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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会师 农妇反应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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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妇反应过来这是农夫耕地用的锄头。
大抵是太阳太大,她忽然觉得脸烫起来。
“你这锄头……”
“怎么了?”
“怎么这么……”
“?”
“大!”
“……”
“刚才明明还是不是这样的……”
“想不想用用?”农夫抓起农妇的手,引着她去抓锄头的手柄。
农妇从未见过锄头,触碰到锄头的手柄吓了一跳,赶紧收手:“你能不能先收收?”
“?”农夫有些委屈,又有些无语:“金箍棒吗这是?”
农妇环顾四下:“现在不合适……”
农夫如何不知此地不宜劳动,奈何锄头收不回去:“那我还是试着憋一下吧。”
农妇松了一口气,但又有些担忧:“会不会坏了?”
“噗……”农夫可没想到农妇对于耕作事宜这般可爱。
“唔……”农妇的嘴再一次被封印。
又一阵攻城略地,两人似乎都取得了胜利,在对方的地盘肆意进退,留下专属于自己的印记;但两人似乎又都败下阵,双双气息紊乱,溃不成军。
洞壁外又传来脚步声,这一次更近了,火把的光从石缝里透进来,映得陈聪半边脸忽明忽暗。两人同时僵住,甘宛儿屏住呼吸,暗自心惊:“坏了,不会被人发现了吧?”
陈聪轻轻转身,高大的身子将她护在甬道里面,浑身肌肉紧绷着,显然也是紧张至极。
“哟,我说怎么半天找不着人,原来在这儿会相好呢?”
听到那个欠揍的声音,陈聪与甘宛儿双双松了一大口气。
来人正是袁山,他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粗布衣服,脸上跟陈聪一样乌漆嘛黑,头发用一根草绳胡乱扎着,手里还攥着半块啃了一半的饼,跟甘宛儿记忆中那个穿着官服、正襟危坐的夏阳左右监判若两人。
“你小点声!”陈聪低声喝道。
甘宛儿的脸腾地烧了起来,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奈何这洞壁缝隙本就窄得只容一人侧身,她整个人被陈聪堵在里面,退无可退,只好硬着头皮跟袁山对视,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袁大人,好巧。”
“是挺巧。”袁山靠在洞壁上,啃了一口饼,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最终落在陈聪光着的膀子上,最后跟个憨憨似的说:“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陈聪没给他好脸色看:“那你可以滚了。”
袁山也不恼,把饼往嘴里一塞,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好的,我滚,不过,劳您也跟我一起滚一滚,陆小西还在东边那个暗洞里等着呢,别搁这儿腻歪了。”
陈聪这才松开甘宛儿,侧身从缝隙里挤出来。
甘宛儿跟着出来,怪不好意思地“呵呵”一笑:“袁大人,好久不见。”
“甘娘子,好久不见。”
袁山打完招呼,又很欠揍地戳了一把陈聪:“幸福哦,小娘子从长安追到了淮南国来。”
“你小点声!”陈聪低声喝道。
三人沿着甬道七拐八拐,穿过一道极窄的石缝,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被改成了临时落脚点,角落里堆着几块草席,石桌上搁着几只粗陶碗和一盏豆大的油灯。
陆小西正蹲在石桌旁,拿着一根炭条在帛布上写写画画。
听见脚步声,陆小西抬起头。
甘宛儿差点没认出来,眼前这人比之前黑了不止一个色号,面庞晒得黝黑发亮,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原本那张白净的脸如今只剩下一双眼睛还算白,跟她记忆中那个轻功卓绝、动不动就跳窗的瘦削暗探简直判若两人。
“甘娘子?”陆小西也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身上那件被汗浸透又被铁矿染得看不出颜色的短褐,“你……你怎么来了?”
“我来送快递,”甘宛儿已经放弃解释这个梗了,“顺便看看你们。”
陆小西“哦”了一声,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黑不溜秋的手臂,有些局促地把袖子往下扯了扯,但短褐本就短,扯了也遮不住多少。
袁山一屁股坐到草席上,盘着腿:“你别扯了。”
陆小西还是有些不自在:“男女授受不亲。”
袁山拿眼看了一下陈聪,调侃道:“人家陈聪光着膀子都无所谓,你这还有衣服呢。”
陆小西争辩:“那不一样……”
甘宛儿有些害臊,打断他们的话题:“能不能冒昧地问你们一句,你们仨大过年的,不在长安城里好好呆着,跑来这寿春县做什么?”
