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醉翁之意不在酒 ...
-
傍晚尤近，依稀露出些许狡黠月光。这看似平静却不一样的夜，似乎在预示着异样的端倪。
袭青儿自从午饭过后就一直懵懵懂懂，对公孙珏所言甚是疑惑与不解。回房后，下人们立马准备了华丽的着装，管家老何更是交代了她一顿宴席注意礼节和此次赴宴的达官贵人的详细资料。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就这样，袭青儿也迷迷糊糊的出了门，一路上，马车里，公孙珏一言不发。只是闭目，稍作休息。袭青儿本来有一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嘴巴瘪了瘪，就看向窗外，沿路宽阔美景，也很是开心，不多时车停了下来。
公孙珏下了车，站在车旁待“少夫人”走下马车时，搀扶着，一齐走进了晚宴场子门口。
好大的排场啊！袭青儿一进来就忍不住感叹。
不就是一个盐商晚宴吗？望眼估摸，少少也有两百多桌酒席，宾客们忙着打招呼，下人们忙着上菜摆酒，大家都不亦乐乎。
“他们都是京城里的生意人”公孙珏微微低头，侧向袭青儿的耳旁。
不提防的她被热气呼得惊吓一跳，不太习惯和别人靠得太近，耳朵痒痒的热。立马又回过神来，不自在的扭头无意扫视。
公孙珏倒是没有察觉到这小样，接着做讲解：“今天来的大多是盐商，晚宴是这个府的主人举办的。”
“是公孙公子吧？”门口一个长相圆滑的下人恭敬的问道，公孙珏点点头，在府中下人的引导下，走进府里。
刚踏进府邸大门，袭青儿就感觉到场中许多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打量着他们。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让她很不自在。
这对金童玉女的确惹来不少目光，公孙珏一身檀香清澈，不涉泥水的清白，袭青儿不涉世事，纯洁如霜的清新典雅，让一场子的商俗习气都黯黯然。于是时不时向他们投来，好奇、疑惑、还是嫉妒排斥的目光，袭青儿辩解不出，似乎又都有。
挽着袭青儿坐到一张靠近露天舞台的一张圆桌边。
“你左边不远，那个穿红色短袍，腰缠万贯的老伯，是京城第二大盐商，叫徐广隆。”袭青儿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一个胖胖的老头，顶着个大肚皮和周围的人调侃。一副笑面虎的模样，看完也默许的点点头。
“你正前方隔一桌，斜对着你的那个年轻女子，是京城和周边国家海运的主管，叫宋秋娘，很泼辣。背后，手下有一半的业务是做矿盐的倒卖，最近两年发起来的。”公孙珏抬抬下巴，示意袭青儿看去。
果然很泼辣！袭青儿只见那女子，身着妖媚红裙，半露□□，欲颤欲涌，不愧是波涛汹涌啊。虽没看到正面，光是隔着几米还是能听到她那似柔似嗲的撒娇，惹得周客嬉笑连连。不小心让袭青儿瞅到，宋秋娘身边一男子，在和她谈笑间，手缓缓的伸到她衣裳底下，在大腿上徘徊一下后，一溜探进两腿之间，掏弄一番……
看得她是脸红心跳。突然宋秋娘转头看向她，四目相接，有一丝冰冷，让袭青儿定神了片刻，在袭青儿撇开头之前，宋秋娘又恢复了原来的嬉皮笑脸和周围的人闲谈。
噼里啪啦……一阵阵接连的炮竹声让袭青儿缓过来。
之间宾客们都纷纷站起，因为主人已经走上了舞台正中央。袭青儿看着周围的人都站了起来，可是公孙珏却没事人一般，休闲的饮着茶水，不急不慢的样子。正当她犹豫要不要问问公孙珏的时候，主人发话了，她也就只能坐着听。
“感谢各位，薛某今夜有幸有请到各位好友相聚寒舍，真是十分开心。”薛嵩一上台便是一套迎宾说辞，声音低沉却是有力。洪亮的声音把在座各位的注意力一下集中到他。
薛嵩，京城第一大盐商。暗中操纵这临安城的所有商铺盐价的设定，与朝中大臣关系密切，每年上缴的税也够临安城大半百姓一年的口粮。所以，虽有妄为，却没人真正敢触动到他的眉头，生怕他的粮税一撤，亏空的国库会引发一场腥风血雨。
大家看似都十分尊敬的面朝薛嵩，听着十分认真。
“他就是晚宴的主人，薛嵩。商界位高权重，手握盐界生死大权。”公孙珏眼角看到袭青儿的不安，边简单解释道。
袭青儿看公孙珏一副轻松自如的样子，不知为什么，不安的心忽然平静下来。
“今晚薛某能把盐行的朋友们都集聚一堂，难得有幸，薛某借此机会，有一事相商。”薛嵩假作客气，台下已有人迎合。
“薛老爷有什么事，尽管说就是！”
“薛老爷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薛老爷做什么都是为了大家，我们都鼎力相助……”云云道。
薛嵩呵呵的笑道，摆摆手假作谦虚，“各位朋友，感谢各位好意。薛某感激不尽，确实也有一事近日让薛某头疼。”薛嵩停顿了一下，似乎思索了一番又道“大家也知道，近几个月南蛮人在我边境骚乱，国家增兵数十万，向我盐行已经征收了数十吨盐补充军粮和安顿边区百姓。物价上涨，食盐供应不足，盐价居高不下，我城百姓苦不堪言。”
