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网络死对头成为室友》苦芭蕉

20、第20章 在我这儿一

　　说到底，云柏跟林森小时候还一起玩过。

　　云柏的父亲跟林博文也是同学，小时候两家来往密切。林森打小就胖，小胖子从来不讲武德，玩游戏输了就耍赖，云柏不跟他一般见识，每次都让着，惯得林森总以为自己老牛逼了。

　　不过，自从林博文偷了他爸爸的清水观音后，他们两家就不往来了，估摸着林博文也没那个脸来。

　　林森低头看了眼鞋面上的瓜子皮，也不恼，微微侧身，身后跟着的黄毛小弟立即从兜里掏出纸巾，蹲下给他擦鞋。

　　“听说你今年也参赛了，往年怎么不参加？怕输得太难看没脸参加？”林森还是那副吊样，拿鼻孔看人。

　　云柏也根本没把他放眼里，瓜子磕得咔咔响，边说：“我参不参赛，关你屁事？”

　　“脾气还是那么冲，还为了当年清水观音的事？你跟你爸都一样鼠目寸光，当初要是你们家把清水观音做起来，现在发财的就不是我家了，说到底是你们姓云的没这个命！”

　　父母是云柏的底线，林森一句话戳进他肺管子里，那就别怪他翻脸无情了，蹭地站起来，抓起屁股底下的塑料凳就要往林森头上砸。

　　到底是阿德稳重些，一把按住了他的凳子，“柏哥，先动手的吃亏！”

　　陈芸也立即挡到云柏身前，柔弱的外表下都是侠肝义胆，“整个浪浪村谁不知道你们的清水观音是偷来的！很光彩吗？还有脸在这大声嚷嚷！”

　　“偷？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的！专利在我们手上，那就是我们家的东西，国家认证了的，你们要是有本事，把自己的名字也写上去啊！”林森得意洋洋地叫嚣。

　　完了拨开袖口，露出手腕上的劳力士看了看时间，冲云柏说：“我给你个建议啊，就你这样的还是别做茶了，家里那些茶山放你手里也是浪费，不如趁早卖了，换点路费去厂里打螺丝，一个月还能有个几把块！”

　　“我卖你大爷！”云柏拨开陈芸，刚要冲上去，手腕忽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攥住。

　　江越庭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一身简单的白色T恤和蓝色破洞牛仔裤，站在穿得人模狗样的林森面前，气势半点不输。

　　他指尖微微用力把云柏按回座位上，抬眼扫向林森，语气淡然，“我说话不好听你别见怪，你们家的清水观音偷没偷明白，创新也没创到重点，做了这么多年依就没做出云柏他父亲百分之一的味道，也就骗骗那些没喝过什么好茶的门外汉，在我这儿一文不值，而且我要提醒你，今天过后，你们家的清水观音恐怕在整个茶叶圈也将一文不值。”

　　林森没见过江越庭，上下打量他两眼，见他穿着普通，以为是云柏找来的朋友，语气更嚣张了，“你说不值就不值？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是谁不重要。”江越庭笑了笑，抬手指了指前方的大众评审席，“我要是你，现在就赶紧老老实实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那样才能清楚地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

　　舞台上，主持人念完比赛规则，宣布比赛正式开始，大众评审团也一一入席，林森是大众评审里的其中一位。

　　等林森走了，云柏反抓住江越庭的手，“你上哪去了？找你半天。”

　　江越庭默默把手抽走，“去帮陈政钦护送茶样入场。比赛快开始了，你坐着吧。”

　　云柏想问他坐哪里，江越庭已经离开了观众席，走向站在场边的陈政钦。

　　那种疏离感又来了，云柏能感觉到江越庭在刻意回避。可既然要回避，刚刚就不该来给他出头，明明在意还装冷漠，自欺欺人。

　　一张张木桌搬上舞台，整齐排布好，工作人员推着小车，将泡茶用的器具也一一摆上：除了必备工具，每桌增加两只盖碗、两只小瓷碗、碗里两只瓷勺。

　　茶艺师们排着队上台，身着素色旗袍、挽着发髻、戴着发簪，个个身姿妙曼，是往年没有的风景。她们每人身上都挂着一个装小工具用的锦袋，锦袋正面绣着所负责的茶样编号，当她们各自在负责的桌子后站稳时，工作人员也带着茶样和开水跟上，每个茶艺师两包茶样、一壶开水这样分发下去。

　　比赛开始了，无人机在舞台上方环绕拍摄，舞台前方数台手机架设直播，本地电视台的记者扛着相机现场录制，这是浪浪村斗茶大赛前所未有的盛况。漂亮的茶艺师小姐姐同时拿起小剪子，将茶样包装从背面统一剪开，保留包装正面的编号，平整铺展在桌子左上角，然后将茶叶倒陈在茶则上，端着下台，整齐有序从评委团面前巡行而过。

　　这是斗茶赛的第一环节——“看形”。比赛评审的五个标准：看形、闻香、品味、观汤色、察叶底。看形是查看条索或颗粒的匀整度、洁净度、色泽和表观，铁观音的外形虽然大差不差，但好的制茶师可以让茶底展现出与众不同的形态。

