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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43章 是谁到云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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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哪学的这些?”江越庭扭头就走,他怕再多呆一秒就要原地自焚了,“走吧!公主不干活,只负责监督你干活!”
云柏拗不过他,憨笑一下,跟着下楼。
要出门的时候,想到前一晚买的荔枝,云柏喊住他,“等一下。”
江越庭回头,看到他掀开菜罩,餐桌上还有前一晚的饭菜,从那两条香煎黄翅鱼可以看出来,这些菜纹丝未动。
“荔枝你吃常温的还是冰的?”云柏本意是想请他吃荔枝,可江越庭盯着桌上的饭菜,眉头拧了又拧。
“你昨晚没吃饭?”
“啊……”云柏不是很想谈这个话题,扯下一只挂在冰箱外壁的一次性袋子,拿到餐桌前,抖开,朝他笑了笑,“不用担心,我啃了一包泡面。”
“干啃啊?”
“是呀,撒了调料包,捏碎了搅拌在一起,特好吃!我们小时候都这么吃,你吃过吗?”云柏浑不在意地说着,把那盘从枝条上剪下来洗干净的荔枝倒入袋子里。
“没吃过。”
梁玉华从小娇生惯养,哪怕跟着他爸过了一段时间不短的苦日子,也从来没在吃上面将就敷衍过。泡面这个东西,在梁玉华手里就算要吃也得下锅煮,还得加个鸡蛋和几把蔬菜。
后来成年离开家,在大学宿舍里跟大家一起生活,偶尔也吃泡面,但不会干啃。
云柏并不怎么在意这个回答,从袋子里掏出两只荔枝,从屁股处捏开,送到他嘴边,“呐!尝尝!我昨晚特地开车去镇上买的。精品水果店买的,保证没虫!”
果肉晶莹剔透,肉乎乎的,散发着淡淡的异香。
荔枝江越庭确实更青睐桂味,这种奇异的香味完全踩在他的喜好上,让人着迷。
他张嘴把果肉吃进去,两人一起出门。
平时云柏从不锁门,但自从家里被人扔垃圾后就不得不防着点了,他自己家徒四壁的无所谓,可江越庭的东西是一点都丢不得。
正低头锁门,站在旁边的江越庭忽然说:“陈政钦昨晚发的那个照片是去年年底我们公司的员工聚餐照,那个女生……回头介绍你们认识。”
他转头,“陈政钦发去年的照片干嘛?”
“我让他发的,仅你可见。”
云柏愣了愣,扭头看见江越庭背对着他抬头望着电线上驻足的鸟,看上去气定神闲,唯有那一对发红的耳尖出卖了所有。
也就是说,昨晚江越庭根本没去什么聚会,更没跟什么女生有亲密往来,所做的一切,只为了让他吃醋。
“你怎么这么坏?”他抬手在江越庭后腰轻轻掐了一下,掐到痒痒肉了,江越庭弹起来往前躲,云柏追上去,把他搂进怀里使劲挠。
吴婶早上打理菜园,摘了一篮子黄瓜,提了一半来送给云柏,还没到门口就看到那两人嬉笑打闹着跑远的身影,表情一言难尽。
——他们一定在搞给!
走到浪浪山山脚,袋子里的荔枝也吃完了,江越庭全程由云柏投喂,根本不用自己动手,云柏则是捏一颗荔枝就把壳随地乱扔,不带一丝犹豫。
江越庭转头看到他把荔枝壳扔进草丛里,扔入小水沟,扔在马路上,一时间竟觉得惊奇。
因为从小被规训不能随地乱扔垃圾,让他养成了没有垃圾桶就把垃圾拽手里的习惯,哪怕在乡下不设垃圾桶的地方,随便吐个果核都觉得罪恶感十足,所以这会儿,他手心里攥着满满一手的荔枝核。
“这个……”他把攥着果核的拳头伸向云柏,很苦恼。
云柏看到他满手的果核,表情一顿,将他胳膊推到一旁,手指掰开撒在路边草丛里,边调侃:“你要收藏起来当传家宝吗?”
