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清风愁

1、第 1 章 序章·

　　序章·史官
　　据《旧纪》残卷所载，彼时天下三分，战火连年不休。有女自朔方起，十年间平定中原，开朝立国，是为朔月帝。
　　帝一生文治武功，定疆域、立法度、兴文教，万民称颂。然史官笔下，有一事始终成谜。
　　帝每决大议，必独处片刻。屏退左右，唯留一人。此人立于帘后，不露身形，不发一言。片刻后帝归座，大议立决，从未有失。
　　侍者曾斗胆问曰：“帘后何人？”
　　帝笑而不答。
　　帝晚年修《朔月大典》，亲笔录尽一生功业。然翻阅全典，无一字提及帘后之人。
　　临终之夜，帝屏退所有侍从。殿中灯火通明，帝独倚榻上，对空而语。殿外侍者闻其声，似与人交语，却听不清所言为何。
　　至晨，帝崩。侍者入殿，唯见帝倚榻含笑，茶饮尽，而殿中别无他人，唯晨光洒落满地。
　　后世史家，为此争论不休。帘后之人究竟是谁？何故正史野史，皆无其名？
　　翻遍宫中秘档，只在一卷残破的起居注边缘，发现一行小字。字迹潦草，似为记录者随手所注，墨色已淡，仍可辨：
　　“帝侧常有一女侍。发黑如墨，肤白胜雪。不言，不离。帝在，则立。帝崩，则不知所终。问其名，不答。唯帝尝呼之——”
　　末字已残，不可识。
　　那残去的字，究竟是什么？
　　——没人知道。
　　序章其二·白雪公主
　　我叫浅羽悠，高中二年级。
　　嗯，没错，那个趴在桌子上被人群团团围住，百无聊赖的女生就是我。
　　“浅羽同学，这周末有空吗？新开的那家甜品店——”
　　“等等，是我先约的！浅羽同学，上次你说想看的那部电影——”
　　“喂喂喂，你们两个，排队好吗？”
　　“要说先来后到，是我先来的好吧。”
　　虽然女孩子是很美好啦，但是一群女孩子围困在一起，真让人有点招架不住。
　　我打了个哈欠。早知道昨晚就不熬夜通宵打游戏了。可是游戏真的很香啊，大不了减少玩游戏的时间吧，骗你的，嘿嘿，谁叫我是个游戏迷呢。
　　女生们的话语像催眠咒一样，让我昏昏欲睡，嗡嗡嗡的，我的思绪已经遨游九空之中，根本听不清楚她们在说什么，只好敷衍的点点头。
　　“叮铃铃铃”，上课铃声响了，女生们都回到座位，我如同得救一般，如获新生地舒了口气。
　　台上老师讲得慢吞吞，我的视线不由的移向窗外，这个时节正值樱花盛开。
　　花瓣随风飘零，慢悠悠地被吹到地面，又或许吹向远方。
　　我看着看着，想起和歌里那句“世上若无樱，春日便安宁”。其实说得挺对的。如果不看到这种拼了命绽放、又毫不留恋地凋零的东西，人的心大概会少很多没用的烦恼吧。
　　“等周末找小林一起去赏樱大会吧”。我不由得在心里面想着。
　　等到放学铃响，我拒绝了所有人的邀请，一个人悠闲的漫步回家。
　　哎呀，招人喜欢真是个甜蜜的烦恼呢，不过偶尔我也想要自己的个人空间嘛。我烦恼的笑起来。
　　今天也一样完美，不愧是我。我像往常一样，路过那家便利店，看见投喂过的小猫在公园和小孩玩的正开心。
　　但我突然停住了，拐角处出现了一位老人。
　　一身枯叶色的和服，驼背。手里拄着一根木杖。笑眯眯的，很和蔼，让人想起家里的祖母了。
　　怎么回事？我确定刚才没人在的啊，我不可置信地眨眨眼睛，估计是昨天晚上熬夜熬太狠，出现幻觉了吧。
　　“小姑娘。”
　　她突然开口，像家里的长辈唠嗑。
　　我停住了脚步。
　　“家里最近……”她抬起眼睛看着我，笑眯眯的说着，“是不是来了其什么人？”
　　我摇了摇头，家里一向只有母亲妹妹和我，哪有什么其他人？
　　“这样啊。”
　　“那还是小心一点哦，小姑娘。”
　　“小心什么？”
　　她又不回答了，只是摇摇头，拄着拐杖，慢吞吞的走了过去。
　　我回过头，望向她离去的背影，隐约听到一句：“乌鸦叫了呢。”
　　“嘎嘎嘎。”
　　突如其来的乌鸦叫把我吓了一大跳，不知从哪里来的乌鸦落在电线杆上。
　　等我回头，那位老人已经不见了。
　　回到家，习惯性的说：“我回来了。”
　　我没有听到母亲的回应，但是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食物的香味，我耸了耸鼻尖，哇哦，是寿喜烧的味道。
　　拉开玄关门，弯腰系鞋带。但是我的目光却瞥见了鞋柜不属于我们家庭成员的任何一双鞋。
　　一双儿童鞋，奇怪，谁家的亲戚的小孩来了吗？怎么放心让个小孩独自来这里？
　　“啊，你回来啦，悠子。”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她平时很少下厨，家里的一日三餐基本是保姆在管。只有值得庆幸的重大日子，母亲才会下厨。
　　“今天怎么这么晚？没碰见什么奇怪的人吧。”
　　“没。”
　　我无所谓的摇摇头。
　　我换好拖鞋往客厅上走，却发现客厅的电视机却早已打开。
　　沙发上坐着一个小孩，我饶有兴致的绕到沙发正面，想要看清楚这个小孩长什么样。
　　然后——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原来童话中的人物真的会到现实世界中哎。
　　皮肤白如雪，嘴唇如红血，头发黑如乌木，她正乖乖的盯着眼前的电视机屏幕。
　　就像白雪公主，超级无敌巨可爱，我不由得感叹。
　　听见我的动静，她抬头看着我。
　　“姐姐，你好。”
　　“你好你好，小可爱，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白。”
　　说实话，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我都想笑出声了，谁家大人会给小孩取一个像小狗狗一样的名字。
　　“……没有姓氏吗？”
　　小白安静的看向我，没有回答。
　　“愣着干嘛，悠子，快来端饭。”
　　“来了。”
　　我没有再继续追问，去厨房低声向母亲询问妹妹的去向。
　　“你妹妹今天有社团活动，会晚点回家。”
　　餐桌上很热闹，寿喜烧咕噜咕噜的冒着热气，母亲在一旁不停的给小白夹菜，她碗里堆得跟小山一样，我都怀疑她这么小小的身体，能不能吃得下？
　　“好吃吗？”母亲在一旁笑眯眯的问。
　　小白抬起头，点点头。
　　“嗯，好吃。”
　　母亲笑了，我也笑了，心里关于那个老人的疑惑伴随着温馨的场景抛之脑后。
　　不过是个小孩子而已。
　　能出什么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