　　评审团看形之后低头在本子上一一记录，茶艺师则端着茶叶重新回到舞台上，开始冲泡。

　　一只盖碗一包茶样，每个茶艺师负责两包茶样，左右手同时开弓，洗茶、出汤，动作整齐划一，跟提前排练过似的，一时间瓷器的碰撞声和水声齐鸣。

　　云柏头抬得累了，费了劲地看也看不清楚，索性掏出手机点开直播。

　　直播里的镜头比肉眼看上去可清晰多了。镜头里，茶艺师将盖碗里的茶汤分别注入两只小碗里，紧接着评审团分两拨排队上台，一拨从后排至前排品鉴，一拨从前排至后排品鉴。

　　现场很安静，只听得到评审们交头接耳的讨论声，盲评赛制，全靠评审的五感和经验在判断。

　　云柏有些紧张，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熄灭站起来，“我去活动活动。”

　　“活动什么呀，等会儿就知道入围结果了。”阿飞说。

　　“知道入围结果有什么用，又不知道自己是哪个编号。”

　　陈芸也跟着站起来，“等我！我也走！”

　　“那我也不待了，没意思。”阿德退出开心消消乐，把手机揣兜里，也要走。

　　阿德一出声，阿飞也没辙了，“行吧行吧！反正又不是我比赛。”

　　他们一行人离开观众席，去场边的小吃摊买杂粮煎饼吃，云柏眼睛四处乱瞟，又找不到江越庭的身影了。一天天的忙什么呢？

　　“哎，我们也去签横幅吧！”陈芸指着签到处兴奋地说。

　　“签那玩意儿干嘛？”阿飞吐槽。

　　“签了要收藏在文化室的，以后没事还能看看。”陈芸拖着云柏就走，“走啊走啊！今年办得最隆重了，以后想签都没机会。”

　　云柏倒是无所谓，跟着她到了签到处，一条长长的横幅占了四张桌子还不够，两头耷拉到地上，横幅上签满了字。

　　早过了签到时间，现在签到处空无一人，云柏顺着那些名字看，有潦草的、有规整的，还有歪歪扭扭鸡扒灰的。

　　粗略一扫，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字迹，停了下来。那是个很长的名字，不像人名。

　　“这什么字？是‘星’字吧？”他指着那个签名不确定地问。

　　阿飞凑过来，跟着念：“星……舌？谁会起这种名字？”

　　“星垂，星垂平野阔。显然不是名字，应该是网名。”阿德说。

　　这些字一笔呵成，尤其最后两个字都成连体婴了，打死云柏都认不出那是两个字，他瞪圆了眼睛，“你怎么看出来的？”

　　阿德：“我学过书法。”

　　云柏盯着那个签名思忖着，觉得这应该不是偶然，星垂平野阔应该也来斗茶大赛了，可这人是谁呢？而且这字迹很熟悉，在哪见过？

　　寻思的空档他们已经签完字了，陈芸把签字笔让给他，“喏，签吧！”

　　云柏接过笔，打算在星垂平野阔的上方签下自己的大名，笔尖落在红色布料上时忽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靠！

　　他吓得手一哆嗦，是江越庭！江越庭在租房合同上的签名笔迹跟这个星垂平野阔一模一样！

　　阿德刚签完名字，转头就只看到云柏的背影了，陈芸跟阿飞还呆怔着，一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

　　“他干嘛去？”阿德问。

　　两人摇头。

　　云柏找不到江越庭，打电话也没人接，于是抱着赌一把的心态回了家，刚到家门口就听见有人在院子里说话，有江越庭的声音，和一个女人的笑声。

　　推开院门，对上两张面孔，其中一个是江越庭，另一个是那个大美女赞助商，两人正在泡茶聊天。

　　看见他，江越庭站起来，给他介绍，“你回来了？这个是我跟你提过的、我青梅竹马的发小——关锦怡。”

　　云柏麻了，找江越庭质问的事全部遗忘，甚至没察觉出关锦怡既是华庭老板又是西施茶业老板这件事有什么蹊跷。

　　他不敢看关锦怡，不想在这儿当电灯泡，不知道该转身离开还是往屋里走，最终双腿给他做了明智的选择，就是继续向前。

　　“我回来上个厕所，你们聊。”

　　他就这么躲开了，从他们身边走过，风一样钻进屋里，上楼梯的时候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他居然就这么躲开了。

　　站在露台上往下看，关锦怡跟江越庭还在聊着，似乎在聊他，言语中提到“房东”、“做茶”的字眼，他们并不像普通情侣那样亲密，甚至坐得很远，云柏卑鄙地想，他们是不是已经到了相看两厌的地步。

　　不过，江越庭没请她进屋，这多少让他觉得欣慰。这是他家，只属于他的私人领域，愿意开放给江越庭进来，不代表也愿意开放给江越庭的女朋友进来。

　　不远处，一辆白色宾利从阴影里缓缓驶出，停在他家门口，驾驶座车窗没关，里面坐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一个云柏不认识的男人。

　　院子里的谈话也结束了，云柏没想到他们能这么快就结束，江越庭根本没有留下关锦怡的意思，起身将人送到院门口。

　　之后的一切有点出乎意料，车里的男人走下来，关锦怡小跑上去，亲昵地挽住他的臂弯，回身跟江越庭说：“这是徐子熠，我男朋友。”

　　云柏轰隆一声，感觉有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转身往楼下跑，冲出院门，在江越庭和关锦怡震惊的目光下，赏给徐子熠重重一拳。

　　“叫你抢别人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