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宿敌共掌领地后[全民求生]》自律己

89、报平安也能值钱 评估第二天

　　评估第二天早上，折脊坡第一次有人专门为一条“到达消息”付东西。

　　来的是个做干货的小商贩。他不住，也不修东西，只从包里抓出一小把晒干的菌片，放到陈望面前，说自己今天走南线，天黑前应该到南矿口。要是过了点还没消息，希望折脊坡替他在频道里问一句。

　　陈望盯着那把菌片，第一反应是回头找晏知衡。

　　晏知衡没接。他只问：“人找的是你，还是领主？”

　　陈望愣了一下，重新看向商贩。对方要的不是护送，也不是“出了事一定来救”，只是希望有人记得——今天晚上，他本来应该在另一个地方出现。

　　“我最多替你问。”陈望说，“不保证出去找。”

　　商贩点头。条件就这么定了。

　　名字、路线、预计到达时间被写进一块小木牌。小石头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发现只写名字不够；真遇上同名的人，换个人接手就认不出来。陈望不会画人，小石头便自告奋勇，把商贩那件肩头打补丁的深色外套画成了歪歪扭扭的一团。

　　沈策没阻止，只提醒他别往木牌上写“像坏人”“看起来可靠”这种东西。小石头嫌他啰嗦，还是把主观判断都擦掉了。

　　木牌最后被挂在寄存角外侧。按时到了就翻面，超时没消息才问。没有系统替他们响铃，得真有人记着。

　　陈望原本想把牌挂在最显眼的洞口，沈策却让他往里挪了一掌宽。风口来人多，谁伸手扶一下墙都可能把牌碰掉；真掉在地上，被脚踩断，所谓“替人记着”就先成了笑话。陈望没反驳，把木牌移到寄存牌旁边，又用短绳多绕了一圈。

　　小石头看完，问要不要给不同路线用不同颜色。陈望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颜料和布条现在太容易被人拿来当路标，越花哨越容易让人以为又是什么系统规定。他只让小石头在牌角画一个小方向记号，方便自己翻找。

　　第一块到达牌就这样挂起来，丑得很，也没任何“新服务上线”的样子。

　　第一个时辰还好。午后太阳偏了一点，陈望路过就会往那边瞄。孟桑添柴，他看一次；有人来寄包，他又顺手摸一下牌边。小石头终于忍不住问：“还没到点，你老看什么？”

　　陈望被问得没话。

　　晏知衡倒没笑，只在他第三次准备提前发消息时拦了一句：“没到时间。”

　　提前问，很容易让频道里的人以为已经出了事。陈望知道，只是知道和真坐着等是两回事。他把木牌翻来覆去摸了半天，最后干脆塞到自己腿下面，省得再看。

　　商贩在约定前一刻钟发回了【到】。

　　陈望把牌翻过去时，肩膀明显松了。他也没装不在意，直接把菌片拿去跟孟桑换了自己的晚饭。菌片下锅以后，汤里第一次多了点平时没有的鲜味。

　　这桩小生意很快招来了第二个人。对方不愿留真名，只肯说从哪个领地来、穿什么衣服。经历过前面盯货那条线以后，这种防备并不奇怪。陈望没有逼名字，只把条件改成“留下足够让人认出来的信息”。小石头又画了一件蓝灰外套和一只缠布的左手。

　　有人付东西，就有人把服务想得更大。没过多久，一个过路人指着木牌问：“我要是超时，你们是不是得来找？”

　　陈望这回没去看晏知衡。

　　他把牌摘下来，重新在最下面补了一行：

　　【超时后代发询问。不含搜索、救援、赔付。】

　　字写得挤，意思倒够清楚。

　　严拓听说以后，也在废驿站挂了类似的牌。他那里人多，还有人轮夜守，收得比折脊坡贵。赵铁山在频道里骂了一句“报平安也收钱”，被严拓一句“那你免费替所有人记”堵了回去。

　　过了十来分钟，赵铁山自己又补了一条：南线到矿口的，他顺手看；别的别找他。

　　这次没人专门拿他嘴硬开玩笑。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有人肯顺手看，有人愿意专门记，本来就不是一回事。

　　次日一早，那名商贩从南线回来，又绕上折脊坡，给陈望带了一小包盐。他说昨天有人问南线能不能走，他把自己的到达记录给对方看了，那个人后来真走了。

　　陈望捏着盐犹豫了一下。晏知衡只说，这是他接的活。

　　盐最后一半被陈望收起来，一半换了饭。没人再讨论该不该全算公共。

　　到达牌很快从两块变成五块。真正麻烦的东西也跟着出来了。

　　有人按时到了，却忙着换货，忘了回消息。陈望等到超时，按约定发了询问，半个时辰后才收到一句“早到了”。他气得当天就在木牌背面又加一句：到了要回。

　　还有人中途改走北线，只告诉了同行，没告诉折脊坡。陈望按原路线问了两处，才知道人早换方向。没隔多久，“改路线要回一句”也被挤到木牌最下面。

　　这两次都没死人，甚至都算不上事故。可到达提醒从第一块牌挂出去以后，就已经不是一句“替你记着”那么简单。人会忘，会改，会迟，会嫌麻烦。陈望原本写得整整齐齐的三栏，几次下来就被改得越来越挤。

　　有一回他忙着给寄存包挂牌，差点把一张已经按时到达的牌留成正面。还是那位客人自己折回来，敲了敲木板提醒他。陈望脸上挂不住，当场把“到达”和“未到”分成上下两排，不再全靠翻面。

　　临近中午，风把最上面一块吹得来回撞墙。他又拿一截旧绳把整排牌固定住。

　　晏知衡路过时看过几次，从没替他重新设计。陈望自己接的活，哪些地方烦、哪些地方容易出错，得让他自己撞出来。

　　中午前，系统刷新了一次专项预览。

　　没有名次，只显示折脊坡在【区域协作】【临时中转】【信用履约】几项上的评价明显上升。

　　小石头最先抬头：“会有奖励吗？”

　　“评估结束才结算。”晏知衡说。

　　“那现在也没拿到。”

　　郦沉野伸手把他面前那块快掉到地上的饼推回去：“你先把午饭拿稳。”

　　孟桑把菌片煮过的汤分下去。今天这锅里多出来的味道，就是昨天那个商贩付的。系统评价还只是几行字，菌片和盐却已经真的进了锅。

　　陈望喝到一半，手边那块写着“顾槐”的木牌还正面朝上。

　　约定时间已经过了。

　　他先以为是自己记错，又对了一遍。没错。两小时过去，顾槐没到南矿口，也没回消息。

　　陈望放下碗，脸色一点点变了。频道里很快多出一条询问：

　　【南线，顾槐超时两小时，没到矿口。有人见过吗？】

　　木牌还挂在那里。

　　到达提醒第一次真的没等到人。

　　陈望没再摸那块牌，也没问这次算不算“服务失败”。他直接把顾槐最后留下的路线翻出来，先去找今天真正走过南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