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八十四章 圆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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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
董萱儿微蹙着眉头醒来。睁开眼，便对上韩立含笑的眸子。
她正缩在他的怀里，两人身无长物，亲密无间。
董萱儿像是被手下的斑驳烫到，立即把抚在他胸膛的手缩回，理了理头发，转移话题，“好久没有睡这么沉了，咦，竟快接近大圆满了？”
韩立将她捉回怀里，在她的纤腰上轻轻摩挲，“多谢师妹，我也受益良多。”
双修数日，他周身灵力愈加深厚精纯，彻底稳固了中期的境界，至少省了数十年苦修之功。
董萱儿立即抓住他作乱的手，目中不自觉流露出几分可怜之色。
“双修虽好，师兄可莫要贪多。”
韩立手指一顿，流连片刻。
双方灵力交融，不分彼此，那些暴涨的灵力本该立刻炼化，可……竟如此不知餍足。
也幸好，在两人胡天海地之时，秘术在两人间形成一个奔涌不休的灵力循环，竟比打坐炼化来得还要迅捷。
所以什么莫要贪多，胡言乱语，韩立手缓缓向上。
董萱儿终于不再嘴硬，“师兄，我因体质之故，感受放大数倍，可受不得了！”
韩立轻咳两声，他自然知晓。
正是因为她这般敏感，他数次想停下，却迟迟不能自控，彻底失了克制。
“……好。”
两人各自整理妥当。
韩立换上元婴常服后，又是一派沉稳高人的模样，董萱儿侧目而视，忍不住道：“你快换成那套带竹子的！”
还是那个好欺负的样子更顺眼！
韩立轻笑，“晓得了晓得了。”
董萱儿轻哼一声。
两人重新坐下，董萱儿面前多了一张玉案，她取出一壶灵茶倒好两杯，递一杯给韩立，自己端起另一杯，“多谢韩师兄成全。”
韩立嘴角温和的弧度顿时一僵。
“你我二人，何须如此客气。”他转了转手中茶杯，轻笑道：“说来，师妹幻术当真厉害，瞬间便将我迷惑，若不是……我竟浑然不觉。”
董萱儿好奇望去，若不是什么？
若不是他已然有过这番经历……
韩立望过来，对上董萱儿一无所觉的目光，缓缓道：“大概百余年前，我刚结丹，收敛法术神识，以凡人之身渡《大衍决》的红尘劫，一日入梦后，仿佛又感受到了你秘法的效果，这是为何？”
若不是周身法力凝练，他几乎便要认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绮梦。
但同时，他也极为震惊，从未听说有何秘术能够隔着数百万万里施展，这是何等逆天之法。自此，他再不敢轻易让自己陷入梦中。
渡过元婴心魔劫进入梦乡前，他还想起这事，想会不会又遇到这种情况，直到安然醒来均无事发生，倒是让他不知道该不该失落了。
“百余年前？”董萱儿微怔，目光悠悠，“说来，百余年前我未渡过红尘劫，被合欢丢进秘境厮杀了二十年，那之后，我曾沉沉入梦一回，醒来后法力确实精进了一些。难道是那回？”
她并不知那时她和韩立的距离，只惊讶于秘术竟还有这神妙之处，竟像是以梦中感应完成了一场双修。
韩立的注意力却全然被其中的内容吸引，“秘境厮杀？二十年？”
董萱儿坦言道：“我的资质师兄也知道，当时七十余岁结丹，太过年轻，被宗内长老察觉不对，大长老亲自召见，刺探我秘术情况，严令我精进修为。我……我在凡世流连二十年，却始终勘不破红尘劫，被大长老点醒，历经生死，倒是转圜了过来，之后红拂师父去世，我才彻底渡过心魔。”
寥寥数语，韩立却仿佛对她一个人挣扎的艰辛与痛苦感同身受，他未曾料到，她这些年竟是这样过来的。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目光诚挚，“我当时不知这神通乃是双修秘术，施术者只觉平常，接受者却……倒是给韩师兄带了不少困扰了。不过师兄心智坚定，应是无碍的。”
韩立皱了皱眉，他不喜她这般客气的态度。