江越庭已经很久没起这样的坏心了,凑在他耳边说:“那你得加把劲儿了,没有孩子,怎么传?”
云柏血气方刚,那经得起这样的勾引,脑子里有个声音嗷嗷直叫嚣。
“我早晚……”他饿狼似的想撂狠话,猛然一个气味刺入鼻腔,倏地住了嘴,“什么味道?”
他们已经在茶园门口,江越庭也闻到了那个味道,很熟悉,又一时间说不上来是什么。
云柏倒是很快反应过,骂了声“艹”,推开茶园的篱笆门,进去转了一圈,对天咆哮,“你大爷的!谁他妈跑我茶园里喷农药!”
农药味很重,从茶园这头走到那头,这股气味都没散,云柏一路摔摔打打骂骂咧咧,江越庭担心他农药中毒,赶紧把人拉了出来。
“眼下只有这片茶园可以用吗?”他拉着云柏的手腕,望着面前的茶园,露出惋惜的表情。
云柏沮丧地蹲下去,“有是有,但没怎么维护,茶叶质量不行。谁他妈……一直跟我作对……”
江越庭正琢磨着接下来的茶王争霸赛要怎么办,云柏又蹦起来,“不行!我今天必须找他要个说法!”
“你知道是谁了?”江越庭狐疑地盯着他。
“还能有谁?不是我大伯就是大伯母!这两人一家的!是谁都一样!往我家里倒垃圾也就算了,茶园这个事……不能饶了他们!”
“别冲动,我们现在又没有证据,万一搞错了,闹翻了对两家都不好。”
“还能冤枉他们?这村里针对我的也就他们!”
“那说不准,不是还有林家吗?我们有机茶园的认证刚通过,下午质检中心的人要来上牌,要是让他们知道我们的茶树喷了农药,指不定要出什么岔子。”江越庭脸上出现从所未有的紧绷和沉重。
“……不能吧?”云柏警惕起来,“林家在枫木村,跟我们隔着一个村呢,他能把农药喷到我家的茶园来?”
“不是没可能,村和村之间又没砌围墙,他真想过来干点什么,分分钟的事。我看还是去找老村长,让他帮忙调一下村里的监控,再找找看有没有目击证人,然后……”江越庭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茶园,“要想办法推迟上牌时间,等农药味散了再让他们来。”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问题。
打了农药的茶园起码要进行2-3年的转化,在这两三年内,这片茶园的茶叶都不能用了。
他走向云柏大伯家的茶园,摘下一片茶叶嗅了嗅——没有任何农药。
于是转向云柏,“这片茶园还能用,想办法收回来吧。”
云柏陷入沉思:收是可以收,可要怎么收?
村委会大院里,几乎所有人都到了,把每个角落都占得水泄不通。
江越庭忙得不可开交,先是交代陈政钦联系质检中心的人,要求推迟上牌时间,又跟老村长在村里转了一圈,把安装了监控的人家都找了一遍,调了监控,眼下又聚集所有人准备开会。
阿德坐在会议室里,对着陈政钦的笔记本电脑查看监控内容,阿飞和茶师傅站在一旁帮忙,老半天了,依然没查到有用的线索。
村里安装监控的人家没多少,死角太多,浪浪山那一片更是一个监控都没有,能查到的几率太小了。
人群议论纷纷,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来开会,云柏蹲在角落里,看见同样缩在院门旁袖着手的大伯,想起堂哥刚去世那会儿,父亲的嘱托。
当时父亲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大伯没有儿子了,以后你就是他的半个儿子,要好好对你大伯和大伯母,万一我跟你妈都不在了,你也要给他们养老送终。”
现在别说养老送终了,光是想想自己这些年逢年过节送上门的水果和礼品,就觉得这对夫妻面目可憎!
