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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卷·一章】 [兰佩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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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已换了番天地.
江净蓝只觉头痛欲裂,撑着自己起床的手臂都是酸麻的,全身都使
不上力来.
阳光灼灼刺着眼生疼,她甚至无力抬手遮蔽日光.
被子滑到腰间,江净蓝来不及去拉,可是眼角瞥到的一切让她猛然
心悸,几近忘了呼吸--
那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棉被,她却躺在一张古色古香的木床上,乌
发散下在床榻上打着卷,她竟是衣着一件雪白单衣----
惊悸胜过一切不适,江净蓝抬头顾着周围--
青瓷花瓶,插着几支素雅梅花,房间并不算大,更类似于古代客栈
的布局,一扇屏风上搭着几件衣物,正是如电视剧里古人的服饰.
江净蓝心跳如擂.
穿越这种事她也遇得到
真是不白负那做了四年多的梦.
顾不得酸痛的四肢,江净蓝强作镇定,翻身下床穿好衣物再作多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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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她竟是真的遇上了穿越.
对着铜镜里容颜姣好的女子,江净蓝愣神.
一模一样的面容,除开所处的环境与身着的衣物,那便是一个完完
全全的江净蓝.
可是在古代,她江净蓝是谁
江净蓝脑袋发懵,如果是这样...是不是代表她那些梦全是真的
她现在,竟是成了苏怀瑾
身上着一袭浅紫裙衣,不是那火势燎天时的如血红衣,与常见的深
紫裙衣也微有不同.
苏怀瑾的身份...
江净蓝咬住下唇,仔细回忆那些梦的片段:
火连天的那夜,有谁戏谑地讽刺:"好一场大火,竟把整个苏府都烧
了."
苏府...苏怀瑾.
苏怀瑾竟是某家的闺秀
可是又想起某夜极目黄沙,她披铁衣与谁浴血,又是一次花前月下
,她的把酒言欢,却又一点也不似普通的大家闺秀.
这是哪一个朝代
江净蓝看着衣饰上的绣纹发呆,文科出身的她对历史涉猎不少,却
从不曾记得哪一个朝代有过这样的衣着特征.
架空这竟是个架空的世界.
头脑运转飞快,全身的酸麻感再次席卷上来,江净蓝遂坐在桌子边
,抬手倒了杯冷茶.
习惯性的将茶杯抬起看看沉淀,方才那股惊悸却再次袭上心头---
她原以为全身的酸痛只是穿越带来的不适,却不想竟是被下了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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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棕的茶水中飘着一棵极像金银花的小草.黄绿的颜色在深色里
浮沉,无端显得诡异.
江净蓝认识这种小草,她曾在网络上见过.
钩吻,剧毒的断肠草之一.
江净蓝"嗒"的一声将茶杯放下,站起身来.
冷意一下浸透了心,窗外的灼灼日光照进来,竟让她有种无处可逃
的感觉.
自己穿越过来时,苏怀瑾已经死了.
想必自己全身的酸痛,只是钩吻毒性带来的作用,不过既然自己现
在还好好的,就说明穿越过来时那毒性已经被祛的七七八八了.
苏怀瑾已死,江净蓝的灵魂再来到她身上,让这具身体又活了起来
.
苏怀瑾和她长的一个模样,这身体是谁的,也分辨不出.
江净蓝心乱的很,她并不知苏怀瑾的为人.也不知这钩吻是她自己
丢进茶杯的,还是有人逼迫她这么做.
茶盏里的毒药一望即知,可是她仍是喝了下去.也不知当时是怎样
的状况.
江净蓝望望周围,普通客栈的布局,瞧不出有什么异样.苏怀瑾若
是他杀,在客栈下手未免太引人注目.可若是自杀也是同样道理,
江净蓝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她既然担着苏怀瑾的身份来到这里,还是十八九岁成人的相貌,若
不知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与身份,她在这个时代几乎寸步难行.
她该做什么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
简直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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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忽然被"嗒嗒"扣响,江净蓝的心猛然一跳,双目直盯向房门.
"姑娘,楼下有一位小姐自称是你的朋友,请你下去一聚."
一个略显童稚的男声,江净蓝猜测应该是店小二一类的人物.
仓促之间江净蓝找不到什么应答,知道拖得越久越让人起疑.只得
匆匆回了一句"知道了."
话语一出口连自己也吓了一跳,苏怀瑾的声音竟和她一样.
还是这就是自己本来的身体江净蓝心存疑惑,一时间也顾不得那
么多.楼下有人在等苏怀瑾,可是茶杯中却又有毒药...
罢了,先下去见见那位"朋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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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踏出门,就瞧见一派古色古香的建筑,竟同电视剧中的布局差不
多.棕木桌椅,双层楼阁,正前的门楣.楼下摆着十多张木方桌,几
乎都坐满了人,谈笑饮酒,高谈论阔声不绝.
目光一瞟,自己正在二层的住房上,那位找苏怀瑾的姑娘...
目光略扫全场,就看见一位白衣出尘的女子,一手执着杯盏,一手
正朝自己做手势.
