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被魔王抓住了[人外]》金弋铁马

6、Chapter 6 “什么嘛，

　　一连几天，姬泠都跟着赫尔德兹出行。
　　实话说，他确实轻松了很多。现在他不用干活，也不用每天把手磨得出血泡。

　　他只需要在赫尔德兹与魔兽撕杀的时候，坐在一旁高高的土丘上看着就行。
　　他眯着眼睛，脚下就是红色的沙土，上面日光照得人有点晒。

　　赫尔德兹与土里钻出的一群蜥蜴对打。
　　魔蛇没有给他们任何的工具，只能凭借自己的双手与它们搏斗。蜥蜴身上布满了鳞片，它们的尖齿与利爪能够轻易地划开人的皮肤。
　　但是几天下来，姬泠已经从开始的担心不已到见怪不怪了。

　　那些魔物根本伤不到赫尔德兹分毫。每天赫尔德兹猎杀的魔物都是所有魔里最多的。姬泠也被他投喂得长了点肉。
　　他惬意地打了个哈欠躺倒在沙丘上。

　　地上传来沙沙声，姬泠动了一下头。沙沙声越来越响，姬泠撑起了自己的身子。
　　沙丘上，魔蛇正狞笑着看着他。
　　姬泠心下传来不好的预感。

　　那个魔蛇蜿蜒着爬上来，姬泠看了远处与魔兽正在搏斗的赫尔德兹，最终什么都没有出声，只是后退了一步。
　　“你要干什么？”

　　“我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了。”魔蛇露出獠牙。
　　“本来我想来在你来的第一天就做掉你的，谁知道那个管事竟然还挺看中你。”
　　它缓缓上前，“不过没关系，我现在找到机会了。”

　　姬泠转身往后跑去，一边大喊，“赫尔德兹！”
　　但他的速度哪里会有魔蛇快，只是几个呼吸，魔蛇便赶了上来，它手上的鞭子一甩，没有任何阻力地挥到了姬泠身上。
　　姬泠一下子扑到沙地上，背上开了一道口，他连痛都叫不出来。

　　眼睛迷迷糊糊的，一切都有了重影。
　　好痛，皮肉好像要分离了。
　　赫尔德兹听到声音，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让他目眦欲裂的场景。

　　他恨不得自己长了翅膀飞过去，可现在他只能在远处看着小棉花因为他的保护不周受伤。
　　他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一下子掀翻了周边所有魔兽，金色的眼瞳变得血红起来。
　　他感到一股暴虐的力量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想去毁灭一切。

　　第二鞭即将落下时，赫尔德兹抓住了鞭子，魔蛇要抽出，却发现鞭子被握在他手中纹丝不动。
　　而那双死死望着它的血红眸子让魔蛇本能地感到了威胁。
　　好像继续下去，自己会死于对方的怒火之中。

　　这实在是荒谬，毕竟赫尔德兹现在戴着镣铐，没有一点趁手的工具，还刚刚与魔兽拼死厮杀。
　　可是……
　　魔蛇慢慢放松了力道，赫尔德兹甩开了鞭子。

　　他第一时间就去看姬泠的情况，当他的手触碰到姬泠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都是抖的。
　　姬泠的眼睛被泪水糊了，他说不出话，只能依稀做出唇形，赫尔德兹心慌地靠近去听。

　　“痛……好痛。”赫尔德兹的心也好痛。他眼睛红得要滴出血。
　　“不痛了，我不再带你来了好不好。”
　　他的声音沙哑颤抖，“对不起。”

　　他用布料将姬泠背后的伤口包起来，然而那血水还是包不住地要往外溢出来。
　　把整个布料都染红了。
　　赫尔德兹将身上所有的衣物都脱下来，企图帮他止血。

　　姬泠只感觉身体一阵冷一阵热。意识也一会清醒一阵模糊。
　　“我是不是快要死了。”他轻声问。
　　自己好像在波浪上不断起伏。他微微睁开点眼睛，发现是赫尔德兹背着自己一步一步在沙丘上行走。

　　“你不会死的。”他听到赫尔德兹沉着声音道。
　　他很快又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到一股暖流流入自己的身体，甚至没有那么痛了。
　　他的嘴唇不断地追溯着热源，鲜热的液体源源不断地进入他的嘴唇。

　　姬泠无意识地吮吸着。
　　赫尔德兹低垂着眼，将咬开的手腕递到姬泠口中，鲜血流到姬泠的脸上，将他苍白的脸色映衬得更加虚弱。
　　姬泠的唇舌追随着赫尔德兹的鲜血，像一只贪婪的寄生虫。

　　赫尔德兹摸了摸他的脸，姬泠的体温已经恢复了正常，烧也基本退了。
　　本来那一鞭会要了姬泠的命。
　　赫尔德兹眼中沉沉。他擦去姬泠唇边的血，把他抱起来，走向集合点。

　　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魔，见到赫尔德兹没有带来任何猎物，惊讶的同时不免出言嘲笑。赫尔德兹一概不顾。
　　魔蛇阴恻恻地盯着他们看。

