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明州来客-壹 江倾然失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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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成闻言倍感震惊，手中刚刚拔下的簪子不自觉掉在地上，一声脆响。
她捡起后，又慌乱地追问：“你说的是真的？那你们见的第一面还……那么糟糕……”
“而且，大哥已经和她很亲密了……怎么会，她怎么会是你的未婚妻呢？她怎么会是何清月呢？你别是在和我开玩笑吧。”林玉成不可置信地看着林知邈，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荒谬又离谱。
林知邈神色黯然，却仍点了点头，语气认真，不似作伪：“我知道听上去很不可思议，这也是我一直没说的原因。毕竟，这听上去多少有些荒谬。”
林知邈自嘲地笑了笑，现在自己和江倾然的关系刚稍有好转，她也肯从心里慢慢接纳自己。
但若是现在就说了，难保江江倾然不会觉得他别有用心，试图编造一个谎言，万一她反而躲的更远，就得不偿失了。
“可她来这里数月，被大哥救下，也见过母亲和父亲，怎地居然一个人都没有认出？”林玉成忍不住发问。
“她自小长在明州，大哥从未见过她，父亲母亲也只在我们提亲时见过几面，其实认不出也是情理之中。”林知邈叹了口气，像是认命般揉了揉眉头。
他似是在回忆着那天，喃喃自语道：“那日在医馆，我不知道江倾然就是她，我只以为哥哥救下的女子是个细作。当时她带着面纱也看不出个仔细来…却不想，误打误撞的，她面纱掉了，我这才发现是她。”
林玉成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手指点了点他的肩膀，“你呀，我那天说了，让你别对她态度那么差。你呢，根本就不听我的劝，现在怎么办？”
虽然和江倾然是好友，但林玉成也纠结起来，是否要和她说这件事。
于情于理，自己都应该告诉她，毕竟事关她的身世，她又执着于找回自己父母。
但林玉成也有自己的私心，她和林慎云、林知邈并非一母同胞的手足。她生母宋娘子本是林烨妾室，在她四岁那年染了风寒去世了，她这么多年一直仰赖虞夫人的照顾。
虞夫人对她这个女儿视如己出，十分疼爱，而林慎云作为长兄，也对自己十分疼爱。
她现下虽知道了江倾然就是何清月这个秘密，不说，看江倾然被蒙在鼓里她也不好受；但她难得看到哥哥那么喜欢一个人，若说了，岂不是断了兄长念想？把祸事全揽在自己身上了？
万万不可！
林玉成不想横生枝节，急急开口撇清关系：“此事我暂时不会告诉倾然，你们的事还是你们自己解决比较好。”
“好，我其实，还没想好怎么和她说，先缓缓吧。”林知邈无奈叹气，看出她在明哲保身，心下突然感慨万千。“我走了。”
他和哥哥的关系逐渐微妙，从小时候的无话不说到现下暗流涌动，姐姐也选择了视而不见。
看着林知邈远去的背影，林玉成忽地打了个寒颤，这趟浑水，自己终究还是进去了。
林知邈回了院子里，卧房门正敞开着，屋内江倾然坐在桌旁，一手托着腮浅笑，另一只手用蒲扇给小药碗扇着风。
这场景温馨安宁，像是……妻子正等待着外出的丈夫归家，美好得像幻梦，叫他不忍打破。
林知邈的步子都迟疑了几分，走到房门前理了理衣服，低沉的声音中满是期待，“倾然，我回来了。”
“回来啦，”江倾然放下手中蒲扇，乖乖地凑上前去，“药熬好了，已经不烫啦，快喝吧。”
她笑得甜蜜，仿佛她从未失忆，仿佛他们早已按部就班地成婚了。
“好。”林知邈眼神柔软，含情脉脉地看着她，情不自禁摸着她的脸颊。又想起刚刚和林玉成说的话，心底的占有欲和念头无限膨胀着。
