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一支结伴队还是被截了 陈望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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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望第二天没再独自走。
他在火边问了一圈，最后凑出五个人。两个是折脊坡昨晚住下的短住客，一个是从南面来的木料商，另两个原本就准备往东。他们路线并不完全重合，只打算同行到第一处分岔。
“人多一点，总比一个人好。”陈望说。
没人反对。
可晏知衡也没说“这样就安全”。
五个人出发前，他只让他们记两件事：别因为看到旧布条就自动改路；到分岔以后，谁往哪走自己决定，不要为了“结伴”硬跟不熟的路线。
陈望听完，笑了一下：“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不负责。”
“我本来也不负责你的人生。”
“行。”陈望把修好的包扣按紧，“这话我爱听。”
郦沉野在旁边补刀：“他以前确实很爱替人做主。”
晏知衡没接旧账，只问：“今天的水背完了？”
郦沉野立刻闭嘴。人走后，接下来的半个上午，折脊坡又恢复了日常。孟桑在算午饭要不要少开一锅，沈策带小石头在坡内绕了一圈；小石头已经能不用人扶着走更久，只是还不许跑跳。郦沉野把昨天换来的短绳重新分段，晏知衡跟林三娘确认灰梁口当天的行情。一切都平静得让人差点觉得，前几天那条盯货线只是路上长出来的一根刺。下午两点多，频道里突然跳出陈望的消息。跳出来的却不是到达消息。
【东二岔口，被截。两人伤。货丢一车。】
火边所有人同时停手。下一条很快跟来。
【人已退回旧石标。别从南边绕。】
晏知衡已经起身。
郦沉野先问：“多远？”
“从折脊坡过去快走一个多小时。”
沈策把小石头往里带了一步：“你们都去？”
晏知衡看了一眼留在坡上的人。折脊坡已经不是刚来那几天了。现在有人住，有货，有灯，也有三名短住客还没走。两位领主一起空坡，代价跟以前完全不同。
“我去。”郦沉野说。
晏知衡侧头。
郦沉野没跟他争谁更适合，只说：“现场看伤和路，我更有用。你留这里接消息，真要再派人，到时候再定。”
这次轮到晏知衡停顿。他当然不喜欢。以前他最容易犯的毛病，就是一觉得危险，先替郦沉野把那个选项删了。两个人为这件事狠狠干过一架，谁都没忘。
“行。”晏知衡说，“你带两卷绳，别追人。”
郦沉野眉梢一动：“前半句是建议，后半句呢？”
“也是建议。”
“进步。”
“滚。”
赵铁山正好从南线赶到附近，收到消息后从另一边往东二岔口靠。石原台地也派了两个人过去。折脊坡没有组织出一支“自己的队伍”，而是几路人从各自方向往出事点靠。
郦沉野出发后不到半小时，晏知衡收到第一段现场信息。陈望他们在东二岔口看到一条新绑的黄色布条。前些天旧路上就见过不止一种颜色，谁也没拼出固定含义。队伍没信布条，照原路走。真正的问题出在后面——南侧小坡有人故意推下一车散木，堵了窄口。他们停下清路时，后面来了四个人。没蒙脸，也没喊打劫。
那四个人开口先说：“帮你们搬。”
木料商拒绝以后，对方才突然抢车。五个人没全乱。陈望和另一个人先带着同伴退到高处，木料商护车，结果肩上挨了一棍；另一个人手掌被划开。最后他们保住三个背包，丢了一辆拖板车和上面的两捆布、一袋粮。伤都不算重，损失却实打实。更难受的是——他们已经结伴，也没信假路标，还是被截了。傍晚，郦沉野跟伤者一起回来。
木料商肩膀挨了一下，许澄正好当天在附近换药，听见消息赶上坡，一看他还想抬手就先骂：“别动。”
那人还想证明手能抬，刚抬到一半就被她按回去。
“骨头大概率没事。肌肉和软组织先冷敷。你今天再扛货，我就按骨折算。”
“还能这么算？”
“我说能。”
没人跟她争。陈望最后一个上来，脸色比伤者还差。
“车没了。”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手先按住了自己那只刚修好的包扣。扣子还稳稳合着，他却在上面停了两秒，像是直到摸到东西还在，才肯承认那辆车真的回不来了。
