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醒梦师，天天梦神明啊？》钟鼓晨响

10、第 10 章 小鬼

　　齐天禾从怀里拿出一张符纸，这是他在来清源之前就提前准备好的。他现灵力被封印，只能依赖符纸来驱动法器，好在他虽然忘了很多东西，但还记得怎么画符。

　　齐天禾用食指和中指夹着符纸，把上面的符文念了出来，符文瞬间化作一道光刀，把齐天禾面前的向日葵从根部斩断，替他开出了一条路来。

　　于此同时，没有了向日葵的遮掩，土壤中关于梦魇兽的气息逸了出来，比先去前看的那几间屋子中的还要重。

　　看来，让陈家序沉睡的罪魁祸首就藏在这片花海之中。

　　梦魇兽不在梦主身边，说明了陈家序的记忆已经被吞噬得差不多了。

　　齐天禾加快了脚步，他要尽快找出来才行，不然等梦魇兽消化得差不多了，哪怕后面解决了他们，醒来的陈家序也只剩下一句躯壳。

　　很多人之所以选择活着，就是因为情感难以割舍。

　　而记忆，往往就是情感的载体。

　　但是他的记忆，又在哪里？

　　希望，那位岑娘子，真的是他要找的人。

　　齐天禾用指尖绕起了手腕上的红绳，掂了一下重量以后，把红绳抽起。

　　红绳的尽头，挂着一只梦魇兽，透过它半透明的身体，还能看到它肚子里面的那枚铜钱。

　　梦魇兽没有眼睛，但是齐天禾看着他，竟然觉得梦魇兽也在看着自己：“现在的梦魇兽，竟然连法器都敢吃了吗？”

　　梦魇兽摆动着身体，但此刻的它就像是一只被鱼钩挂着的鱼，怎么也挣脱不了。如果它有挣脱的能力的话，早在齐天禾来之前就逃走了，而不是等着齐天禾来抓它。

　　齐天禾看着梦魇兽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看着确实有些蠢笨，怪不得会误食法器。”

　　梦魇兽呜咽也两声，像一个小孩一样。

　　“没想到千年过去，你们这群恶灵，竟然也生出了心智，懂得了求饶。
　　”
　　齐天禾改变了杀它的想法。

　　在梦境中时，梦魇兽有同伴感应，他还需要利用它找到其他的梦魇兽在哪里。

　　“去吧，如果你能够把你的同伴找出来，我可以考虑留着你。”

　　梦魇兽哪怕有了心智，却也不像人类那样能够有道德感。见齐天禾不杀它，便乖乖听话，停止了挣扎，像一个气球一样飘了起来，带着齐天禾去寻找它的同伴。

　　梦魇兽没有把齐天禾带离花海，而是往更深处走去。

　　齐天禾想起了纪明修说的话，之前在村西这边是建了化工厂的，但是这里，并没有化工厂的痕迹。

　　难道是陈家序在梦中故意将这里的痕迹抹去了吗？

　　正当齐天禾疑惑之际，梦魇兽突然停住了，开始在原地打转，但是这个地方，除了向日葵，依旧什么也没有。

　　齐天禾蹲下，伸出两指往地里探去，下面是空的，但有东西在动。

　　而在动的东西，正是齐天禾要寻的其他的梦魇兽们。

　　这次，齐天禾从怀里拿出了一叠符纸，打算对他们一网打尽。

　　随着齐天禾念出咒语，他手中的符纸也升向空中，以他为中心，绕成一个圈。

　　如果有看得懂的人在这里，就知道，齐天禾想要以符制笼。

　　这种方法效率不高，一般只有灵力低微的符修才会选择这种方法来压制梦魇兽。

　　但对现在的齐天禾来说，这种效率不高的方法，恰恰就是最可行的方法。

　　藏在地底下的梦魇兽感受到了来自于阵法的压制，疯狂的挣扎了起来，把方圆百米内的向日葵全部掀翻，露出了底下被土壤覆盖住的钢筋混泥土建筑。

　　这些建筑和齐天禾在城里面看到不一样的是，除了楼房，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圆柱状建筑，外面还攀附着很多管道。