她本该就是自己的妻子，他们相爱过，立过誓，订婚过。他亲过害羞的她、哭泣的她、调皮的她，各种各样的她……
她本来就该是他的。
凭什么，他现在却还要和另一个男人“公平竞争”？
“你怎么啦？”江倾然被他摸脸颊的动作弄得十分害羞，但她并不抗拒这样的接触。
只是他注视着自己的眼神越发深情不舍，不像是在看刚喜欢不久的人，反而像是……一个失去很久的人。
“没什么，”林知邈温柔缱绻地开口，大拇指摩挲着她的眼下，声音略带沙哑，满是柔情，“我感觉今天，你特别可爱。”
江倾然没料到他会说这个，羞赧地别过身体，“你又戏弄我。”
“不是戏弄，我，真的觉得你特别可爱。”林知邈失笑，把她虚笼在怀里，声音飘入她耳中：“可爱到我每天都想看见你。”
每天只想让你看到我一个人就够了。
江倾然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只是大脑蒙蒙地一片，心跳加速到极限，身体像有了自主意识般，喂他喝了汤药，却一句话也记不得了，然后就这样回家了。
夜半躺在榻上，江倾然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心跳加速，脑海里全是林知邈那双含情的眸子和温柔的笑意。
他为何总是无意识地勾引人？！
明明长着一张冷脸，偏偏笑起来的时候又帅又可爱，还总是含情脉脉地看着别人，就是勾引别人喜欢他！
终于，在反复回忆林知邈中，江倾然昏昏沉沉睡去了。
林玉成生辰宴前的十几日时光过得飞快，林府上上下下都在筹备着。
江倾然日子也过得平静，每日江府、医馆、林府三点一线地生活着，平平淡淡只是心里总觉得莫名的幸福。
这日，总算到了林玉成十七岁生辰宴。自清晨起，林府门口就络绎不绝地来了宾客，丫鬟小厮在门口迎接，一时间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江倾然和江灵雨、张念遥。杨姝意几个女眷在会客小院里歇着，围着桌子坐着闲谈。
林烨、虞夫人、林慎云和林知邈几人正在外院内应酬着，这次林玉成生辰宴，虽不是及笄宴，但来的名流贵客众多，排场更大。
林烨有心为女儿择一门好亲事，也特意邀请了众多年纪相仿的青年才俊。只是外院人多眼杂，林玉成不便应酬，便由着林慎云、林知邈代为择选观察。
林知邈这边刚送走了清江严氏的次子严蘅，此人年纪与姐姐相当，也是十七，容貌清秀，平日风评也不错，似乎值得一见。
他正想着，忽地听见了虞夫人欢欣的一声，“知邈，你表哥来了，快来见表哥。”
一转头，三人已一字排开。虞夫人站在右侧，最中间的是一个穿着青色纱衣，上面用银线绣着竹子纹样，高高瘦瘦的男子。来人相貌堂堂，眉目锋利，一双丹凤眼透着冷意，整个人周身透出些凌厉的美感，赫然是他那表兄——明州安王世子，虞北望。
林知邈虽不喜这个表哥，但也压下心中的不悦，按着规矩，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拜见世子表哥。”
他微微颔首，面上毫无波澜，身边左侧婉约柔顺的美人笑意盈盈，对着林知邈屈身行礼：“妾身何氏，拜见凌山君，凌山君万安。”
居然是她？林知邈看着面前的女子，微微怔住。
看着愣住的林知邈，虞北望也有些尴尬，面无表情地指着她介绍道：“她是我的侧妃何氏，你从前见过的。”
这自称何氏的女子，名唤何秋颜，是何清月的堂姐，林知邈从前去明州时的确见过。但没想到几月未见，她竟成了虞北望侧妃，林知邈颇为意外。
“这，”林知邈看了看两人，表情里是毫不掩饰的讶异，“怎么从未听表哥提起过纳了侧妃的事？”
虞北望烦躁地叹了口气，又啧了一声，“小妹失踪，我不想大张旗鼓，所以只是上了玉牒，还未通知你们。况且只是个侧妃，也不需要大操大办的。”
对上他贬低的话，何秋颜倒也不恼火，依旧笑得温柔，只是眼中带着些遗憾：“世子说的是，自从清月死后，我们也极其伤心，想着这些虚礼，不办也罢。”说着，她拿起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
