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岸》大眼美人鱼

8、第 8 章 苏筠就这样

　　苏筠就这样听着，想着说不定可以从方安这窥探到一点李潇湘的事情。按理说一般闲聊不都是互相揭短，打趣吗？然天不遂人愿，除了刚开始的那一句，方安后面的絮叨和李潇湘隔着百八十里。
　　有一说一，方安口才很好，一件小事翻来覆去的讲也不会觉得无趣。
　　随着时间的推移，气温升了起来，即便是在阴处也开始感到阳光的热气。
　　苏筠心中暗叹这方安真的是能言善辩，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半点关于李潇湘的事件都没有。
　　她几度欲开口询问，但把话题刚往那边引，方安就直接跳过，反正不接招。那还有什么不懂的，方安的意思不就是你要想知道就去问李潇湘。李潇湘不愿意和你说，那就说明你没资格知道，那他当然也不会私自说什么。
　　直到那燥热的气流彻底吹散了最后一丝清凉，方安收了话头。
　　“去里面坐吧，太阳起来了。”说着方安便开始收拾碗筷。
　　苏筠想要一起，被方安拦住了，“我来就好，你不知道怎么东西怎么放。”
　　既然方安说了苏筠也没强行继续，晃晃悠悠到李潇湘歇息的屋前。
　　房门紧闭，窗户也没开，不热吗？
　　这样也不好随便进去，昨天李潇湘的反应她还记得清楚。在李潇湘允许自己跨界之前，任何一点冒昧都会让李潇湘彻底离开。
　　说她无聊也好，轻浮也好，她想要和李潇湘交一交心。
　　在门前站了会，苏筠便走到一旁的躺椅上躺了上去。热啊，想回去吹空调了，随着摇椅的晃动，苏筠感觉自己要被热晕了。
　　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溃散，阳光开始模糊成一片金黄色的光晕。
　　苏筠随着着自己的灵魂飘荡着，不知道要去哪，要干嘛，断断续续，那样清晰又那样混乱。
　　苏筠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多么奇妙啊，她身体躺在这，而神识早已飞到不知何时何地，天上地下。
　　现实中的热气依旧蒸腾，躺在躺椅上的躯体早已浸湿了后背的衣衫，在暑气里等待着不知何时才能到来的清醒。
　　方安出来看见苏筠在躺椅上没打扰，只是放了盆冰到旁边就回房看书了。

　　这一觉李潇湘睡的很舒服，房里熏着香，熟悉的味道包裹着她，一如从前。所有的怅然、矛盾、困惑都离她远去，只剩下舒坦。
　　李潇湘是被手机的震动给吵醒的，迷迷糊糊的接了电话。
　　“喂？”声音带着睡意，略显沙哑，尾音拖得长长的。
　　“在干嘛，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是老姐。
　　“啊，我在睡觉，手机闷在枕头下面没听到。”李潇湘翻了个身，把脸半埋在枕头里。
　　“听妈说你回老家了？”
　　“嗯，换换环境，换换心情。老妈给你说什么了？你……就是…”李潇湘不知道怎么表达才不会有歧义，最后只说了一句，“对不起，这是我和老妈间的矛盾，还一直烦你。”
　　这些年来老姐一直夹在她和老妈中间，只要老妈在她身上受了挫或者她干了什么老妈生气又管不上的事，就会找老姐哭诉，要老姐来管她。
　　凭什么啊，老姐凭什么要管这些不属于她的破事啊！！！
　　李砚秋是她老姐不是她老妈子，不是她老爸，她只是姐姐啊！
　　自己分走了她独女的地位，分走了她的无忧的童年，深深地负罪感包裹着李潇湘对待李砚秋的感情。
　　如果家里面没有把对于说不定是个男孩的期望放到她身上就好了，那样她就可以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了，所有的痛苦都不会存在了。
　　李砚秋叹了口气，“你好好休息吧，等情绪好点了我们再好好聊聊吧。”
　　“嗯，拜拜。”
　　李潇湘把脸按进枕头里，憋着气，想把这眼泪憋回去，想把哭声压制在胸口。
　　这一刻她多想要消失在这个世界啊，那些滚烫眼泪带着李潇湘的祈祷，顺着指缝一点点滑落，浸透了枕巾。
　　李潇湘蜷缩在床上，时间被无限拉长，在这无限的时间里李潇湘重新进入了睡眠。
　　这次睡得并不安稳，争吵充斥在梦里。吵得什么不知道，只有那些歇斯底里的声音和愤怒如影随形，从梦境一直蔓延到现实中。
　　李潇湘听见有人在敲门，想醒过，想睁开眼，却动弹不了。
　　她感觉自己走过去开了门，门外怎么没有人，为什么还有敲门声。
　　不对！不对！
　　这是梦，这是又梦魇了。
　　深呼吸，憋气，深呼吸，憋气……就这样循环往复了好几次，终于睁开了眼。
　　可还没为维持几秒又被拉进了梦中。
　　毁灭吧，李潇湘放弃了挣扎，放任自己的思绪随梦而动。

　　方安的敲门声没叫醒李潇湘，倒是叫醒了苏筠。
　　苏筠这一觉睡得非常舒坦，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抬手看了一下时间，快一点了，睡了大概三个小时，还以为只有半个小时。
　　看到方安站在门前，撑着懒腰走了过去。余光瞟见了那一盆快化成水的冰，怪不得吹来的风带着凉意。
　　方安见她走过来，侧身朝她笑了笑，开口道；“睡的怎么样？看你睡得实就没叫你去房间。”
　　“舒坦。”苏筠笑着开口“你这是来叫李潇湘起床？”
　　“嗯，敲了半天都没动静。”方安犹豫了一下说，“要不你进去看看，别是在里面中暑了。”
　　苏筠一听也没犹豫，本来就想进去，这下正好有个豁免权，迟疑一下都是傻。
　　推开木质的门，屋里的檀香顺势就飘了出来。浓郁的香气瞬间填满了整个鼻腔。屋内光线昏暗，透过厚重的纱帘洒下一层朦胧的光晕，空气中可以看见悬浮着细微的微尘。
　　方安没有跟着进来，拍了拍苏筠的肩后就离开了。
　　李潇湘平躺在床上，呼吸很重，苏筠把她的鞋放好在床边后，轻轻地拍了拍李潇湘的手。
　　见李潇湘没反应，稍稍加大了一点力道，“潇湘，潇湘。”
　　李潇湘顺势包住了苏筠的手臂，苏筠不得不坐到床边，她听到李潇湘轻哼了几声。然后才慢悠悠磨磨蹭蹭的睁眼坐了起来。
　　苏筠满脑子都是太可爱了吧，软乎乎的。苏筠伸手把李潇湘糊在脑门，脸颊上的碎发理了理。
　　李潇湘正蒙着，脑门往苏筠肩上一靠，眼睛在她身上蹭着，还哼哼唧唧的，跟小猫咕噜咕噜一样。
　　过了会睡意才渐渐退去，李潇湘只觉得嘴巴干脑子晕身子软，怎么还越睡越累。
　　见李潇湘差不多醒了，苏筠站起身，走到床边把窗帘拉开了。阳光顺着窗户照了进来，李潇湘一下没适应过来，被刺的流出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