木料商叫周桐，肩上青了一大片，听见“车没了”反而先烦：“车没了就没了。你别一副死了人的脸。”
陈望转头：“那是你的车。”
“所以我说没了。”周桐疼得龇牙，还要自己把衣服往上提给许澄看，“我今天最亏的是这边挨一下。再往下半尺，我手可能真抬不起来。”
许澄一把把他的手按回去：“现在也别抬。”
周桐没好气：“我只是给你看。”
“我长眼睛。”
火边原本很沉的气氛被这两句冲散一点。
晏知衡没急着追问抢货人的脸，先让五个人按当时各自站的位置，把经过重新说一遍。趁现在记得清，谁站前面、谁在后面、木头从哪边滚下来，都先对上。
几个人的说法拼在一起，四个抢车的人里，真正动手的只有两个。另两个一直站在路后，看有没有后来人。那两个望风的做法跟方齐很像，只是离动手的人更近。
“他们不是临时起意。”周桐说，“那车散木就是提前备在坡上的。”
郦沉野补：“切口新，推下来的时候有人在上面。”
“你看见？”
“看见树根和刮痕。没看见人。”
陈望听着，脸上的懊恼慢慢压成了火气：“他们知道我们五个。”
晏知衡没顺着人数往死里猜：“大概知道有人带车。人数不一定。”
陈望低头看自己包扣。
早上他们才因为这只包有被提前动过的痕迹起疑。下午队伍就被截。
没人敢凭这两件事就认定是同一拨人。可再想起灰梁口那次寄包，谁心里都多了根刺。
晏知衡问：“人都回来了吗？”
“五个都在。”
“那先吃。”
“我不饿。”
孟桑在锅边直接说：“爱吃不吃。锅半个时辰后收。”
陈望站了两秒，还是拿了碗。饭吃到一半，赵铁山也到了。他手里拎着一截折断的黄布。
“路边找到的。”
郦沉野接过去看。这截布条明显更新，打结方式也和方齐之前动过的那些不同。
“打结方式不一样，不是一套记号。”他说。
周启年的消息几乎同时到。
【东二岔口附近发现两个不同标记。可能不止一拨人在用。】
晏知衡看着那两句话，原本想把“盯货的人”当一条线往下追的思路被硬生生打散。
如果不止一拨人呢？如果灰梁口的便宜货，也不是一个固定团伙在卖？那抓住方齐，甚至抓住今天抢车的四个人，都不等于问题结束。
陈望吃完最后一口，把碗放下：“明天我还走。”
所有人都看他。
“你弟还没找到？”孟桑问。
“没有。”
“今天刚挨抢。”
“所以更得走。”陈望声音很低，“不然我以后每次到这个岔口都会想回头。”
晏知衡没劝。
郦沉野却说：“车没了，你拿什么装？”
陈望愣住。
郦沉野把那截黄布往旁边一扔：“先别感动。明早给你做个简拖架，材料你出。”
陈望看了他半天，忽然笑出来：“你昨晚不是不接活？”
“昨晚是不接。今天收费。”
孟桑没跟着笑。她把周桐那份汤往他面前推近一点，先问的是：“你丢的木料里，有多少原本是要换粮的？”
周桐脸上的笑淡了。他报了个数，不算能把人逼死，却足够让接下来几天的伙食都紧一点。
“那你今晚住不住？”孟桑问。
“住。”
“住宿照付。”
陈望下意识想说他刚被抢，话到嘴边又停住。周桐反而先点头：“该付。”
这句“该付”让陈望脸有点热。他今天一路都在觉得自己连累了同行，差点又把别人的损失全揽到自己身上。可周桐没让他替自己把住宿费也免掉，也没因为一起遇险就自动跟折脊坡变成一家人。
许澄给周桐看完肩，要求他今晚别再抬重东西。周桐立刻问：“那明天呢？”
“明天看你抬手疼不疼。”
“我货没了，还得回去。”
“货没了不代表肩膀也能送掉。”
两个人差点又吵起来。郦沉野坐在一边，把从废驿站带回来的三个卡死旧轮摊开，挑明早能用的两个。晏知衡看他又要拆到半夜，用脚尖碰了碰他的鞋。
郦沉野没抬头，嘴角还是压不住。晏知衡懒得揭穿，只把最顺手的那把钳子踢到他手边。第二天一早，周桐真的没有逞强抬大包。他把剩下的小件分成两份，自己背轻的，另一份花一小块耐磨布换人同行到北岔口。陈望看到时愣了一下。
周桐把那小块耐磨布递给同行的人时，陈望看了一会儿，没再劝他把布省下来。火边有人笑了一声。笑完，车还是没了，周桐肩上的青紫也没消。好在五个人一个不少，都坐在火边。
至于下一次还能不能这么齐整地回来，没人敢说。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一支结伴队还是被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