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这次谁都别先占 第二天，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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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郦沉野比晏知衡早醒。晏知衡睁眼时，这人已经坐在固定灯下活动右肩，既没偷偷背包，也没先说“没事”。他把手臂抬到头顶，又往侧边慢慢转了一圈，停在某个角度时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晏知衡靠着厚毯看了半分钟，等他自己试完才问：“结果？”
“能走。”郦沉野说，“普通负重可以。持续举高不行。真要拆上面的东西，换你或者周启年那边的人。”
晏知衡听到最后一句才接：“你什么时候把周启年也算进来了？”
“他不是说危险位置互相搭把手？”
“你还挺会用人。”
“跟晏老板学的。”
孟桑把早饭端来，两只碗往中间一放：“自己拿。”
郦沉野顺手接了一碗，却先递给晏知衡。孟桑的勺子在锅边停了半拍，什么也没说。晏知衡若无其事地接过来，低头喝粥。
小石头倒是看得很认真：“孟姨，你怎么老看他们？”
“看你吃饭没有。”孟桑把勺柄一转，指回他自己的碗。小石头立刻低头。沈策也没替谁解释。
北岔口比他们预计得更热闹。寒潮退下去以后，向阳的一边已经化成黏鞋的湿泥，阴面却还留着薄冰。两个背篓的人蹲在路边等石原台地，一看周启年过来就问能不能顺路跟。周启年没赶人，只先说清：“同路可以。你们自己的包自己管，里面真危险也别因为跟着我们就往里冲。”一个人立刻点头，另一个听见“不管包”，犹豫半天，最后转身走了北线。
晏知衡和郦沉野到的时候，周启年已经站在路边，身边跟着一名石原台地的人，背着长绳和一把木柄锹。两个人没带大车，显然也知道今天是先看，不是直接把半座房子搬走。路边一条融水沟被人踩塌，那名石原台地的人顺手用锹把堵住的泥扒开，让水往低处走；赵铁山那边的人从旁边跨过去，没停。郦沉野却回头看了眼沟口石边，确认没把路肩掏空才继续。更靠外的位置站着三个陌生男人。
最前面那个身材结实，外套袖口卷得很高，手背上都是细碎旧伤。他脚边放着一把短柄锤，背后却不是普通背包，而是用皮带和木条改出来的窄框，里面卡着几件沉甸甸的金属工具。林三娘昨天提过名字。赵铁山。他看见折脊坡两个人，第一句话不是寒暄。
“你们要什么？”
周启年在旁边皱眉：“还没进去。”
“所以先问。”赵铁山说，“省得一会儿谁都盯同一堆。”
晏知衡没觉得这问题冒犯。
“路线信息。能带走的容器、连接件、小工具，看情况。”
赵铁山点头，自己也报得干脆：“我拿金属。完整铁件优先。大木料我不要。”周启年说：“石原台地先看可运输的大件、可复用结构料和路线价值。单件谁先拿到不预占，发现共用位置先说。”赵铁山听到最后一句，笑了一下：“谁先拿到不预占，那还说什么？”
“因为里面可能塌。”周启年说，“你要是为了抢一块铁从别人脚底抽梁，谁都不用拿。”
赵铁山看着他：“我没这么蠢。”
“最好。”
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就不怎么对付。晏知衡没替任何一边圆。郦沉野更直接：“到地方先看结构。谁想先冲自己冲。别拉别人一起死。”赵铁山侧头看他：“你是现场的？”
“做建筑改造。”
赵铁山点了一下头。语气终于没那么冲：“那进去以后你说哪儿不能踩，我听。拿东西怎么分，另算。”郦沉野也没趁机把权限扩大：“行。”赵铁山把短柄锤重新扣回背框，至少这一段路上，谁也没再为“先听谁的”浪费时间。他们没有等更多人。
