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而本次案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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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出生在平原的某个小地方......嗯......一个叫做克尔珀尔的城市。
很久之前这里只是一个小村庄，后来它变成一座城市。地产商来到这里，他们像医生一样，把这里变好了。
克尔珀尔就像一个人，她的器官凋零、死去，又重获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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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走进克尔珀尔。她在这座城市辗转五个月，赚了一些钱。然后，她开始参加宗教礼仪、社区活动，直到把所有的钱全部花光。在她达成这一目的前的最后一天，她找到一座桥梁。却看见一个奇怪的人走进桥洞。
三十分钟后，一个怪物走出来。
以前，有一个人告诉过X：如果你在世界上看见一个怪物，那说明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还存在千千万万个怪物。
她想到这句话，深感其然，接着就收拾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座城市。
她用最后一笔钱预定了克尔珀尔巨湖边的酒店——“克尔珀尔”本来就是这个湖泊的名称，后来人群定居在这里，就变成村庄的名字，再到后面，它变成一座城市。
巨湖并不是规整的圆形，相反，它由一片破布一样的主要湖泊连接数个破碎的小湖泊构成，湖的中间还有数个小洲。
X没有睡觉，她在等新一天的到来。终于，她看到壮观的场景：夜幕在短暂几分钟内迅速褪去，地平线上的蓝色光辉快速上升。她还没等到太阳，房门就被敲响。
“我是负责这片区域的警员，你可以喊我埃弗拉。”站在门口的男人说，“昨天夜里十一点三十分钟左右，你是否在‘克尔珀尔桥’附近听到过呼救声？”
“没有，先生。”X回答他。昨天晚上很安静，湖面被月光照耀，圆形的月亮一直一直挂在这座城市所有人的头顶，来自平原另一处的风将每一片叶子吹到上下翻飞。湖面波光粼粼，整座城市万籁俱寂。
埃弗拉没有多作纠缠，他只是检查了X的证件，记录她的供词后，叮嘱她小心夜晚之后，就离开了。
X买好车票，离开这座城市。
数个月之后，《月亮周刊》提醒X，它们往她预留的邮箱里投递一部分稿费。那个地址是克尔珀尔的，于是，她又回到这座城市。
城市里很安静，邮箱里放着两张纸抄。公寓的管理人——也是X曾经的房东告诉她，他一直帮她留着这封信，因为他知道X一定会回来。
房东说：每一个来过克尔珀尔的人都会爱上这座繁华、有礼、温柔的城市，并且在他们生命的某一个时刻，选择定居在这里，永远不离开。
他邀请X留下来，为此，房东免除了X未来一个月的房租。
X在街上闲逛，又遇到埃弗拉警员。警员也认出她，他们打声招呼，似乎对于重逢都感到喜悦。警员说，桥洞下的谋杀案还在调查，如果可以，他想请X吃餐饭。
埃弗拉的口音带着浓浓的西班牙腔调，与本地人差异极大，X听得不太真切，雾里看花似的望着警员的脸。面对警员不着痕迹的盘问，X说起许多不相关的事：公园里趴在地上的小孩，街边补衣服的老太太，克尔珀尔湖面波动，植物学家说的‘植物孤独症’。她说，植物是一种寂静的生命，它们生活在没有声音的空间，就连死亡也是无声的。
有一阵子，警员也被她的话绕了进去。他脱身之后略到狼狈地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X回答说：我是裁缝。
警员说：啊，很好。
这是没话找话呢，其实，都一样的。警员握着装满可乐的纸杯，轻轻咳嗽一声。X拿出包里装着的《月亮周刊》，她找到自己写的那篇文章，兴致勃勃地欣赏起来。警员问她在看什么，她回答说：笑话合集。
X邀请他到自己的公寓，等到警员睡下，她寻找带回来的那本《月亮周刊》。在地上呢，几乎是甩在门口了。她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是她的父亲奥古斯丁，出生于1921年。
那一会，克尔珀尔只有三千人，现在足足有一百万。大街小巷、旅馆、公园，到处都是人。以前，城市在‘克尔珀尔书报亭’那里就到了尽头，但是现在，书报亭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亮黄色与玛瑙红组成的城市旅馆，周围柏油马路与路灯四处延伸，让X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外乡人。
但是，这座由村庄改建而来的的城市并没有让她感到完全陌生，她幼年时常去的斯宾塞大街并没有发生变化，那间叫做‘月亮’的书店还在，《月亮周刊》也还在，书店的老板B·斯宾塞三世也还在。
