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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杀戮起 周承昭届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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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昭届时放下鼓槌,目光凛冽如寒刃扫过阶下刘柏川,又掠过围观黎民,威严沉肃道:“孤身为大运朝皇太子!今日代天巡狩,经查本县县令刘柏川!此人胆大妄为,私吞克扣赈灾粮款,眼睁睁看着黎民百姓饥寒交迫、饿殍遍野!非但无半分为人父母官恻隐之心,竟为掩盖罪迹,将饿死百姓的尸身私自挖坑焚烧,此举泯灭人性,丧尽天良!此等恶行,劣迹斑斑,罪证昭彰,罄竹难书!刘柏川!这斑斑罪证,你可认!”
“殿下!臣冤枉!”刘柏川拼死跪地磕头!
“冤枉?”周承昭双手握拳,青筋尽现:“今日这衙前皆为你治下百姓!若有十人怜你为官清廉,治下有方,为你下跪求情!孤便饶你一死!”周承昭说完,目光森森扫过阶下百姓。
百姓一片缄默,随后百姓队伍最末有人喊了一声:“杀了这狗官!”
紧随其后,呼声震天,此起彼伏皆是黎民声声泣血:“杀了这狗官!杀了这狗官!杀了这狗官……”呼喊不绝!
周承昭皆是满眼悲愤,对着阶下的刘柏川怒目而视,道:“刘柏川上负皇恩!下愧百姓!万民皆怨,当即就地处斩,抄没全部家产,全家流放,三代不可脱奴籍!所得钱粮悉数用以赈济灾民,偿百姓所受之苦!”
话毕,他锦袖一挥,掷地有声:“斩!”
皇帝亲卫手起刀落,顷刻间刘柏川人头落地,血溅青石台阶。
百姓见状皆屏息噤声,冗长的沉寂后!百姓当即欢声雷动,众人纷纷雀跃而起,随后跪地作揖,千呼千岁声不绝于耳。
周承昭一挥手,道:“今日,孤处决此贼为民除害,明日起,县衙门外常设粥棚,每日按人头分发粥食,所熬米粥需立筷不倒!尔等官吏乡绅,若再有阳奉阴违者!立斩不赦!”说完,转身上马而去。
身后留下万民呼好声!
苏怀民僵立原地,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双腿陡然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他冷汗涔涔,背脊早已被浸湿,脚步踉跄,颤颤巍巍挪回县衙内堂。抬眼望向公堂案几,案上工整赫然写着一个端端正正的“民”字。
刹那间如惊雷贯耳,苏怀民豁然彻悟。原来从始至终,太子都在与自己虚与委蛇,面上纨绔贪色,实则早已洞悉一切,暗中筹谋。
心念至此,他心神俱裂,浑身脱力般重重瘫坐在堂椅上,面色惨白如纸,满眼皆是惶恐与绝望。
周承昭和一众亲卫策马出城,城门外周承昭忽然猛的一勒缰绳,回头看到了城门口熙熙攘攘的跪送百姓。这一路来,心中的郁结在这一刻得到了纾解。他默默的抓紧缰绳,转头头也不回的疾驰而去!
要快!在苏家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一网打尽!
这一日,周承昭快刀斩乱麻,一日内去了三个县,斩了三个县令、数十个为虎作伥的乡绅。
入夜,周承昭在野外扎蓬,他坐在火堆旁烤着打来的野味,这一夜的风很冷,天空没有星星。
陈沿一坐到太子身旁,挥挥手示意巳月回避。
巳月走后,陈沿一接过周承昭手中的烤肉,笑道:“殿下,雉鸡烤焦了。”他说着话,上手撕掉烧焦的部分。
周承昭这才回过神来,回给陈沿一一个淡然的笑:“孤有些困乏,走神了。”
“您是否太心急了?”
“孤知道,许是孤真的难承大统,孤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不知孤如此探查下去,会有多少百姓丧命。届时,就算将苏家连根拔起,他们也无法复生。”
“殿下心怀天下。”
“孤知道,孤让父皇失望了。”
陈沿一将手中的雉鸡放到周承昭手中:“可您此刻就是百姓的天。”
周承昭转动着手上的烧鸡,低头道:“若你此刻想离开……”
周承昭的话没说出口,他只是将头埋得很低。
陈沿一在冗长的沉默后,忽然笑了:“殿下,臣只是一个术士。您的作为,牵连不了臣。”
“不走?”
“臣奉命与殿下同行,此刻离开亦是抗旨不遵。”
周承昭抬头看着陈沿一,眼底难得有了笑意。
忽然,陈沿一脸色一沉,听到了不远处树枝断裂的声音。
几乎同时,坐立休息的二十余亲卫拔刀而起。
陈沿一张开一只手,将周承昭护在身后,亲卫一拥而上!
电光火石之间,二十名皇帝亲卫迅疾抄起火把,直直冲入幽深漆黑的密林,顷刻便与蛰伏于林中的黑衣杀手厮杀在一起。
此番杀手人数众多,声势远超区区二十余名亲卫。皇帝亲卫一队,乃是亲卫中的佼佼者,皆是万里挑一的精锐,常年伴驾御前,一身武艺久经杀伐,可这群黑衣杀手身手凌厉,竟与他们在伯仲之间。仗着人数上的绝对优势,战局逐渐逆转,亲卫们渐渐不敌落入下风。
巳阳浑身已添数道伤口,强忍剧痛从混战之中抽身,他急切的抓住巳月的胳膊,急喝:“速带殿下撤离!”
巳月闻声骤然拔刀出鞘:“你护殿下撤离!”
话音未落,他已然提刀纵身跃入厮杀人群,浴血拼杀。
巳阳已无退路,他捂住伤口,道:“殿下,属下与陈大人先带您走!”
随后,巳阳与陈沿一带着周承昭往另一边树林走去。
树林幽深,才走不远,就能察觉枝桠纠缠,这树枝粗壮,几乎遮天蔽日。连火把火光都显得异常微弱。而他们并未来得及看到,林外被枯草遮住的木牌,上面歪七扭八的写着:内有妖物,勿闯!
忽闻身后的追赶声,似有刺客追来。巳阳停住脚步,将手中的火把交到陈沿一手中:“大人!殿下就拜托您了!”
陈沿一和周承昭回过头,看到巳阳眸中的孤勇,他眼中有担忧、有不舍,唯独没有恐惧。他忽而跪地,对周承昭重重磕头:“太子殿下!属下拜别!”
“巳阳……”周承昭瞬间红了眼,冲上去扶起巳阳。
巳阳一推,将周承昭推得往后踉跄几步,便转身拔刀而去。
“巳阳!”周承昭嘶声大喊想抓住他。
陈沿一忙紧紧抓住周承昭,拖着他往树林深处走去。
这一路,周承昭仿佛行尸走肉一般,他任由陈沿一拉着他。他脚步虚浮,全然没了素日太子端庄,他的眼中写满了疲惫,他心境崩塌了。他还记得这段日子以来,这些护他平安的亲卫们。他们在人前恭敬跟随。人后,他们随他打猎、捕鱼,他们也是鲜活的生命,他们也才同他一般大小,他们也是有血有肉,会痛会怕的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