袁山摸摸下巴:“这说来可就话长了。”
甘宛儿:“那你就长话短说呗。”
袁山看着陈聪,表情显是在询问,后者朝他点头,他这才娓娓道来:“之前你跟陈聪不是在三里庄发现了利用你速递往里寄送违禁物品的线索吗,我顺着那条线查下去,年前在西市的酒坊又发现了进一步的线索,指向他们背后的主谋来自淮南国,事关重大,可能关涉到谋反,陈聪跟陆小西都是线索提供者,我便让他俩跟我一块来淮南国调查来了。”
“那你们又怎么落到此处来挖矿了?看你们的样子,想跑也不是不行呢?”
“这可是巧了,那天我们刚摸进炼丹台,想看看幕后主谋的行踪,本来好好的,陆小西手脚利索,把外围布防摸清楚了,我跟陈聪混进运材料的队伍,一路都顺当。结果好死不死,我踩翻了一盆石膏粉,洒进豆浆里,豆浆凝结成块,陈聪那厮非说那玩意儿能吃,端起来就喝,还说什么‘历史的味道’……”
“说重点!”陈聪忍不住打断他。
“重点就是,我们被守卫发现了,本来以我们仨的身手,打出去也不是不行,”袁山说,“但陈聪忽然使了个眼色,让我们别反抗,束手就擒。我当时没想明白,后来被押到矿场一看,好家伙,这矿山就是刘安私铸兵刃的窝点,正愁找不到证据呢,得来全不费工夫。所以我们就将计就计,假装被俘,混进苦力里头了。”
“所以,背后的主谋就是刘安?”甘宛儿问。
“啊,我说漏嘴了?”袁山忽然捂住了嘴,之前他都有特意不提刘安的名字,毕竟他眼里,甘宛儿就是一个普通的百姓,没想到自己说着说着上头了,做贼心虚地瞄着陈聪。
陈聪摆摆手:“无妨。”
他可没有办法跟袁山解释甘宛儿跟他读过一样的历史书,对她并没有隐瞒的必要,就让袁山带着愧疚以为是自己说漏嘴,泄露了国家机密的吧。
甘宛儿跟陈聪对视了一眼,露出只有彼此之间才能领会的表情:“后来呢?”
“这厮被分到铸造房鼓风,天天喊热,把衣裳脱得精光……”
“咳!”陈聪用力咳了一声,一双狭长的眼睛幽幽地盯着袁山,袁山识趣地转了话头:“有一天好不容易被放出去透透气,他拿着你送的那个小葫芦,坐在树下乘凉,睹物思人,结果来了个小孩讨水喝。”
“然后呢?”
“然后他当然不想给啊,那小葫芦是你送的,他当宝贝似的,天天晚上睡觉前还要摸两下,”袁山露出一个被某人恶心到的表情,“结果那小孩哥嘴毒,说他小气,他受不了激,勉强答应给小孩哥喝一口。谁知道刚把葫芦递过去,巡守的官兵就来了,把小孩哥撵走,小葫芦也没拿回来。”
甘宛儿看向陈聪,后者正别过脸去,食指扣东扣扣西扣扣,假装研究石壁上的凿痕。
“你猜怎么着?”袁山越说越起劲,“这厮当晚差点就要放弃任务,直接跑路去追那个小孩哥,要把葫芦要回来。我跟陆小西两个人死死拦住他,跟他说‘你为了一个葫芦放弃查刘安谋反的证据,你对得起陛下吗’,他才勉强留下。结果第二天开始,他就天天拿眼睛瞪我,瞪了整整两天,瞪得我头皮发麻,连饭都吃不下去。”
“所以你方才啃饼啃得挺香。”陈聪幽幽地说。
“那不是因为你方才不在嘛!”袁山理直气壮。
甘宛儿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又觉得心里暖融融的。
她转头看向陆小西,想找点别的话题,缓解一下自己脸上还没褪干净的热度:“小西,你这几日都做什么了?”
陆小西终于从黑脸里透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笑:“我……我就老老实实挖矿。”
“挖矿?”
“嗯,他们把我分到采矿队,每天天不亮就下矿,天黑才收工,吃住都在矿上,”陆小西挠了挠后脑勺,“我原本想着,挖矿就挖矿呗,反正以前练功也要蹲马步,就当练功了。没想到一个月下来,功夫没长进多少,倒是晒黑了,肌肉也结实了不少。”
袁山在旁边插嘴:“何止是结实,他现在一拳能打碎一块矿石,我跟陈聪都叫他黑炭将军。”
陆小西瞪了他一眼,但那张黑脸实在看不出太多表情变化,只露出一口白牙:“你才黑炭。”
“说正经的,”陈聪终于把话题拉回正轨,从草席底下抽出一卷帛布,摊在石桌上,跟甘宛儿说,“我们仨分头摸查了这些天,原本就约好了今晚到此处隐秘所在汇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