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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孔洞 ...

  •   昨日书信上,鄢雨舟只说了自己有不得不去见的人,希望永安能够帮忙遮掩。

      见她大发雷霆,鄢雨舟试图像往常一样撒娇蒙混过去,软软唤她:“姐姐……”

      永安郡主不为所动。

      “他是谁?哪家的公子?你知不知道,若是被人知道你私会外男,你这辈子就毁了!”

      鄢雨舟咬唇,低声说:“我不能说。”

      永安郡主一怔,双手收紧:“他是不是诓骗了你?”

      “没有。”她摇头,语气急切了几分,“他不曾诓骗我。”

      “那为什么不敢说?”永安郡主的语气严厉起来。

      鄢雨舟垂下眼帘,声音又低了几分:“姐姐,我与他什么都没有,他只是……教我学琴。”顿了顿,又说,“姐姐,我有分寸的。”

      永安郡主看了她良久,眼中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担忧的神色。

      “我与你自小一起长大,知道你看着乖巧,实际上却是我们几个里面,性子最倔的。”

      永安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不欲拆穿她,给她难堪,只旁敲提醒:“蔻蔻,我们这样的出身,一生都为家族而活,为父兄的仕途而活,婚姻大事,容不得自己做主,也容不得动心,不要等到失了心,肝肠寸断,才追悔莫及。”

      鄢雨舟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到了那个画本子。

      须臾,鄢雨舟垂眸,目光落在自己靴尖上绣的那朵小小的玉兰花上,指尖攥紧。

      她知道的。

      无论是作为鄢家的大娘子,还是先生的规矩,她都不能对先生动心。

      鄢雨舟想,她会守住自己的心的。

      ……

      三日之后需一检。

      今日,是考较日。

      这是第一次检阅,鄢雨舟心中紧张,好在并没有出大错,除了昨日学的第三节有些磕绊,其余都很顺利。

      最后一个音落下,余韵在空气中缓缓消散,鄢雨舟的指尖从琴弦上抬起,抬头,小心翼翼地望向角落,目光带有期盼。

      “不错。”

      男人说着已经起身去了暗室,从榻侧取出那只小箱子,放在案上,正要打开搭扣。

      鄢雨舟跟进来,知道他是要给奖励,她咬着下唇,鼓起勇气伸手,轻轻地拽了拽他的袍角。

      他侧头看她。

      鄢雨舟声如蚊呐:“先生……今日的奖励,可以换一个别的吗?”

      “换什么。”

      鄢雨舟抬起眼,眼神灼灼:“换……先生的时间。”

      他的指节顿了一下。

      而后看着她。

      那种眼神是审视,仿佛能够整个剥看她,看透内里。

      鄢雨舟神情紧绷,就在快要招架不住的时候,箱子搭扣一声轻响,箱子重新合上。

      他点了一下头:“好。”

      接过画册,一页一页翻阅。

      鄢雨舟垂首立在一侧,不敢抬头,余光却处处落在他身上。

      男人的目光从纸面扫过,没有在某处多停留一息,也没有因为某个情节而产生任何停顿。

      那双沉静的眼睛,没有温度,也没有波澜。

      他怎么这么冷淡呢?这么动人的故事,他怎么能看得如此无动于衷?

      鄢雨舟不解。

      最后一页结束,男人合上画册,随手搁在膝边,侧头看她,平静道:“想与我说什么?”

      鄢雨舟张了张嘴,原本攒了一肚子的话,此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她垂下眼帘,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自己是不是她太天真了?

      也许,他这样的人,根本就不是第一次看这种话本子,又或者说,在他这样见过世面、历经风浪的大人眼里,她因为这些故事翻涌起来的那些感慨和情绪,幼稚又可笑?

      鄢雨舟心里发堵。

      他忽然说:“过来。”

      她依言走了过去,脚尖刚对上他的靴尖,手腕便被握住一带,坐到了他膝上。两人的衣衫交叠在一起,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他隔着面具看着他,洞若观火:“为什么生气?”

      她目光动了动,嘴硬:“我没有……”

      “又想受罚了,是么。”

      侧处狠狠挨了一下子,即便他收回手,鄢雨舟依旧能感觉到那处的震.颤,她呜了一声,继而咬唇。这一下,像是打开了他心中的某处缺口,令她的不满与控诉,一股脑地往外倒。

      她越说越快,越说越乱,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到了最后,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索性闭上了嘴,垂眸,盯着他衣襟上的暗纹发呆。

      “你怕我因为你年纪小,便看轻你,对么?”

      一针见血。

      她慢慢地点了点头:“……是。”

      又挨了一下。

      鄢雨舟忍不住“啊”的叫出了声,尾音带着一丝发麻的颤抖。身子下意识便要往前躲,可腰侧还在他手心里,不由分说的按回了腿上。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高,但不容置疑:“我说过,不要自作主张。”

      “妄图揣测我的心思,也是自作主张的一种。”

      话音落下,又是一下。

      侧边开始发胀发麻,昨日那种古怪的感觉又来了。

      这是惩罚吗?

      还是……奖励?

      她开始有点分不清了。

      他的大掌还覆在刚刚的地方,鄢雨舟有些不耐,动了动身体,像是无声催促,他才开始有所动作。

      力气很大,并不温柔。

      “该说什么。”他问。

      “我错了……先生。”她答。

      他点了一下头,这才回答她刚刚的问题:“没有看轻你。”

      只是回答,没有解释。

      可鄢雨舟心里还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她小声追问:“那……先生,你也会为那两个人的故事动容吗?”