刚才留下的那个背篓人真跟了一段，走到第一处湿滑石坡时还嫌几个人慢，嘴里催着“去晚了什么都没了”。赵铁山听见，脚下也快了半步。周启年只提醒前面没探过，郦沉野更懒得劝，仍按能看清落脚点的速度走。没多久，那个催得最急的人自己在薄冰上滑了一下，整只背篓磕到石边。他没摔伤，爬起来以后也没道歉，只默默把速度降了。
旧路越往南，人工痕迹越明显。最开始只是路边偶尔露出修过的石块，后来能看见断断续续的低矮石边。很多地方早被泥和草埋了，只剩一两尺。晏知衡一边走，一边把林三娘那块木片和实际方向对。她画得丑。但没画错。
两个三角标记都找到了。第二块石标比折脊坡边那块更完整，凿痕不是单纯箭头，更像一根横线带着分叉。周启年蹲下看了一会儿，拿炭笔拓了个大概形状。赵铁山在旁边等得不耐烦：“一块石头能卖钱？”“不能。”周启年说。
“那走。”
“但它能告诉后面的人怎么走。”
“后面的人自己长眼。”
周启年抬头看他。赵铁山已经往前走了。晏知衡低声说：“你以前进现场也嫌人记东西慢。”
郦沉野立刻否认：“我没他这么烦。”
他抬手想推晏知衡后背，手臂到了半途又因为右肩自己收回去。晏知衡看见，没拆穿，只把嘴角压了压。
前面赵铁山回头：“你俩到底来探路还是谈恋爱？”空气一下安静。周启年脚步也慢了一下。晏知衡面不改色：“探路。”郦沉野说：“你管挺宽。”赵铁山压根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值得停顿的话：“那快点。”他转回去了。周启年看了两个人一眼。没问。晏知衡忽然觉得林三娘昨天那半句很可能不是口误。
旧驿站是在中午以前露出来的。先看到的是屋脊。一截灰黑色石墙从矮林后面冒出来，后方有半面屋顶还在，另外半面已经塌成一大片斜坡。再走近，能看见前面确实有一段低墙，围出一块比折脊坡浅洞大得多的平地。平地上全是杂草和倒木。最外侧立着一根断柱。柱面上的凿痕跟他们一路看到的石标很像。
但真正让所有人停住的不是房子，而是人——已经有人到了。四个人正从侧边一个半塌门洞往里钻，背后还扔着两只空筐。另有两个人在外面争一段倒下来的木梁，谁都说自己先摸到。赵铁山看见空筐，脸色立刻变了：“跑得够快。”他脚步一抬就要过去。郦沉野在旁边只说了一句：“先看屋顶。”赵铁山硬生生停住。
主屋左侧塌得最厉害。几根旧木梁斜压在石墙上，最底下一根已经裂开。右侧看着完整，墙根却有明显外鼓。那几个抢先进去的人走的正是右边。郦沉野没进。他沿外围走了半圈。赵铁山跟着看了几分钟，耐心已经快见底：“里面的人都进去了。”“所以？”郦沉野问。
“说明能走。”
“说明他们走了。”郦沉野蹲下看墙根裂缝，“不说明能走。”
赵铁山被堵了一下。周启年没有催。他让石原台地的人把长绳先卸下来，自己去看另一侧入口。晏知衡绕到断柱边，系统界面突然弹了一下。没有奖励，也没有地图全开，只弹出一行很短的识别。
【区域公共遗存：废弃驿站。】
【当前无领地归属。】
【可自由进入。风险自担。】
晏知衡把提示共享出来。赵铁山第一眼只看第二行：“无主。”周启年却盯住第三行：“风险自担。”刚才一路嫌他们慢的背篓人也看见了。他原本已经踩到门洞边，读完第三行，脚又收回来，把背篓放到了外墙根。
外面另一个先到的人却不一样。他听见“无主”，立刻把自己的空筐提近门口，嘴里还催同伴：“先拿能搬的。”郦沉野站在外鼓的墙根旁，头也没抬：“系统说得挺礼貌。”话音刚落，右侧屋里突然传来一声重响。紧接着有人骂了一句。
“别动！”
第二声更近。木头发出让人牙酸的裂响。刚才钻进去的一个人突然从门洞里冲出来，脸色发白。
“里面地板塌了！”
他喘得说不完整。
“有个人——掉下去了！”
赵铁山已经把短柄锤扔到地上。郦沉野抬头看了一眼屋顶。
“谁都别再往那个门洞挤。”
这一次，没有人嫌他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