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振塞维利亚》喻文津

2、第 2 章 “好古老的

　　一行五人沿着杂草荆棘的野路走出了树林，一辆装甲车静静地停放在树林边缘。

　　赵凛被带上后车厢，她缩在角落一路都不敢出声，安静地听着其他人的交谈。

　　前半夜连奔带逃的高度紧绷的神经瞬间卸下来，赵凛现在困得不得了，虽然脑子里在说不能睡，绝对不能睡，可眼皮子就像磁铁的NS两极，相互吸引地合在一起。

　　最后脑袋一歪，弓着身子靠在车厢铁板上就睡死过去。

　　期间有几次颠簸把赵凛晃得迷迷糊糊半睁下眼，剩下一路上她都睡得昏昏沉沉。

　　最后到达目的地，她还是被旁边的小姑娘给推醒的。

　　“醒醒该下车了。”梅洛喊了一下，见人还是没醒她用力推了推赵凛的肩膀。

　　赵凛顺着力往旁边一晃，头盔撞在了车厢的铁壁上，这一下让赵凛一瞬间惊醒，两眼没聚焦地看着前方。

　　装甲车停稳后，后车门从外面被打开，刺眼的光线一下子照射进赵凛的眼睛里，她反射性地抬手挡了下光。

　　才抬起来就被人拉住两腕之间的铁链，拽着下了车。

　　赵凛被纪昭拽着手链走在前面，剩下的三人并排跟在后面不远处，视线一刻不离地黏在赵凛后背上，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防止出现什么意外。

　　“进去后他们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有多余的动作。”纪昭冷冷地开口。

　　赵凛默默在心里想这是个祈使句，应该不需要自己做什么回答吧，便轻轻地点了下头，再没其他动作。

　　没一会儿他们几个站在一栋大楼前的停车坪上，周围各种人来来往往，脚下生风，赵凛没有半分驻足打量四周环境的没有驻足欣赏四周的时间，手腕上的铁链轻轻一坠，就被带着往大楼入口走。。

　　她被带进一间封闭的审讯室里，面前是一面单向玻璃，赵凛坐在一张单人桌凳里，双手依旧被锁着，玻璃里赵凛原本洁白的宇航服，此刻沾满了密林里的黑泥、木屑，脏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底色。

　　指尖的传感器轻轻震动，这是在提醒她，经过六七个小时的穿戴，宇航服的氧气供应已经达到临界点。

　　没办法，赵凛想着其他人都能自由呼吸，她只能赌一把了。

　　赵凛用植入耳后的端脑芯片发送指令，控制宇航服的中央系统，让它把防护头盔给收了起来。

　　赵凛紧绷着肩背，试探性地吸了第一口气，带着点土腥味和松针味的空气顺着鼻腔钻进肺里，没有任何不适的呛感。

　　原本赵凛害怕这个星球上空气里的氧气含量和阿尔法星球的不同，自己会因为宇航服里的氧气消耗殆尽而死。

　　审讯室内，赵凛有些紧张地隔着宇航服扣手指头，忐忑地等待着会是什么人推门而入。

　　一分钟。

　　两分钟。

　　赵凛每隔几秒就抬眼看一次墙上亮红色的电子时钟，十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吱呀——”铁门被人从外边推开，一男一女两个穿浅蓝防护服的人，推着铺着白色消毒布的金属推车走了进来，车台上摆放着封闭的针管和一盒采血管。

　　在门推开的那一刻，门外走廊里的嘈杂争吵声一下涌进了安静的审讯室，似乎是有人在争吵，没过两秒铁门被关上了，所有杂音瞬间被隔绝在外，周围又恢复了宁静。

　　女生从推车里拿出一张单子放在赵凛面前的小桌上。

　　“女士，为了确认您是否携带着基因病毒，我们需要对您进行采血化验，如果您接受，就在这张基因病毒筛查同意单上签下姓名，采集完血液样本后，十五分钟内会得到结果。”女生不带任何情绪平静地说。

　　赵凛看向那位女生，她面无表情没有和赵凛产生视线交流，赵凛收回目光时注意到推车上的那盒采血管有些血管里已经采存了血液样本。

　　赵凛想起在外面那个男人的交代“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赵凛简单看了一下单子里的条例都是一些操作流程和注意事项并没有什么霸王条款，她拿起放在单子旁的黑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女生这边收放好同意单，一旁的男生戴上蓝色的手套在赵凛露出的小臂上需要抽血的部位用碘伏消了下毒。