不行!他非得自己问清楚不可!
云柏蹭地一下站起来,大伯对上他的视线,瑟缩了一下,转身就溜出去了。
刚要追,阿飞拉住他,“云柏哥!查到了!”
江越庭也听到了,叫上老村长,三人一起进屋。
监控是马保志家的那一份,可能是家里值钱的东西不少,又停了辆兰博基尼,怕遭贼,装的监控都是超级高清画质,将远在路口尽头的画面也拍了下来。
今天早上四点十分的时候,云柏的大伯和大伯母一前一后出现在画面里,手里分别提着两桶水,身后都背着个大大的农药喷雾器,黄色的,很显眼,只是一只旧得褪了色,另一只还很新。
两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就这么顶着青灰色的薄雾上了山。
云柏一拳砸在办公桌上,“我就知道是他!”
“这个事让村长去处理吧。”江越庭怕他冲动,按住他的肩,转头对老村长说:“村长,开会吧,就按我们刚才说的做。”
他们一起走出会议室,正好,陈政钦搭着云克俭的肩膀,把人带回来了。
原来陈政钦正搁外头打电话呢,转头看见云克俭要溜,想起江越庭交代过要特别注意此人,于是把人拦了下来,借口要开会了、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将人又带回院子,并按在了老村长面前。
老村长瞟了眼云克俭,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伸长脖子喊:“开会了啊!外面的人都进来!”
院子的人慢吞吞往里挪,一进来,院门就关上了。
平时开会可没这样关起门来说的,一时间大家都有点疑心,又窃窃私语起来。
“大家知道为什么要关门吗?”老村长神色冷厉,“因为家丑——不可外扬!”
他来回踱步,像是在斟酌怎么开这个口,最终还是决定开门见山地聊。
“昨天晚上,是谁到云柏家的茶园喷农药啦!”一声质问,掷地有声,站在他面前的云克俭头都没敢抬。
“欺负个没爹没妈的孩子,有没有良心?啊?见不得他好是怎么的?我非亲非故都觉得他可怜,你们多多少少都跟他沾亲带故,怎么下得去这个手?”
“我告诉你们!现在不是打农药的时候,最近谁家买了农药,只要到镇上的供销社一打听,准能打听出来!你以为你瞒天过海啦?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啦?人在做,天在看!他父母也在天上看着你呐!做这种昧良心的事,不怕天打雷劈啊?”
老村长慷慨激昂地痛斥着,陈政钦走到江越庭身旁,小声说:“联系不上质检中心的人,打电话没人接,要不我亲自跑一趟?”
江越庭一想,反正那片茶园也暂时用不上,有机没机已经没多大区别了,摇摇头,“算了,来就来吧,不行过两年再重新申请认证。”
“江总,没那么简单,万一查出农药里含有化学合成成分,那就不是两三年这么简单,至少五年内不能重新认证。”
江越庭一惊,看了眼云柏,那眼神中的怜惜与愧疚像把刀子,狠狠扎在了云柏同样愧疚的心口上。
“……是谁干的!限你明天天亮之前主动到我这儿坦白,否则别怪我不顾脸面,报警抓你!故意投放危险物质是违法行为!一旦江总追究,你不仅要坐牢,还要赔偿他的经济损失!主动坦白,他会从宽处理!”
散会了。
老村长就这么让他们走了,云柏在廊檐地台上坐下,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指望人家主动来自首?那有个屁用啊!
可就算自首了又能怎么样呢?难道真为了一片茶园把大伯和大伯母送进监狱里去?
江越庭看了看他,对陈政钦说:“在下午质检中心的人来之前,想办法给茶园喷水,将农药的味道压下去,尽量降低损失。”
陈政钦点点头,“好,我马上去办。”
一片阴影笼罩过来,云柏抬头,看见江越庭伸出的手。
“走吧,去找你大伯谈谈。”
云柏一愣,“……谈什么?”
“跟他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把今年的茶叶卖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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