林知邈静静地看着她，总觉得说不出的古怪，一边笑着一边悼念亡妹么？
虞北望忽地皱着眉头强调，“清月她没死，她只是失踪了。”
“是妾身失言，”察觉他好像生气了，何秋颜立刻跪下请罪求饶，眉眼恭顺，“还请世子责罚。”
“诶呀，”虞夫人刚刚一直听着几人对话，在林玉成的生辰宴上闹这么一出，多少有些尴尬，她拉起何秋颜，打着圆场：“好了好了，今日是我们家玉成大喜的日子，别说什么罚不罚的。”
“罢了。”虞北望无奈地看着何秋颜，特意叮嘱道：“下次别乱说。”
何秋颜羞涩地回了句好。
虞夫人看着虞北望，有心岔开话题，“哥哥和嫂子他们最近还好吗？”却不想她把话题带到了更尴尬的地方。
“母亲……她最近不太好，病倒了。”虞北望面色晦暗不明。
“怎么回事？”虞夫人表情担心，“是生了什么病？”
“自清月失踪后，母亲每天都茶不思饭不想，抱着小妹从养的小猫发呆，郁郁伤怀，没几天就病倒了。”虞北望声音低沉，何清月失踪，不止对林知邈是个打击，对整个安王府也是。
林知邈安静听着，听到安王妃病倒时，睫毛轻颤，心底忽地生出愧疚来。
自己真能做到一直瞒着江倾然不告诉她真相吗？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婚约，还是为了安王妃的身体，他必须得找个机会，告诉江倾然了。
这边虞北望、林知邈几人叙旧去了，何秋颜也带着丫鬟锦环去找林玉成了。
自她成为世子侧妃后，虽因为上位手段不受安王妃喜欢，平日里没少受委屈，但外人眼里，她毕竟是金尊玉贵的侧妃，和贵女们的交际也是必不可少的。
何秋颜在林府内丫鬟的带领下，小步走到了林玉成内院，恰好林玉成被丫鬟婆子们簇拥着，正坐着休息，打扮的十分出众。
她便走上前去，微微躬身，和林玉成客套的寒暄，“妾身何氏秋颜，安王世子侧妃，初次见女公子，有礼了。”
“何夫人好。”林玉成有些意外，这何秋颜虽也算得上是她沾亲带故的表嫂，但两人速来无交集，她竟会主动来找自己？
何秋颜笑得端庄，“素来听闻林太守有位千金美貌动人，是太守的掌上明珠。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女公子花容月貌，我见犹怜。”
虽然也有人夸过自己的外貌，但何秋颜这一番夸奖下来，林玉成心花怒放，有些飘飘然。
“夫人谬赞，”林玉成笑得羞涩，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
何秋颜笑着用帕子捂了捂嘴，“我听说，今日太守请了不少青年才俊，女公子可有中意的？”
“啊…”林玉成对这个话题很不喜欢，一时间僵住了。虽然她并不抗拒相亲，但她这些年帮着哥哥的善林堂做事，掌权的滋味实在太好，她舍不得放弃。其实她对步入婚姻，成为贤内助是十分抗拒的。
忽地，江灵雨扑过来从背后抱住了她，替她解围，“玉成姐，你们聊什么呢？也不带我一个。”
何秋颜正惊讶谁这么无礼，林玉成笑着揉了揉江灵雨的头，道：“这是江郡丞的小女儿。”又介绍了一番何秋颜的身份，“这位是何夫人，世子侧妃。”
何秋颜眼神一亮，点头笑着，两人彼此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姐姐也来了。”江灵雨冲着远方兴奋喊着。何秋颜温柔笑着，正准备打个招呼，转头去看，江倾然蓦然出现。
那张脸刹那间使得何秋颜脸色惨白，她平日最是温婉大方、端庄秀丽，可此刻见到江倾然时却花容失色，优雅的表情难以为继。
她怎么，她怎么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明州来客-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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