　　几下操作赵凛暗红色的血就顺软管流进了采血管里。

　　两人走后赵凛又继续在审讯室里静静等了十五分钟。

　　这次进来的人不再是刚才的那一男一女，而是两位穿着蓝色制服带男人，应该是这个星球上的士兵。

　　他们解开赵凛手上的铐子，带着赵凛走出了审讯室。

　　门外十几个人排成一排静静地等待着，赵凛被领到队伍末端站着，一行人在士兵的带领下又去往下一个审讯室。

　　赵凛看着这些和自己一样灰头土脸的人们，猜测他们应该也是和自己一样被人从外面给带进来的。

　　最后他们这些人被集中在一个室内操场上，一百来号人站在一块却安静得出奇，几乎每个人脸上都是焦虑的神情。

　　“呼呼——”主席台上站着个穿深灰制服的男人，对着手里的麦克风试了两下音。

　　“各位男士女士们，欢迎你们来的塞维利亚，一路上经过重重艰险各种困难。从今天开始，不论你们从前是什么身份，有什么成就，在这里大家都是一样的，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你们的到来为塞维利亚增添了一丝希望，我相信在大家共同地努力下，异兽终将被消灭，人类的家园将会重建。”

　　男人结束完简短的演讲后，十二位士兵站在队伍前排，从右边开始，士兵按照手里的花名册向队伍里喊人。

　　“好古老的方式。”赵凛低声说道，她等了十几分钟，周围人几乎都走光了还没喊到她的名字。

　　“赵凛——”洪亮的声音穿过大半个操场进入赵凛的耳朵里。

　　她立刻高高举起右手示意自己的位置，并以最快的速度跑到那位女士兵面前的队伍里。

　　赵凛是最后一个，她刚站好位，那位女士兵便转头带着他们往外面走。

　　赵凛跟在后面数了数，这一个小队刚好有十个人，五女五男，看着年纪相差不是很大。

　　刚结束完汇报的纪昭倚窗而立，指尖捏着半张未写完的任务报告，透过玻璃窗看着楼下长廊里新入城的队伍。

　　他浅蓝色的眼眸微微收缩，流转过其他思绪。

　　梅万生站在他身后不轻不重地喊了一句：“纪昭，别看了该走了。”

　　纪昭轻轻点了下头，脚下却没有立刻挪动，站在窗边缓了两秒，等到他扭头时又变回了平常那个高冷的样子。

　　女士兵带着赵凛一行人上了一辆能够承载十二人的中型车，在车上她和大家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和身份。

　　“各位，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希达，三级士兵，是你们这队新入城人员的负责人，我们现在要去塞维利亚第二维修厂，到时候会给你们安排带教老师，学习机甲维修、日常维护的技能，你们都要跟着老师好好学习。”

　　她手里拿着一个盒子递给面前的人，“这里面有十个通讯手环，依次往下传，一人拿一个，输入自己的基础身份信息，在城内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都可以利用这个通讯器和我联系，如果事情太大我也无能为力了。”希达把手平摊起来表示无法。

　　汽车行驶的一路上大家都很安静，似乎都累得不行了，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座位里沉沉入睡，或许是来塞维利亚的这一路上都提心吊胆，没有休息过一下。

　　二十分钟后，汽车开进了一个工厂里，工厂大门上赫然写着五个黄色大字“第二维修厂”。

　　希达先是带着一行去领了床褥、服装和洗漱用品，又带着他们去到宿舍楼，有好几栋宿舍楼，在宿舍楼下面有一个公园，只是现在这个时候没看到有人在里面。

　　宿舍是双人间，她们五个女生前面四个人分到同一楼层的隔壁两间寝室，赵凛则被分到楼上的一间房和其他人住一起。

　　希达让他们先回各自的寝室里整理一下，半个小时后带着她们进厂里熟悉工作。

　　赵凛抱着一大堆东西来到四楼，409号寝室门口。

　　她先是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她用通讯手环在门锁上扫了一下门就开了。

　　寝室空间很小，一推开门就是两张单人床，两张床中间有一扇窗，床尾处有放东西的柜子，寝室里只有一个卫生间，但是每层楼里都有公共浴室。

　　赵凛把自己的东西放在左边的空床上，她花了几分钟铺好了床，带着新衣服去到公共浴室把自己这一身被汗水浸透了的宇航服给换了下来。

　　回到寝室里，赵凛用湿水的帕子仔细地擦拭宇航服，发现上面有几处破口，可能是被怪物追的时候被树枝给刮破的吧。

　　赵凛想这宇航服怎么会这么容易刮破，难道买到假货了？

　　半个小时没剩几分钟了，赵凛也来不及分辨宇航服的正假，随意折了几下就把衣服给放进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