙。”
常宁说：“我不会画符。”
常瑾安说：“我也不会。”
亓晏饶有耐心：“过来，我教你们。”
他拿出一张符当作示范，伸手摸了一把墙灰，手指在符纸上改了几道，长廊内本就昏暗，亓晏的速度又快得让人压根看不清改了哪几道。
“时间紧迫，你们凑合着学吧。”
常宁皱了下眉，总觉得这话在哪听过。
常瑾安小心翼翼地举手问道：“用墙灰就可以吗？”
“随便，你要是厉害凭空就能画。”亓晏顿了顿，像是终于发现了良心，“你们看得清吗？”
常宁：“...看得清就有鬼了。”
亓晏笑了笑，“那就是看得清。”
常宁：“......”
亓晏往两人手里分别塞了一叠符纸，“检验成果的时候到了。”
常瑾安捧着符满脸心虚：“那个...我好像还有点不太会。”
小黑转头喊道：“快点！这鬼怨气太重了！”
常瑾安觉得自己回到了中学时代，看着数学老师劈里啪啦一通操作，屁都没学会就被赶鸭子上架去黑板上写题，那种刺激又心虚的感觉简直久违。
常宁拿起符照猫画瓢地改了几道，立马得到了阎王老师的表扬。
“不错，第一次画成这样很好了。”
常瑾安问：“那我这个呢？”
亓晏扫了眼道：“也不错，可以收拾收拾换行了。”
已经有几缕煞气渗了进来，常宁飞速地画了几张，问：“这符是拿来干嘛用的？”
亓晏两只手同时开弓，“不是要出去吗？拿来炸墙的。”
敢情这位阎王是想简单粗暴的炸出去。
混乱之中，躺在地上的妇人竟然悠悠转醒，她一睁眼便撞上那鬼突出的眼球。
“是她...是她！是她来索命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索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