　　姬泠被周围嘈杂的声音吵醒了，“我们要回去了吗？”
　　赫尔德兹‘嗯’了一声。
　　姬泠便靠在他的背上，半梦半醒地听着周围人的对话。

　　他精神状态不太好，只能隐约听见一点。
　　但是对方的话直接让他的心跳快了一瞬。
　　赫尔德兹立刻问道，“怎么了？”
　　姬泠睁大眼睛，“不，没事。”

　　那两个魔还在聊着。
　　“听说无尽之海的鲛人族出世了。”
　　“什么？鲛人不是一直都不与外界交流的吗。”
　　“所以说是大事啊……”
　　“……”

　　后面的对话他没有听清，但鲛人，无尽之海这两个词一直留在了他的脑海。
　　他以为自己是运气好穿越到了异世界，实际上，他穿越的可能是一本小说。

　　他死前，曾跳着翻过一本小说，里面就有鲛人与无尽之海的设定。
　　他穿越到了一本书中。

　　姬泠的瞳孔颤了颤。心脏猛地跳动起来。
　　他怕的不是自己的伤，而是原书设定五年后，那个横空出世试图灭世的魔王。
　　魔王生性残暴，整片大陆都因他陷入无尽的黑暗与战火中。

　　书中的许多细节他都记不清了，可是魔王成名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袭击了魔蛇的领地，企图抢走魔蛇的权杖。
　　到时这里都会变为废墟，没有一个生物能活下来。

　　他们要离开。

　　赫尔德兹将姬泠带回到自己的巢穴中。
　　这里冷风吹不进来，地上放了厚厚的干草，都是姬泠住进来后他去找的。
　　他小心将姬泠放到地上，正准备去拿吃食，姬泠却拉住了他。
　　“我们要走。”姬泠喘息着又重复了一遍。
　　“要离开这里。”

　　赫尔德兹回过身，握住他的手，看着他，“我知道了。”他道。
　　没有一句询问，也没有一点质疑，他就接受了这个安排，随后离开了洞穴。

　　“魔蛇这次没有杀了我，下次还会找机会下手。”姬泠靠在石壁上，吃着赫尔德兹用手喂给他的烤肉。
　　“而且。”他目光看向赫尔德兹，“这里以后会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
　　赫尔德兹只是点了下头，继续专心地喂他吃饭。

　　姬泠有些无奈，用手推了推他，“你听到了没有啊。”
　　“听到了。”赫尔德兹放下盘子，专注地看着他，“我都听你的。”
　　姬泠愣了一下，转过头去，小声地嘟囔着，“什么嘛，分明你才是老大。”

　　过了两天，姬泠已经好了很多，那一天的晚上，月亮都被云遮住了。
　　赫尔德兹背着姬泠爬下洞穴。

　　如今已是夜半，他的动作很轻，没有惊动任何魔。
　　外面天气极冷，姬泠靠在他的背上，外面还包了一层布防止受寒。

　　“你知道要往哪里走吗？”姬泠小声问道，眼中闪着细微的不安。
　　“我知道。”赫尔德兹回答。

　　“……好。那你要快点带我出去。”姬泠听到回复后安下点心。
　　他又觉得风声太重，在夜晚里还挺吓人的，总让他忍不住疑神疑鬼，便主动找话。
　　“老大，你要保护好我，知道吗？”

　　他念念叨叨，“我是因为你受的伤，在我的伤好之前，都不准扔下我！”语气里还有一点不自知的小娇嗔。
　　赫尔德兹很喜欢他现在的样子，又轻轻‘嗯’了声。

　　“我不会扔下你。”他走得比较快，颠了一下姬泠把他的重心重新移上去。
　　姬泠抱住他的脖子不说话了。

　　他们在无尽的红土沙漠上行走，一眼望去，沙漠广阔无垠，好像永远都走不到尽头。
　　他们的脚印留在地上，又很快被风吹散，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终于，赫尔德兹背着姬泠绕过所有的守卫，来到了那个极高的铁门口。
　　姬泠从后面探出头，皱着眉凝视着铁门，“我们要怎么出去？”

　　铁门格外坚固，用的是精铁锻造的，上面还下了魔咒，确保不会有魔能出去。
　　赫尔德兹走到门前，双手握住栏杆，然后向两侧使力。

　　他的手立刻就被烫伤了。姬泠闻到空中传来一股焦味，他看过去，赫尔德兹的鳞片都被烫伤了。
　　铁门向外弯曲，但只是弯曲了一个轻微的弧度。

　　赫尔德兹继续使力，用力到整个手臂在抖，铁门慢慢变成一个可供魔通过的窄洞。
　　“可以了。”

　　姬泠跳下来，先从窄洞里钻过，他一个魔钻过还能多出许多空隙。
　　赫尔德兹就比较吃力了。姬泠现在十分紧张，他就怕他们离开之前，被魔蛇发现了。
　　好在最后还是如愿出了铁门。

　　姬泠长吐出一口气。
　　“走吧，我们要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天马上就亮了。”

　　赫尔德兹点头，背上姬泠，向远处的苍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