只是，结合吕师兄所言，直到红拂陨落，这才有了合欢宗圣女的诺大声名，如此说来，她因他而耽搁的，岂止结丹前的数十年。
一时之间，韩立心头微微怅惘。
“韩师兄不必如此，我的道途已经是旁人难以想象的顺遂了。”董萱儿淡然一笑，“不过韩师兄也很厉害，我有宗门庇佑，韩师兄却全靠自己……”
韩立突然起身，绕过玉案走到董萱儿身边，将她拥入怀中。
他向来不喜沾染因果，可此刻回看，两人分明早已经羁绊深种，纠缠不清。
他欣赏她的坚韧内核，也为她身受桎梏却越发通透坚定的道心动容。
董萱儿懵了一瞬，“韩师兄？”
一双温热的大手笨拙的抚着她的头发，一下，又一下。
董萱儿心头微颤，不知为何，这拥抱竟比此前的双修来得让她更为动容。
她闭上眼，将头搁在他的肩上，彻底放松在他怀中，细细品味着心底冒出的异样情愫。
这个无声的拥抱持续了许久。
待到二人缓缓分开后，韩立喉结滚动，艰涩开口：“师妹，你可愿……”
一根纤细冰凉的手指抵在他的唇上，将他的所有未尽之言尽数截断。
“师兄。”董萱儿摇了摇头。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只是……
她的未尽之言，韩立全都明白，他们之间横亘着太多太多。
韩立心中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失落，执拗疯狂滋生。
他眸底掠过一丝冷冽，“师妹是忌惮合欢老魔？不必忧心。你亲眼见过我手段的，辟邪神雷专克魔道，那老魔不敢轻易为难你我。”
董萱儿苦笑一下。
看吧，就知道不能贪心，贪生痴，明明是有意算计，她此刻竟也想应允他。
可是，
“师兄，这本就是一场交易，或者你可以把这当作一场梦。”董萱儿语气平静。
宛若旧事重演，只是双方已不自觉换了立场。
韩立心中倏地一痛，他知道这是心境不稳的表现，换作平日，他定会立刻凝神镇压心绪，可这一刻，他放任这份痛楚肆意蔓延。
他知道，她有太多的理由，也该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旁人无权干涉，不能置喙。
道理他全都明白，可理智尽头，心底暴戾的生出一个疯狂念头，想要不顾一切将她强留，私藏，想不管不顾地将她绑在身边。
她修炼功法需双修方能精进，自己完全可以伴她同行，成全她所需！茫茫仙途，除他之外，又有谁有资格伴她走下去！
想到她身旁还会出现旁人，韩立便有撕碎一切的冲动！
理智悬在破碎的边缘，心中贪念剧烈翻涌之际，一个吻轻轻落在他的眉间。
他抬眸，对上董萱儿的眼睛。
董萱儿将韩立反应尽收眼底。
她当然记得韩立是个多理智的人，当初只是筑基，却能拒绝她的双修邀请，如今已是元婴，她对他能否出手相助没有一丝把握。
收集他的消息，刻意示好接近……可直到在此处空间重逢，董萱儿心中依然不够确定，只能用幻术手段强行得到他。
可心魔啊，双修就能解决心魔吗？
未必。
爱而不得，或许总要得到才行？
此刻，董萱儿便知道，果然是后者。
或许不只是身体的感受会放大，这些情绪亦是如此，董萱儿的手不自觉抚在心口，心中某处瞬间溢满。
数种情绪交织翻涌，仿佛无形的枷锁骤然破碎，重组，让她前所未有的清明、天地开阔。
董萱儿已然明白，这人，再不是她的遗憾。
竟能惹得他如此，足矣。
如此，已经足够圆满。
董萱儿弯了弯眼，满怀释然，这便够了，不必太多。
韩立的眼前是一双含笑的泪眼。她明明是笑着，眼中却盈满了说不尽的语言，韩立竟有冲动吻吻它，吻掉这泪水，吻掉那忧伤……
此前种种，历历在目。
以他的心性，在那日的震惊后便猜得七七八八，她坦诚，却也不失狡黠算计。
让他拒绝不得，可他也不舍得拒绝。
便是她有心报复，他也认。
师妹啊，即使身处魔道，竟还是这般心软，差点中途放弃……故意乱他道心，偏又舍不得他心魔反噬。
他心中又酸又软。
她的情意，他怎会不懂……
进退皆苦，那便，
“让这梦再久一些吧！”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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