薛嵩清咳了下嗓子，走上前一步道：“我恳请各位，今天能否协商一个合约，绝不擅自改价，共同定为百克一银的价钱，让我们城里百姓能够买得起盐，吃得起盐。大家意下如何？”
好个薛嵩，百克一银！价钱虽比充军饷前便宜了一点，却也是平时盐价的好几倍。市面上盐价本是参差不齐，这样一来，盐商们联合定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高价交易，朝廷若想介入就难上加难了。公孙珏稍作分析，嘴角不觉往上翘起。
“薛老果然英明，真是个好主意……”大家都纷纷赞同，有的鼓掌拍手，有的高声应和。
“开什么玩笑？百克一银？百姓哪里吃得起啊？”袭青儿听完，立马反驳。同桌的宾客都诡异的看着她，好似看着异类一般。
“哪家的闺女？这般没礼貌？敢说薛老的不是？”周围的宾客都嗤之以鼻。
袭青儿一听，十分来气。刚要站起，就被公孙珏一手压住手臂。“不要冲动，静观其变。”
袭青儿只好作罢，闷着气继续听着。
“谢谢各位的支持，我薛某能为盐行各位尽我做能倍感荣幸。薛某知道盐价的定夺关系着百姓的生活，我恳请各位能与薛某共同拟定一份盐价测定书，以表今晚的态度。”说罢，薛某给下人使了个眼色，随从下台拿上去一张事先写好的合约书，就等着各位签名。
大家在薛嵩的号召下都纷纷上台去签字，看得袭青儿更是火气。这帮不管老百姓死活的奸商，不知道今夜过后，明天集市会怎样的轰动。
越想越气不过，看着同桌的宾客起身要上台，袭青儿站起来想要拦住他们，又被公孙珏反手压住，袭青儿摆脱他的手，“你不要拦我！如果签了合约，今后百姓还怎么生活？”袭青儿气的脸通红，经不得公孙珏的阻止，抬头奋力的看着高出一个头的他。
气极满脸泛粉嫩微红的她，双眼含怒，嘴又因为他的阻止不住的抿紧。看得公孙珏忍不住，忍不住想笑。公孙珏有一种错觉，袭青儿突然变得很可爱。
“不要那么冲动，你看看，不也还有人没动身吗？”公孙珏示意袭青儿周围看看，果然有几个人没有离开座位，因为大家都上了台，台下几个没有起身的人倒显得突兀了些。
一个是海运主管，宋秋娘。
一个是盐行老二，徐广隆。
另外一个是朝廷丞相三公子，申宗廷。
袭青儿终于平息了下来，重新坐了回去。“他们不才是大头吗？都没有一个上去？”袭青儿疑惑的问道，却得到公孙珏一句更让她不解的话，“醉翁之意不在酒。”
就这般，场下只剩下他们五个人。薛嵩也是看得清楚，待大家都在签字是，高声问道：“在台下的四位客人，是否不愿签次合约，想自立薛嵩老奸巨猾，一句话下来。即质问了台下四人，有让台上的商人们知道谁才是今后的“异己”。
果真，这才是薛嵩的用意。想借签约之事，察觉异己！
公孙珏的目的也达到了，察觉异己，也是他此行的用意。
公孙珏带袭青儿起身，道：“薛老言重了，我公孙珏是城外商人，无心涉足城内事宜。还请薛老谅解。”
“呵呵，原来是公孙公子，久仰大名。失敬失敬！”薛老马上换上一副嘴脸，“公孙公子既然来到寒舍，想必也是同各位志同道合，共谋生计。有为何推脱呢？”
“薛老莫要误会，只是此番作为却是有违本人行商的初衷，实在恕难从命。”公孙珏拱手比了一下，“本人还有另外事宜要处理，先行告辞。不送。”带着袭青儿在众人惊讶的眼光下阔步离开，身后听到薛嵩怒摔杯子的破碎声。
袭青儿倒抽一口子，她“相公”好帅啊！要不一言不发，要不一语惊人。看得她心花怒放！
上了马车后，袭青儿才慢慢缓过气来，喜悦与兴奋还没有退去，饶有兴趣的问道，“那么快就回去了？任务完成了吗？”
“呵呵，这个你不用担心。”公孙珏也不忌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袭青儿，“宋秋娘虽年纪轻轻，可以还是阅历丰富，处事谨慎，这合约一签，京城的盐库必不得已会掏空，到时候若是要用到她的海运贩城外矿盐，百姓、朝廷必会认她归顺与薛嵩一派。”
“徐广隆也是个不简单的人，表面嘻嘻哈哈，实际谋算清清楚楚。虽然排行老二，但是他涉及的商业不仅仅是盐行，所以他不会因为一时之利，断送了整个家族的商脉。”公孙珏理了理衣袍，端坐好。靠着马车壁，休息。
“还有那个申宗廷呢？”袭青儿似乎明白了，其他两人的用意，但是这个申宗廷从来没有听公孙珏说过。
“他是个狠角色。”公孙珏睁开眼，若有所思。
看向窗外逝去的树木、街道、灯火……
申宗廷，这个名字在他心里反复了几次。似乎这次没有那么简单了。
随后，公孙珏换上一副轻松的笑脸，轻轻的拍了袭青儿的肩膀，坦然自若道，“呵呵，不用紧张。好好休息，明天才真正开始。”
袭青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是吗，一切都还没又开始？明天究竟会怎样？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