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陨沧溟 万类以生》岑千钧

27、太子归朝 周承昭沉睡

　　周承昭沉睡，不息幽幽转醒，他敲了敲昏沉的脑袋：“这肉体凡胎，果然是多灾多病。他强行冲撞而出，此刻头痛欲裂。”
　　“他太激动了！”
　　“安宁公主于他，非同一般。”
　　不息说完话，看向座椅旁的槐木，陈沅一正盘膝而坐，低着头有些失神。
　　不息敲敲槐木，道：“你在想什么？”
　　陈沅一些许落寞，随即笑道：“大皇子待人素来亲和有礼，母家势力虽然强盛，可行事低调，从未有逾矩之言行。殿下为何对他起了杀心？”
　　不息玩味一笑：“我倒觉得周承昭是一个心怀天下的太子。”
　　陈沅一抬头看不息，眼神更迷茫了。不错！正是因为周承昭是心怀天下的太子，她更不明白为何要杀一个庶出皇子？
　　许久，陈沅一颤抖着声音，问：“他……真的时日无多了吗？”
　　不息底下头不答，可他的沉默，却给了陈沅一答案。

　　月余时间，他们方才回到京都。城门口，百官列队相迎，队首是皇帝的另外三个儿子，二皇子幼年夭折，于是皇帝只有四子。
　　官兵列队将百姓拦在身后。
　　掀开马车门帘，不息抬头看着城门，看到紫色皇气周围隐隐围绕着一圈晦暗的怨气，这怨气不散，时时刻刻冲击着护城皇气。
　　他目光微敛身姿端方不疾不徐走下马车，纵然一路奔波劳苦，风骨依旧。
　　他立身于城门中央，对众人道：“有劳诸位卿家，亦劳天下子民在此相迎。孤奉陛下旨意，赴辰阳郡处置赈灾一案，虽经历坎坷，所幸未负天下所望，得以归来！此功上承陛下庇佑，下得百姓相扶，亦感念诸多官吏以命相付，方得此刻山河安稳。愿，此后国泰民安！”
　　随即众人下跪，高呼“太子千岁”。
　　随即，太子入城，皇子官吏众人随行于其身后。

　　皇帝在勤政殿外亲迎太子归朝。
　　不息才拉起衣角正要跪下，皇帝忙疾步上前扶起他：“吾儿此行辛苦！不必行礼！”
　　不息抬头粗略看了皇帝面相，随即笑道：“得皇上庇佑，臣方得归朝。”
　　入殿后，皇帝坐于龙椅之上，太子站于前排正中，百官立于朝堂两侧。
　　不息观的左相凌云面色阴沉如铁，今日异常安静。而右相面色如常，正昂首立于朝堂右侧。
　　皇帝面露欣慰：“吾儿远赴辰阳郡，勘破贪墨大案，肃清地方蠹吏，黎民得以安身立命。此功当奖！朕竟不知道百年清正的苏家，在临州府荼毒百姓！而今苏家连根拔起，实属大快人心！储君断案果决！若残害百姓！固然世家倾覆，朝野震动，亦不可不察！”
　　不息忽感心头一颤，他忙低下头，不想众人看到他紧皱的眉头。心里暗自说道：你哪里来那么多感念？
　　散朝之时，大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同于殿外等候太子。见太子出来，他们行了简礼，大皇子周承晋道：“许久不见太子，方才人多，也不方便同太子打招呼，改天得空，愚兄设宴宴请太子及两位皇弟。彼时，还望各位弟弟赏光。”
　　不息看着周承晋的脸，了然于心：“大皇兄客气了！改日得空孤定同弟弟们去探望大皇兄！”
　　五皇子周承澈年十一，他双眸锃亮地看着周承晋：“当真吗？弟弟有些馋大皇兄府上的吃食了！特别是大皇嫂小厨房的糕点！”
　　周承晋宠溺地拍拍周承澈的脸：“那就如此说定了，过几日给弟弟们发帖，定要来府上作客！”
　　不息的目光扫过四皇子周承俞的脸，他正看着周承晋和周承澈，并不抬头看太子，回避之意明显。
　　“那太子哥哥，我们先走了！”周承澈躬身行礼。
　　周承晋和周承俞也一同行礼，转身要走。
　　“四弟留步！”不息开口叫住周承俞。
　　周承俞眼神躲闪地站在不息身边。
　　不息双眸盯着他，幽幽开口：“沁宁的事，你不该给孤一个交代吗？”
　　周承俞双腿一软，跪在不息面前，惊惶失措地解释：“臣弟对沁宁是真心的！”
　　“那沁宁对你呢？”
　　“母妃给我和沁宁赐了婚！我与她有媒妁之言！”
　　“呵！媒妁之言！孤问你！沁宁是否心悦于你！”他口吻虽未有怒意，仅平静而强硬。
　　周承俞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沁宁与我……自然是两情相悦！”
　　“很好！”不息蹲下，轻轻地拍拍他的脸，双眸逼视着他，轻轻拍拍他的脸，笑道：“弟弟，你印堂阴暗，最近是否夜夜受梦魇所困，腿疾越加重了？”
　　周承俞惊愕地抬头，看到不息的目光，心中更加惊恐。他跌坐在地，吞咽着口中唾液，躲避不息的目光。
　　不息脸上瘆笑不减，随即起身：“你最好能骗过沁宁的冤魂！”说罢，他一扬衣袍，转身离去。
　　周承俞许久方才回过神，看着太子背影，方觉汗湿了后背。

　　宫门外的马车上，九命坐着，陈沿一躺着。
　　“去哪？”九命问完将手中水囊递给不息。
　　不息一边饮水，一边思考，喝完水道：“先送他们俩回家。”
　　“去见他们那个国师爹？”
　　“嗯！”
　　“我？”
　　“那你变成猫吧！”
　　不息话音才落，九命瞬间变成了猫的形态，端身坐在座椅上看着他。
　　不息看着座椅上的猫，欲言又止，许久叹息一声，对马夫道：“走吧！”
　　车行了一段，变成狸花猫的九命问：“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他是否认得出你，跟你的形态没关系。”
　　“我不想跟他打架！”
　　“我爹打不过你！他是陈家历代家主里，天赋最差的。”槐木里的陈沅一幽幽开口。
　　“麻烦！”九命说完，闭上眼。
　　不息摸摸槐木，笑道：“无妨，你弟弟很有天赋。”
　　陈沅一正皱着眉头，用她那几乎没有作用力的手推着不息的手，忽然双眸闪过一道光：“唉？你能找回我弟弟的魂吗？”
　　不息眉毛一挑，洋洋自得地看向槐木：“我不能。”
　　陈沅一泄气地低下头：“哦！”
　　“但我能！”九命趴在椅子上，闭着眼懒洋洋地搭着话。
　　陈沅一忽然惊喜地从槐木中飘出来，激动地蹲到九命身边：“可以帮我找我弟弟吗？”
　　九命睁开眼，看到眼前雾蒙蒙的陈沅一，嫌弃地转过脸去不回答。
　　不息低头笑看陈沅一：“对我谄媚更有用。”
　　陈沅一抬头，目光充满希冀地看着不息：“方便吗？”
　　不息双手撑着脑袋，享受着她那毫不避讳的目光，随后道：“好！”
　　九命转过头，给了不息一个白眼。
　　陈沅一被不息的目光看得心头一热，急忙逃回了自己的槐木里，敷衍道：“多谢！你以后能否别这样看我……”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