江净蓝深吸口气.没想到这么快就有认识苏怀瑾的人寻来.
一旁寻着楼梯下去,坐在那张木桌一边.
白衣女子笑吟吟地瞧着她,左手晃着,白色酒杯中透明酒液荡漾几
圈,再抬手饮下.
江净蓝不知该说什么,认识这位白衣女子的只是苏怀瑾,同她江净
蓝没有任何关系.她只好看着她,不发一言,尽力不显什么端倪.
白衣女子饮满一杯酒,这才放下手中杯盏,继续笑吟吟地瞧着她."
如何,怀瑾,这些日子可还好过"
她还不知道苏怀瑾已死的消息,江净蓝松了口气,小心答道:"还不
错."
"这些日子"是哪些日子,她根本不知道,只能这样模棱两可地答.
"如今苏府已经不在了...他们都以为你死了.这样也好,你也乐得
活得自在."
白衣女子自顾斟了杯酒,似是向她说话,又似在自言自语.推了一
个酒杯给江净蓝,再仰头又自顾喝了一杯.
江净蓝微皱眉,思考着苏府不在了是不是正好是梦里火焚天的那
夜,以及她所说的"他们都以为你死了",心事重重,却也小心翼翼
地拿起酒杯喝起.
"怎么,你还惦记"白衣女子打量她的神色,江净蓝正微皱着眉.
"不是."江净蓝摇摇头,又继续模棱两可地答着.惦记什么呢,她什
么也不知道.那些都是属于苏怀瑾的.
"那样就好...那些纠葛连我这个旁人都看不懂,好不容易有个大
好机会让你跳出来,自然不该再绕回去."
白衣女子的话语直言直去,倒似有几番江湖女子的畅意直言.
江净蓝沉默不语.
方才她回的话极少,可那白衣女子也没在意什么,想来苏怀瑾本就
不是多话的人...而这位女子,大抵真是她的朋友之一吧.
她说的"纠葛",想必就是梦里那些纷繁的声音.如果没记错,那几
乎全是男子声音.看来这苏怀瑾,还真有过一番情史,且还"连旁人
都看不懂".
而那"大好机会"...想来是她先前说的苏府已不在了.可惜她没料
到,苏怀瑾却在那大好机会后那么快就死去了.
可是这也就告诉了她,她现在是自由身.苏怀瑾既然已同原来的一
切斩去联系,那么是不是也代表现在的江净蓝同苏怀瑾的一切都
没了联系,她还可以自由畅意的生活
沉思间却突然被清脆声音打断---
嗒的一声,白衣女子放下酒杯.美目中带着无奈的神色瞧着她"你
今天怎么老是走神,莫不成还真是放不开"
"不是."江净蓝答得极快.
"罢了,你这优柔寡断的性子老是改不掉.喏,这个给你."
说着,白衣女子从怀里取出一个物什,扔到江净蓝怀里.
江净蓝拾起一看,竟是一个兰花样的紫色玉佩.
"燕字楼的信物,兰佩紫.虽然凭你的武功已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还是收着吧."
燕字楼她的武功
江净蓝道了声谢,还是收下了.
白衣女子望着她的眼神里又多了丝什么不可捉摸,江净蓝垂下眼
睑收下玉佩并未瞧见.
"要去哪里听说你在这客栈住了半月了."
江净蓝心里一惊,她对这里的环境一概不知.该去哪里,她怎么知
道.
她原本打算走一步是一步,可是白衣女子一来,却似把她原定的步
伐推前了无数步.几乎乱了方寸.
"没有什么去处..."说着话时江净蓝微微摇头,眼角瞥见白衣女子
眼中满溢的同情怜惜,心中却又似被一根刺扎了一下,又急忙接道
:"本是如此,但我却有意去山水间畅游番,抛却尽前尘往事."
江净蓝想着以前看的电视剧里常有这种闲云野鹤般的人物,苏怀
瑾是无意且脱离了繁华富贵的小姐,且听白衣女子所说,似乎还身
怀武艺,这般说辞应该行得通.
至于那番改口,也不知是出于她的本意还是苏怀瑾的,只是天生不
愿看到别人用同情的目光瞧自己罢了.
却见白衣女子的神色变了变,最后霍然起身,闭上眼摆摆手.
"罢了怀瑾,你要怎样过都随你.我本是没有资格说什么的."
说着转身就向外走去.
江净蓝有些诧异,回想自己所说的是否哪处失言.她怕在苏怀瑾的
熟人眼前出纰漏,在认识苏怀瑾的人面前,她只能演好这个身份.
外人面前她才是江净蓝.
正思量间,白衣女子突又折身回来,静静看着她.
"无论何时,我云魅总是你苏怀瑾的朋友.苏怀瑾你这个没心没肺
的丫头可要给我记好了."
江净蓝微一愣神,随即展颜笑道"这是自然."
白衣女子这才满意点点头,踏步走出客栈.
云魅,聊了这么久才知道.她叫云魅.
她是苏怀瑾的朋友,亦可以是她江净蓝的一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