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抓住一个以后呢 方齐坐在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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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齐坐在废驿站外院一块石头上。没人绑他，也没人给他饭。严拓伸手去拿他的包，方齐立刻按住：“我的。”
“先别翻。”晏知衡说。
严拓转头看他，火气还在。晏知衡只指了指周启年手里的照片：“今天要问的不是他包里现在有什么。”
严拓没服气，到底把手收了回去。周启年把西线拍回来的布条、石堆和灰梁口位置摊到方齐面前，让他把自己碰过的地方指出来。方齐只认那截布，其他一概说不知道，快得像早就准备过。
郦沉野坐在一截断木上，看了他一会儿：“你标的是人还是货？”
方齐眼神轻轻动了一下：“什么？”
郦沉野指了指照片上的布和石堆：“总得记点东西。”
方齐不说。几个人把几处位置重新对了一遍。三块石旁边被抢的是三个人，可陈望那一队只有两个，现场又没有石。人数先对不上；货、时间、方向也都只是猜。方齐始终低着眼，没再给他们第二个反应。
正僵着，陶林从院门口进来。他今天只是来拿严拓补的工具，一看见方齐，脚就停了。
“追我包那次有他。”
方齐猛地站起来：“我没碰你。”
郦沉野抬手挡住正要往前的严拓，只问陶林：“你亲眼看见他做什么？”
陶林呼吸还急，话却慢了下来。方齐当时在坡上，没有下去，也没有碰他的包。
“他就在上面看着。”陶林说。
方齐脸白了一点，又坐回石头上。过了很久，他才按着包带开口：“我只报。”
没人催。
“看谁往哪走，包大不大。报一次给一点粮。”他停了一下，“我那边四个人，两天前公共粮就见底了。灰梁口有人问我愿不愿意看路，一天一份吃的。我看了。”
陶林没骂他，只把手里的水袋翻过来，让那块后来补上的破口朝上。方齐看了一眼，又把视线移开。
“我没拿。”
“你报的。”陶林说。
这回方齐没再顶。外院风吹过来，侧屋门口的红布轻轻动。周启年把布条图往前推了推：“谁让你看？”
方齐摇头。
“名字。”
“不说。”
他抬头看了一圈，最后停在晏知衡身上：“说了以后呢？你们去堵他们，还是把我留在这儿？”
赵铁山的脸已经沉下去，却没抢着替谁下结论。晏知衡看了看方齐没被绑住的手，又看陶林那只补过的水袋。今天能钉实的只有看路、拿粮和碰过标记。谁下去抢、谁拿了多少，还没有证据。
“他可以走。”晏知衡说。
严拓猛地转头。方齐自己也愣了。
晏知衡没解释成一堂课，只把条件摆出来：“走以前，把你知道的标记点画出来。拿过多少粮说清。陶林那批货去了哪儿，知道就带我们去找。不愿意，就把今天能确认的发到频道。”
方齐盯着他：“这不还是威胁？”
“是。”晏知衡说，“但没证据的事不算在你头上。”
方齐沉默很久，手指在包带上来回捻了一遍：“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我的领地名别发。”
晏知衡没立刻答。
“那边还有三个人。”方齐说，“现在没做这个。”
“今天只写你。”晏知衡最后说，“以后抓到谁，算谁。”
方齐抬头看了他几秒，点头：“行。”
周启年没再追问，转身从侧屋废料里抽出一块背面还空着的薄木片，又捡了半截炭递过去。方齐最开始没接。陶林站在旁边，手里那只补过的水袋一直没放下。过了几秒，方齐才把炭拿走，蹲到石头前，在木片上先画主路，再把自己见过的标记位置一点点补上。画到灰梁口附近时，他停得最长，指尖把炭粉蹭开一片，又重新描了一遍。
严拓靠着墙，几次张嘴都忍住了。赵铁山也没再催，只把刚才差点被翻开的包往方齐脚边踢回去。外院第一次没有谁抢着给下一句结论。方齐画完，把炭放到木片边上。炭灰沾在虎口，他往裤边蹭了两下，反而留下更黑的一道。陶林一直看着那块木片，没催，也没骂；严拓靠在墙边，刚才那股要翻包的火气还在，手却没再伸过去。
晏知衡只核位置，不追着问那些方齐已经说“不知道”的东西。木片收好以后，方齐才站起来，拍掉膝上的灰。
他带的地方离灰梁口不远，是一段废掉的低棚后面。棚里没有人。只藏着几只拆散的包、空水袋套和两捆已经分开的布。大部分值钱东西显然被转走了。
“这个是我的。”陶林认出了水袋上的补丁。
方齐没说话。严拓把东西捡出来，却没趁机把其他所有东西都宣布归自己。周启年把能看出个人标记的先单独放；没有标记的则留在原地拍照、发消息，让近期在西线丢过东西的人自己认。
赵铁山在角落翻出一只旧铁扣，拿在手里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放回原处：“不是我的。”
他惦记便宜归惦记便宜，真到了这堆来路不明的货前，手倒收得很快。郦沉野看见了，没拿这件事开玩笑。
赵铁山刚把铁扣放回去，周启年已经从棚墙后抽出一块薄木板。几个人看清上面的东西后，都没再说话。那不是地图，只留着几行很简单的炭记：日期一样的短线、几个路线符号，还有几个他们认得的地点简称。
【驿】。
【台】。
【折】。
“折”后面画了一个圈。
再往旁边写了三个字。
【夜里多。】
晏知衡盯着那三个字。郦沉野脸上的笑已经没了。住宿客的包通常放在哪边，火边几点最热闹，哪条旧路夜里还有人上坡——这些天都不是秘密。方齐站在后面，声音很低。
“这不是我写的。”
赵铁山指着那个圈：“圈是什么意思？”方齐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回答：“好下手。”
严拓脸色一下沉得更难看：“你刚还说不知道他们具体怎么分。”
“我不知道谁写的，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方齐抬眼，“但这种记号我见过。不是说折脊坡的人弱，是晚上货多、人多，路又固定。有人来住，有人寄东西，有人吃完再走。盯一晚上，总能碰上落单的。”
晏知衡问：“他们知道我们有多少燃料、粮、哪间放什么？”
“不用知道。”方齐说，“看见一天有多少人上坡就够了。谁下去时包空，谁上去时包满，谁第二天又从那边出来，这些都不用进去看。”
晏知衡没再追问。那盏固定灯每天都亮，进出的人也从来没藏。真有人在坡下坐一阵，能看见的已经够多。
他把木板拍下来，手指在“折”那个圈上停了两秒。
离开低棚后，方齐在灰梁口岔路和他们分开。他把自己的包重新背好，只说了一句“今天答应的算数”，便往自己领地的方向走，没有跟去折脊坡。
系统界面角落里，倒计时还是同一个数字。
【新手保护阶段剩余：4日。】
可折脊坡已经被人提前写进了保护结束后的生意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