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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被秦朝女首富boss直聘 姜晚跟着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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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跟着清的商队走了七天。
车队一直往西走,骊山被甩在身后,渭河平原上大片大片的农田种着粟和黍,是秦朝的主粮,姜晚吃了七天饭,碗里粗糙的谷物跟现代博物馆里展出的碳化标本长得一模一样,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吃粟米。
她坐在颠簸的板车上,裹着清给她的粗布外衣,看着两千年前的关中平原从眼前一寸一寸地流过。
这一切是真实的吗?
手掌上的伤口还没愈合,换药的时候她看到那道被玉珏割开的裂口很深,边缘结了暗红色的痂,她左手无名指内侧还有一道更老的疤,那是研二的时候做蒸馏实验盐酸喷溅留下的,两道疤叠在一起,像两条不同年份的河在同一张地图上汇合。
第七天傍晚,车队停在一处驿站,侍女过来:“姑娘,主母让你过去。”
清正坐在驿站堂屋里喝茶,厅里点了油灯,三只陶盏一字排开,灯芯燃得滋滋响,清抬头看她一眼,指了指对面的席子:“坐。”
姜晚坐下,清把一只陶盏推到她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清问。
“姜晚。”
“姜晚,”清重复一遍,点了点头,“姜是我巴蜀老家的大姓,正好,省得我再给你编。”
姜晚愣了一下。
清放下茶盏,伸手从旁边取出一卷竹简,展开来铺在案上,竹简上写满了墨字。
清的手指在上面点了点:“你在骊山被雨冲出来,没有路引,没有户籍,按照秦律,应该叫‘亡人’,抓到就是刑徒,你明白吗?”
姜晚点头。
“你不想被抓到矿上砸石头的话,就得有个身份,”清把竹简推过来,“我对外说,你是我远房族侄,你父亲是我堂兄,早年在巴蜀经商,客死异乡,你投奔我门下,我收留你。这是你的名帖,从今天起,你叫姜生。”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木牍,上面用小篆刻着两个字,看着像“姜生”,旁边钤着一个小小的红色印章。
“为什么是‘生’字?”姜晚问。
清说:“在我身边做事,得是个男人,但又不能是真正的男人,单字为贵,”她顿了顿,“何况,你还活着,我对你有救命之恩。”
“你替我留在咸阳,”清说,“我在咸阳有些产业,丹砂、漆器、生丝,都走我的商路,但我不能常年待在这里,我这次入关,奉命送丹砂入京。少府那边定了规矩,每年两批,秋贡和春贡,我需要有人替我在咸阳盯着。”
她看着姜晚:“你一个远房子侄,初到京师,认识你的人少,反而方便走动。”
姜晚点了点头,但她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她在博物馆资料里看过清的生平,这个女人五十岁左右,守寡,独自经营庞大的丹砂帝国,秦始皇为她筑过怀清台。但具体的年份、她什么时候死的、产业最后归了谁,姜晚想不起来了,她的专业是化学,不是历史。
“我需要做什么?”
清笑了笑:“把伤养好,我先看看你的手。”
姜晚伸出左手,清握住她手腕,把缠着白布的手掌翻过来,她的拇指按在姜晚无名指根部那道旧疤上。
“这伤怎么落下的?”
姜晚沉默了,她在实验室里戴着护目镜和手套,但那一滴刚好溅在手套接口处,烧坏了手套,烧伤了皮肤,疼了半个月,好了之后留下一道白痕。
“烧东西的时候溅的。”她说。
清说:“徐福的弟子手上也有这种疤。他说那叫‘丹毒溅伤’,只有烧丹砂和硝石的时候才会这样,你烧过硝石?”
姜晚点点头。
清没说话。她起身走出去,过了一会儿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粗陶碗,碗里装着一些暗红色的粉末,半满,表面有一些细小的黑点。
“你看看这是什么。”
姜晚接过来,凑近闻了闻。有腥气。她捏了一点在指尖搓了搓,然后抬头:“丹砂,但纯度不高,混了铁屑和黄铁矿渣。烧出来的水银会有杂质,给皇帝用的话,少府不会收货。”
清看着她的眼神变了:“你连这个都看得明白?”
姜晚没有回答,她端起那只碗,又看了眼:“你要纯的?我可以替你提纯。”
“怎么提?”
“把丹砂研磨成粉,加水淘洗,铁屑和黄铁矿渣比丹砂重,沉在底下,只要把上面的丹砂水倒出来,反复几次,纯度就能上去。如果还不够,给我一口锅和一把火,我能把丹砂里的水银蒸出来,再冷凝回收,那样就是纯粹的液态水银。”
她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刚刚教一个丹砂巨头怎么提纯水银。
她坐在两千年前的驿站里,给巴寡妇清上了一节基础化学课。
清看着她,很久没说话,然后她把碗收了回去,说:“明天到了咸阳,你先歇三天,把你提纯的法子写下来,第四天,你到府上来找我。”
姜晚不识小篆,只得口述,然后由别人写下,几天后,来了一位侍女,她兴奋地告诉姜晚,清按照姜晚的法子,真的提纯了水银。
侍女说:“主母进京之前,少府的人说过好多回,说咱们贡的丹砂不够纯,要她再提。主母试了半年都没试出来,您一来就解决了。”
姜晚愣了一下:“她试了半年?”
“可不是嘛,”侍女把碗摞好,压低声音,“主母这回进京,陛下还亲自召见了她,赐了‘贞妇’的名号,还让少府优先收她的贡,陛下说她‘以财自卫,壮哉’。”
夜里,姜晚躺在驿站逼仄的隔间里,盯着草编的顶棚,数着老鼠在天花板里跑过的脚步。
她检查过被换下的现代衣物,手机、手电筒、登山杖这一切现代用品都没带过来,包括那个衣冠冢里的东西。
她孑然一身。
不知道现代的姜晚,是消失了?死了?还是身体留在了现代,只有灵魂穿越到了秦朝?
想着想着,姜晚凄惨地笑了,她堂堂唯物主义者,竟然在严肃地琢磨这些事。
她抹了把眼泪,翻了个身,把“姜生”那块木牍压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