      “不会。”他言简意赅。

      鄢雨舟不解:“为什么?”

      “只是画本子。”

      她穷追不舍:“那如果,现实里也发生这样的事呢,先生的身边,发生这样的事呢?您也不会因此动容吗?”

      他没有因为她的一再追问而不耐烦,也没有追究这个假设是否合理,更没有斥责她不知分寸。

      就像他所说的那样,他没有因为任何缘由,而轻视她,轻视她的想法。

      男人摇头:“不会。”

      鄢雨舟忽然有些泄气,她声音闷闷地道:“先生是不是也觉得,那个贵女不该爱上指挥使?否则,两个人也不会因此屡遭磨难,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

      他却反问:“所以你认为,那是凄惨的下场,对么?”

      “难道不是吗?他们两个人,最后都殉了情……”

      “这世上多的是身不由己,蔻蔻。”

      鄢雨舟愣住。

      窗外的光线透过雕花木窗斜斜地落在他青绿色的袍角上。

      暗室里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他耐心教她:“每个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身上就套着枷锁。门第、身份、家族、礼教,种种。你该走哪条路,怎么去过完这一生,甚至与谁过完这一生,都不是你自己能够决定的。”

      “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有八.九,情非得已,被逼无奈,身不由己。大多数人在这些面前,都会选择妥协,而他们两个人宁愿自断双臂,也要斩断枷锁,他们都选了心中真正想走的那条路,哪怕那条路的尽头是死亡。”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生前不能相守,死后却能同穴,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桩良缘不是吗,蔻蔻。”

      鄢雨舟怔忪。

      心底因为这句话,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正要再追问,忽听他道:“时间到了,奖励结束。”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滴漏。

      正好两个时辰。

      他向来说一不二,鄢雨舟只好将满腹的话压回心底,问:“……先生,今日也要学琴么?”

      “不学了。”

      男人道:“你刚才的琴音,技巧有余,却毫无感情,这样下去,得不到东宫的青眼。”

      鄢雨舟的脸一下子红了,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那今日……”

      “今日,教你真正的男欢女爱。”他说。

      ……

      鄢雨舟差点忘了。

      明月楼是京城最大的妓馆。

      艳红帷幔、金漆雕栏,烛火摇曳间,人影幢幢,到处都是脂粉的香气。

      鄢雨舟甚至在来往的宾客中,看到几个脸熟的,其中一个是父亲的同僚,平日里在府中相见时,他总是一副庄严肃穆,不苟言笑的模样,让人心生敬佩。

      可此刻,他怀里搂着一个衣衫半褪的歌伎,花酒一杯接一杯地灌下肚,喝得醉醺醺的打着酒嗝,丑态毕露。

      鄢雨舟忽然觉得很恶心。

      明月楼说是妓馆,其实更像是一面铜镜,照出了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人,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欲望。

      而那铜镜里照出来的人影,大都是扭曲的、丑陋的、令人作呕的。

      鄢雨舟忍不住后退了半步,指尖微微发凉。

      就在这时,他的大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将她微凉的指尖整个儿包进了掌心里。

      他的掌心还是那样宽厚有力,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嘈杂的、靡艳的、令人生怖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他们戴着面具,一狐一兔,穿行在来往的人群间,引得人频频注目。

      最后,他带她停在一间雅室的门口,推门进去。

      屋子里很冷,没有点檀香,却有丝丝缕缕的香气从隔壁渗过来,混着男女调笑的声音,隔着薄墙,忽远忽近。

      “先生?”鄢雨舟有些局促,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带自己来这里。

      男人朝墙角那架白屏风点了点下巴,鄢雨舟依言走过去,看见了墙上有一个极隐蔽的孔洞。

      隔壁房间的景象一览无余。

      而对面,浑然不觉。

      鄢雨舟心如擂鼓。

      躲在暗处,窥视他人的私密,这种事他从来没有做过,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听到身后他的脚步声。

      一下一下,像是踩在她心尖上。

      檀香味从身后笼罩下来,热气密密实实将她裹住。

      “看。”

      他只说了一个字,口吻是命令。

      鄢雨舟被激得轻轻抖了一下,不敢违抗,眼睛重新凑近孔洞。

      一男一女,男立女跪。

      男子衣冠整齐,女子衣衫半褪,男子吟诵了几句诗,女子眉开眼笑,半推半就,容忍着男子的手探进自己的衣襟里,叹谓般的哼了两声。

      鄢雨舟腾的脸热,浑身都像是着了火,这样亲密的举止,应该只有夫妻之间才可以做。

      她不敢再看,双手捂脸,闭上眼睛,睫毛颤得厉害。

      “先生……我、我知道了。”

      身后的声音似乎有些意外,“知道什么了?”

      鄢雨舟声如蚊呐:“我看到了,男欢女爱……”

      沉默,旋即是促狭的一声笑。

      “蔻蔻,这才哪到哪。”

      “把眼睛睁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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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十万字左右短篇,日更,有事会请假~ 已完结文:《寡妇门前疯犬多》 待开古言预收:《妻妹入我怀》《如何折辱清冷贵公子》待开人外预收:《我可以摸你的触手吗「人外」》《人鱼求偶期「人外」》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