X很轻松地就在他那里获得一个店员的工作。
第二天早上，警员被电话叫到从床上弹跳而起，他穿着皱巴巴的衣服，局促地向X道别。X也在十几分钟之后开始吃早餐，然后前往工作地点。
斯宾塞三世很少离开书店，此时他也正在吃早餐。鹰嘴豆泥加热之后迸发出的浓烈味道几乎使书店里那盆可怜的绿萝陷入昏厥。见到X到来，斯宾塞默默加快吃饭的速度。坐在一边书桌上的老弗利克斯笑话他们两个，说斯宾塞的克星又回来了。
在X幼年时，她和父母就住在街上，那时候是1973年，这里发生过一次‘政变’。X的父亲也是在那一年去世的。也就是说，X在很长一段时间失去了父亲。
X的父亲曾经是一个作家，街道上的人都叫他B。B与朋友L在1967年在纽约结婚，并且在同年生下一个孩子，这是他们婚姻中唯一的一个子嗣，就是X。
B回到克尔珀尔，成为一名记者。他和过去一样参加作家俱乐部，带诗人来自己家吃饭，接济穷人，收养流浪狗。许多人说，B是一个好人。
家庭里有一只狗，它叫做鲍勃。鲍勃在1973年4月1日被‘城市清洁自愿组’带走，再也没有回来。
斯宾塞把早餐吃完，开始教X使用收银机。他说，这里所有的书X都可以看，就像她小时候一样。他还叫X小时候的绰号，他说，她还和当年一样瘦的像一只南亚的猴子。
老弗利克斯听得扑哧扑哧地笑起来。他把手上的书放在桌子上，书名是《‘█’在何方》，作者的名字被黑色的酱汁覆盖。这让她对这本书产生兴趣，就好像它变成一簇微弱的闪光，照亮这间老旧的书店。
老弗利克斯说：“你忘记了吗？这是你父亲在纽约城写的东西。”
就这样，X拿走这本书，坐在收银台后面看起来。此后，X回忆起这段时间，只剩下一个阳光充足的印象，书的内容与父亲的影子闭合起来，仿佛这本保存良好的书引发她思维中的一次日食。
B在1930年就与父母离开克尔珀尔，前往纽约。他们在那里做鞋匠。1941年，他在菲律宾失去一只耳朵，次年，他与部队一起前往澳大利亚。
他在书中写：在一天夜晚，耳朵边上一直有风吹纸花的声音。战友觉得是他的耳朵彻底坏了，就把他绑在床上不让他动自己的伤口。晚上的月亮很大很亮，比起克尔珀尔和纽约的月亮要大很多。
B认为是潮汐和他们处于赤道附近的原因。
月亮距离人很近，几乎贴在宿舍的玻璃上，贴在人的视网膜上。他注意到一个人从宿舍出去，后半夜才回来，回来的人朝B说法语——大约是法语，声音很奇怪，不像是英语和德语，更不是菲律宾土语和日语。
那个人把B从床上背起来，带着他在夜晚的军营里转了好几圈。
B盯着他的影子，看着它慢慢变短，沉进泥土地里。他在黎明之前把B放回床上，继续回去睡觉。
仅睡了两个小时之后，B就从床上起来。战友确认B的精神状况之后，让他登上前往澳大利亚的船。他在那里遇见一个童年朋友，就是L。L的母亲是乌干达人，父亲却不知道是谁。她见到B之后并没有立刻认出他，不知道他是谁。
她在这里说法语。
犹豫片刻之后，B说出自己的名字。他说的是带有克尔珀尔口音的英语。他说：我是B。L很惊讶，想起来的，于是冲他微微一笑。但是并不是表示高兴，而是对B突然出现在她的人生里感到困惑。
好在之后，L邀请B喝点什么。两人坐在咖啡厅面面相对，B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就对澳大利亚的街景点评起来。他说，这里被照顾的很好，没有废弃的房子、满地的玻璃和圆形的弹坑......
L对这些很好奇，追着B问菲律宾是什么样的。B害羞地摸了摸空荡荡的左边脑袋，他说那里的月亮比任何地方都大。
B打听她母亲的状况，L问B的健康、写书和纽约城生活作为回答。到了最后，两个人沉默地望向对方。L觉得不说话很好。她又高又瘦，长着鱼一样的翘嘴唇，笑起来一张脸圆润可爱。刹那间，B想起L的母亲和两三岁时的L。
B把军营的地点和电话号码写给L。当天夜里，战友约B出去找女人。他们在大街上走了很久，B又想起那天晚上的月亮，开玩笑似的说起这件事。战友很惊讶，因为那位背着B的朋友已经去世很久了。
他是被炸成碎片的。
B没有说话，他觉得并不是这样。
第二天上午，L打电话进来。接线员似笑非笑地表示会传达消息。很快，几乎所有人都知道B在这里遇到童年玩伴。‘将军’允许B去见L。
L本来是想邀请B共进早餐，但是显然，他们出来的时候早餐时间已经结束了。L说：就这样吧，以后我来这里接你。
她开着一辆黄色二手车，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雀斑揉在一起，像一只摄像杂志上的鬣狗。二人上了轿车，B拿出带出来的《月亮杂志》，指着上面的一副插画，他问L这像什么。L说：像一片云朵。
B说：这是我画的，是克尔珀尔。
L突然大笑起来，表情不再是一开始那种冷冰冰的样子。
X的父亲离世次年，X的母亲与斯宾塞三世结婚，婚姻很短暂，1976年，他们就分开了。
而本次案件的受害人就是L。如今，她躺在停尸间里。
1973年，B也躺在这个位置。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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