　　齐天禾想，这些建筑群，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工厂。

　　而那些本应该绕在梦主身边的梦魇兽们，之前应该就是就藏在这里，消化着属于陈家序的情感记忆。

　　这群梦魇兽在这无形的笼中来回乱串，但是怎么都逃脱不开这方寸之地，过了好一会，它们才醒悟过来，它们出不去，是因为被阵法困住了。

　　突然，它们注意到了齐天禾，和他手中只用红绳牵着的梦魇兽。

　　“贪吃鬼，我们被发现了。”齐天禾对着它说。

　　虽然，他们毫无遮挡地站在这里，并没有不被发现的风险。

　　梦魇兽群们反应了好一会以后，像是商量好一般，齐刷刷的朝着齐天禾所在的方向围了过去，但它们并没有攻击齐天禾。

　　因为它们不确定齐天禾这个不属于梦境之人的能力，所以不敢贸然向前。

　　而梦魇兽们，也意识到了被齐天禾牵着的这只梦魇兽和它们不一样，于是找到了试探的对象，群起而攻之。

　　齐天禾从外面带进来的符纸在制造阵法时已经快用完了，但好在他还有一身可以作为法器的铜币。

　　齐天禾从腰间取下一枚铜币掷出，替他的那只梦魇兽挡了攻击。

　　梦魇兽惊讶过后，以最快的速度躲在了齐天禾身后。

　　“看来你不仅是个贪吃鬼，还是个胆小鬼。”齐天禾往后瞥了一眼，如此评价。

　　他果然还是心软了，见到生了灵智的东西，哪怕是梦魇兽竟，都想着保它一命。

　　齐天禾为小鬼抵挡攻击的动作彻底激怒了那群梦魇兽，变得变得不再顾及，朝着齐天禾发起攻击。

　　齐天禾拿出最后一张符纸，咒语催动那一瞬间，符纸便在他的指尖化为了灰烬。而那些从符纸中迸发出的灵力被他一身铜钱尽数吸收，成为了真正可以随意驱动的法器。

　　灵器充盈的铜钱变得不再暗淡，其中颜色最艳丽的一枚正是齐天禾额间那枚，像是沾染了血色，泛起了红光。

　　如果俞丹彤此刻在旁，大概率会更加坚定的认为齐天禾就是铜钱精化形。

　　“你接下来可要躲好了，要是再被其他梦魇兽瞄准了，我可分不出心来救你。”齐天禾说。

　　这只小鬼上下摆动着自己的身体，就像是在点头。

　　齐天禾操作着红绳，随着他的动作，除了腕处和额间那五枚铜钱，他身上其余的的铜钱尽数飞出，朝着梦魇兽们击去。

　　铜钱飞出的速度很快，但梦魇兽的动作更快。

　　不同于齐天禾这些梦境的外来者，梦魇兽本身就是梦境的产物，在梦境中穿梭，是它们与生俱来的能力。

　　齐天禾用符纸布阵，让它们没办法逃去其他地方，但是在这个阵法笼的空间之内，通过瞬移躲开齐天禾的攻击还是可以做到的。

　　所以大部分梦魇兽都成功躲开了齐天禾的攻击，只有几只看着和小鬼一样呆傻的，动作慢了一些，才被齐天禾击中，吐出了一些还未消化完的记忆碎片。

　　那些被吐出的记忆在齐天禾眼前展开，但是他来不及细看，因为他还要躲避来自梦魇兽的攻击。

　　梦魇兽的攻击大多都是精神伤害，通过重编记忆致幻。

　　但是齐天禾没有记忆，梦魇兽的精神攻击对齐天禾来说，反而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并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梦魇兽在发现精神攻击对齐天禾不管用了以后，也改变了战术。

　　梦魇兽们一边躲着齐天禾的攻击，一边收缩着自己的身体，幻化成尖棱的形状，蓄力以后，朝齐天禾攻去。

　　齐天禾用红线操控着铜钱干扰者梦魇兽的攻击，但阵法里的梦魇兽数量远多于他能操控铜钱的数量，并且梦魇兽还能够在梦境中瞬移，齐天禾还是没办法完全抵挡住朝他袭来的梦魇兽们。

　　有一只梦魇兽躲过了齐天禾的反击，成功从他的头顶绕去了他的背侧。

　　就在这只梦魇兽将要得逞的时候，一直躲在齐天禾背后的小鬼替他挡下了这一击。

　　小鬼的身体被同伴刺穿，像一个泄了气的气球一样不再漂浮，往地下坠去。

　　只是和普通气球不同的是，那贯穿的伤口外还泛着莹莹绿光。

　　梦魇兽没有血，这些外溢出来的荧绿是小鬼的晶魂。

　　但和人类失血过多一样，如果梦魇兽的晶魂流失过多，它们就会消散。而补充晶魂的唯一方法，就是通过制造梦魇，吞噬记忆。

　　齐天禾没想到这只贪生怕死的小鬼，竟然会愿意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抵挡攻击。

　　齐天禾空出一只手去捞起小鬼。

　　之前他还想着让它自生自灭了，现在他算是欠下了一个人情，真的得保住它一命了。

　　齐天禾脑海中突然间就闪过一句话。

　　“果然只要活于世间，就很难不了沾染上因果。”

　　到底是谁在他耳边说过这句话，他想不起来了。

　　其余的梦魇兽察觉到了齐天禾的分神，一拥而上。

　　齐天禾以为自己避不掉这次的偷袭时，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抵挡。但是梦魇兽还没来记得碰到他，就被他腕间那枚铜钱迸发出的力量击中，直接消散，留下散落的记忆。

　　这五枚铜钱难道不是用来镇压的他的吗？

　　齐天禾来不及进行过多的思考，他马上加快手上的动作。随着他动作的加快，有些铜钱并不是朝着梦魇兽所在位置飞去的。

　　但是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没有击中梦魇兽的铜钱，并不是在乱砸，而是在引线。

　　终于，飞出去的那些铜钱不再变动位置，齐天禾把手中的红绳抽紧，那些隐于空间内的红绳才显出显现出来。

　　“这下子你们，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