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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57章 你就是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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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很大,最近的凌霄镇总是一到下午就疾风暴雨,平时下一两个小时也就停了,今天却没有停的迹象。
云柏是在江越庭床上睡的,江越庭出门去吴婶家签合同时他人还没醒,回来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
估摸是采茶去了。
江越庭在窗前坐下,把合同文件放在桌上,从笔筒里拿了只小剪子,拆开手中的快递盒,里面是工厂寄来的包装小样。
除了装小泡茶叶的包装袋,还有内分包装盒,以及外包装盒,整体颜色是爱马仕黄,非常鲜明的颜色。
他跟这个包装厂不是第一次合作了,这个包装厂的优点在于用料实在、做工到位,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贵。
这也是他想建自己的包装厂的原因。在包装上花大价钱,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正检查着外包装,挂在笔记本电脑上的微信忽然跳出楚煜泽的消息,拿过鼠标点开一看,犹豫了。
楚煜泽说明天就要离开浪浪村,然后跟随乐团去法国进修,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次来浪浪村就是为了在走之前见他一面,约他今晚单独见面。
人家千里迢迢跑过来就是为了见他,如果没有对象,出于道义他也就去了,可现在的情况是他有男朋友,也深知不应该跟对自己有意思的人单独相处。
更何况云柏说得对,楚煜泽十九岁了,不是个小孩了。
他盯着上面的消息看了许久,敲打键盘:抱歉,今晚没空,明天几点走,我跟云柏一起去送你。
楚煜泽的语音通话申请弹过来,江越庭没有过多迟疑,点击接通。
“庭哥,我有重要的话想跟你说。”那头语气低沉。
江越庭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却仍然说:“行,你说吧。”
“见面说,晚上你出来一趟,可以吗?”
“下着雨呢……再说了我晚上也没空。”
“……我就要走了,你连我最后一面都不见吗?”
“走了又不是不回来了。”江越庭叹气,靠着椅背说,“我不能去见你,就这样吧,明天我让陈政钦去送你。”
楚煜泽噎了一下,原本江越庭要带着云柏去送他,转眼就变成让陈政钦去送了,好像是在警告他:别再得寸进尺。
电话挂了,江越庭知道自己心狠了些,可比起给对方渺茫的希望,他宁可心狠一点斩断所有念想。
吃晚饭的时候,阿飞穿着雨衣,提着一个圆滚滚的大西瓜走进来。
“云柏哥,庭哥,瓜给你们放这儿了,无籽麒麟瓜,老甜了,抓紧吃啊!”
他放下瓜就要走,云柏张口喊:“哎!急什么呀!吃个饭再走!”
“我吃过了!”阿飞回头嬉笑,“我还给阿德打包了猪血粉丝汤,得拿去给他,不然该凉了。”
云柏也不跟他客气,“那随便你,买瓜的钱回头转给你。”
“嗐!那都小事!”阿飞要走,又想起什么,转回来问:“庭哥,楚煜泽买了蛋糕,说要约你去过生日,他没联系你?”
江越庭愣了愣,答:“联系了。”
可楚煜泽并没说要过生日的事。
“哦,行叭!还以为他忘了联系你呢!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哈!”
阿飞匆匆地来,又匆匆地走,外面雨声嘈杂,江越庭抬眸,对上云柏狐疑的眼睛,解释说:“他没跟我说要过生日。”
“那他跟你说什么?”不是云柏刻意打听,他就是纯好奇。想约江越庭过生日又不提生日,那提什么?
“他说他明天要走了,之后要去法国进修,想约我见最后一面。”
“哦。”云柏也不傻,“他这次来浪浪村,也是因为这个吧?”
“嗯。”江越庭低头扒拉米饭。
“那你不去见他?”
“你希望我去?”江越庭抬头。
“没。”云柏低头夹菜,“你要去我也不反对。”
“你应该知道他约我见面是想说什么吧?”江越庭直直看着他,语气平缓,可云柏听出了审问的意味。
他不敢与江越庭对视,低头吃着饭,“嗯”了一声。
还能说什么,无非是要走了,不想留下遗憾,表个白什么的。
不过以楚煜泽那样不管不顾的性格,也许不止表白那么简单。
云柏就是知道江越庭不会去,才敢把话说得那么坦荡,江越庭却有些生气,匆匆吃完最后几口饭,放下碗,“我去工作了,碗留着,我回头洗。”
“我叫了吴婶来洗。”云柏说着,用视线追着江越庭上了楼,直到人消失在拐角都没回头看他一眼。
江越庭确实不太开心。
他费尽心思避开楚煜泽,云柏却只有一句轻飘飘的“你要去我也不反对”。
他看起来是想去的样子吗?
以往他会搬着笔记本电脑去茶坊陪云柏做茶,但今天他被气着了,一点儿都不想去,郁闷地打开电脑,在房间继续未完的工作。
大概十一点左右,江越庭再次抬头时,窗外的雨仍在下着,没完没了。
再有一个小时,楚煜泽的生日就过了。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连句“生日快乐”都没跟对方说。
不过既然都拒绝了,也就没有说的必要了。
伸了个懒腰,起身去阳台收衣服准备洗澡,却看见院门外的马路上站着个人,穿着雨衣,大大的遮雨帽挡住了脸,但仍能看出是楚煜泽。
楚煜泽一动不动站在路灯下,既不敲门,也不给他发消息,好像如果没发现他,他就准备这么站到天亮为止。
江越庭顿时没了脾气,万一淋雨感冒了,他还真不好向楚冰心交代。
回房间拿了手机,下楼撑开一把直柄伞,向院外走去。
楚煜泽看到院门打开的那一刻,挂满水珠的睫毛不自觉张大,惊喜地看着来人,嘴角上扬,“庭哥!”
江越庭把伞罩在他头上,“来了为什么不进去?”
“你不是不想见到我吗?”他表情哀伤,用发红的眼睛无望地看着他。
江越庭几乎被他满眼的爱意灼伤,这种喜欢,他曾以为只有在云柏眼里才能看到。
“走吧,不是买了蛋糕吗?陪你过生日。”
楚煜泽大喜过望,“真的吗?”
“嗯。”江越庭回头看了眼茶坊方向,很快收回视线,“走吧。”
离开时,江越庭给云柏发了信息,说要去老村长家给楚煜泽过生日,但很久没得到回复。
这并不奇怪,云柏忙着做茶,等他看到信息,估计也得一段时间过后了。
来到老村长家,两位老人已经睡下,陈政钦最近忙着给吴婶家的茶园做有机认证,今天下午拿了资料就直奔镇上,估计事情没办成,今晚在镇上住下了,没回来。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唰唰的雨声,和廊檐下一盏默然散发光线的路灯。
收起雨伞,沿着湿漉漉地楼梯往上走,来到楚煜泽的临时住所。
楚煜泽按下开关,灯光亮起,屋里陈设简单,跟那天刚来时一样,一只红色的蛋糕摆在桌面上,是这灰扑扑的房间里唯一明艳的色彩。
“我衣服湿了,去换身衣服。”楚煜泽脱下雨衣,拿了套干净的衣服去往浴室,江越庭在桌前坐下,拿起手机看了眼微信,没有云柏的回复。
眼看着就要零点了,他把手机放桌上,打起精神站起来,拆开蛋糕的外包装盒,把蜡烛插上、点燃,然后摁灭房间灯。
楚煜泽出来了,漆黑一片的房间让他为之一愣,随即看见了站在蛋糕后面的江越庭,跳跃的烛光将他的脸照得那么帅、那么动人。
“生日快乐!”江越庭没有多余的言语,“过来许个愿吧!”
楚煜泽走上去,十指交叉握于胸前,闭上眼晴虔诚许愿:“我希望庭哥每一天都过得开心、快乐。”
江越庭的表情有些僵硬,说:“这个不算,许个和你自己有关的愿望。”
“你就是和我有关的愿望。”楚煜泽认真地看着他,然后低头吹熄了蜡烛。
房间灯再次打开,江越庭转头,赫然对上楚煜泽的脸,心下一惊。
楚煜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
“庭哥,我喜欢你,从你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我就喜欢你。”
江越庭不想经历的这一幕终究还是到来。
他无奈地闭了闭眼睛,叹了口气,说:“你知道的,我一直把你当弟弟看待。”
“我知道,我也知道你喜欢云柏。”
“你知道就好。”
江越庭不肯看他的眼睛,怕从那里头看到受伤的神色。他们原本可以避免互相伤害。
“那等我回来的时候,万一你们不幸分手了,我可以追你吗?”楚煜泽问,脸上多了些轻松的色彩,可说到底也是故作轻松。
江越庭怔忪地看着他,答不上来。
他会和云柏分手吗?不确定。可真分手了,他又能接受楚煜泽吗?显然不太可能。
“我说了,我把你当弟弟看待。”
楚煜泽的轻松瞬间瓦解,苦笑道:“庭哥,你连说句假话哄我一下都不肯吗?”
“那样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我有时候真讨厌你这么负责任。”楚煜泽说着,怕他扭头就走,把他往蛋糕那边拉,“走吧!不说这些了!吃蛋糕去!”
回到桌前,楚煜泽变戏法似的从桌底拿出一瓶红酒,掏出两只不合时宜的高脚杯,放在桌上。
“明天就要走了,就当是为我践行,陪我喝一杯吧!”
江越庭有些怔然,因为他记得去年的中秋宴上,所有人都还在护着未成年的楚煜泽,说他不能喝酒。
转眼间小孩都是能以酒践行的年纪了。
他自诩酒量好,觉着楚煜泽一个初出茅庐的小鬼总不能比他还能喝,也就陪着喝了几杯,没想到几杯下肚,头就有些晕了。
这酒味道也怪,明明是红酒,却有白酒的味儿。
他端着酒杯看了会儿,虽然不太敢相信,却也不得不怀疑,楚煜泽在红酒里面掺了白酒。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开口戳破时,楚煜泽伸过手来,将他手里的酒拿走,放在桌上。
“庭哥,我什么也不要,只想要你抱抱我。”楚煜泽把蛋糕推到一旁,移到他腿上,人往他怀里钻,小鹿眼沾了水一样地看着他,极尽柔弱地依偎在他胸口。
江越庭知道今晚所有的话都白说了,楚煜泽根本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倏地站起来,楚煜泽猝不及防摔到地上,茫然无措地抬头望着他。
“大家都挺忙的,明天给你叫辆车,你自己去河市搭车回湖州吧。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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