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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哄我 傻子,快点 ...

  •   人为何会痛苦?

      这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季竹怀跟我说,人有痛苦是必然的。每个人都会因为过去做的一些选择而痛苦,但可怕的不是痛苦,痛苦不代表什么,可怕的是你不会去避免这些痛苦,一次次的被痛苦纠缠。

      好吧,季竹怀这么说了,那我听他的,他不会骗我的。

      小漓村今年的游客人数跟以往相比有显著的上升趋势,我带领着游客来参观。

      我指着眼前的漓河给游客讲解,“这条河是漓河,小漓村的人就是靠这条河流发家致富的,这也是村子名字的由来。”小蜜蜂发出滋滋的电流音,但这一点都不妨碍我的工作,能来小漓村的游客都是愿意静下心的,他们安静地听我讲解,给我最大的尊重,从来不会打断我。

      在小漓村当导游这项工作是我从来没想到的。毕竟在那之前连我也瞧不上这么破烂的村子,全都是孤寡老人或者妇女当家,留守儿童很多,一点青年人的影子都都见不到。这也正常,哪个傻子会在这么落后的村子工作,网络通信有时候都用不了。

      十六岁的我和妈妈来到小漓村时,看着广告在水泥墙随处可见,墙上还印着很多通下水管道或者送煤气的电话,一个柱子上的电缆成团聚在一起,走几步路都是坑坑洼洼的,流浪猫狗大多是瘦的皮包骨,狗屎猫屎在地上是最正常不过的,没有那个人会闲得去打扫,就当是给地施肥了。

      村子的河占了较大部分面积,这条河的名字还是奶奶告诉我的,她说这是村子的命根子,它要是干涸了,那村里的人就全都完蛋了。她说这话的语气尤其严肃,让人听起来很有信服力。

      为什么我会在要上高中的年纪来到小漓村?因为我爸开的公司破产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就此破灭,我爸打算重新创业,但考虑到家里的老母亲要照顾,他让我和我妈回来。

      我不想回去,大城市生活的好日子过惯了,谁想到小乡村过苦日子,我问为什么不把奶奶接到桂城这边照看,他把奶奶的原话跟我讲了。原来我爸也问过奶奶的意愿,奶奶说,我老婆子呀住在这就行了,这地怎么说我也住了快五十年了,没有感情说不过去啊。

      也是,奶奶二十岁就嫁到小漓村,根也随即扎下,叫她离开也该不舍得的。于是我和妈妈收拾了行李回了小漓村。

      十六七岁的少年心比天高,一点委屈都受不得。妈妈自驾开在坑洼的路上,我戴着耳机听歌,三四秒的功夫就是一抖,这让我的心情变得更加浮躁,我扯下耳机线看着外面的路况。

      烂,稀烂。

      桂城会有这么烂的路吗?不会,要是有的话政府也会派人去修路的,可这是哪里?小漓村,一个落后的村子,村委难道没有向上级申请修路吗?

      我看着这不能称得上路的地面摇摇头,“妈妈,还有多久到?”

      急躁,是我当时在车上最好的形容词。我自认为我不是一个急躁的人,但那是在一个良好的环境下,换一个环境呢?那么我会原形毕露,我会撕下伪装,内心隐藏已久的戾气便会慢慢溢出。

      妈妈看着前头的路,不断调整方向盘,“大概十分钟吧,要不是这路太难走,五分钟都不用。”

      我爸和我妈怎么在一起的?他们是一对青梅竹马,我爸裴璋和和我妈刘惠,这两人从小生活在一个村的,又是邻家,打打闹闹的长大,彼此之间分享小秘密,你一言我一语,这感情不就来了。

      他们可以说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吧,两个人一起从小村子走出来,之后又一起考研,在考研期间他们结婚了,他们父母双方自认是同意这门婚事,邻家变亲家,是个喜事。

      关键他们结婚后感情更亲密了,亲密到连我这个儿子出生后也不管,把我交给月嫂去带,两个人过二人世界去了。我时常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他们亲生的?我看别人家的父母都是对儿女寄予厚望,为什么到我这完全相反?

      但事实就是这样,我的父母和其他人的父母不同,虽然有时候我不能理解,为什么婴儿时期的我走路摔倒了,我妈会在那里录像笑我不把我拉起来,或者是我爸带我出去玩,把我往泥坑里带,等我站起来的时候他还往我脸上抹泥巴。

      这些我都不想回忆了,我的父母还是很好的,他们会鼓励我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会给我一个好的家庭环境。这样的条件下,反倒让我养成一个坏习惯,就是当我被任何事影响时会在心里碎碎念。我也有向父母反馈过这种情况,他们说这是正常的心理行为,对待一件事我有我自己的思考。

      好吧,我的碎碎念在心里其实是很多的,这在后来和季竹怀相处下尤为明显。甚至我在喝醉酒时把心里话全都当着季竹怀的面说了出来,这个可恶的季竹怀还录像了,我的黑历史又增加一段。

      “小暄,你发什么呆呢?”季竹怀在我旁边问我,我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用手机拍照打卡的游客。

      季竹怀,这个我刚刚说过可恶的人,这个大坏蛋,他现在是我的爱人。他和我一起担任导游的工作,我们两个人都在小漓村待了挺久,更何况季竹怀还是当地人,和他在一起后我就跟着他一起回小漓村做导游了,这份工作是我们还在上大学的时候就决定好了,更何况是两个人一起,不会太无聊。

      漓河现在已经禁止捕鱼,但我和季竹怀捕过,是在十一年前,我们两个人在夏天傍晚捕的,他当时拉着我的手带我去河边,叫我脱鞋子下河徒手捞。现在想想,当年的日子不可多得。

      “没事,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我把小蜜蜂关掉,和他一起坐在漓河的石头上休息,等待游客慢慢观赏完漓河。

      最近也是奇怪,我老是时不时地走神,想到十六岁第一次来小漓村的场景。

      小漓村和十一年前已经大有不同,路已经修好了,新楼盖了起来,一些在城里务工的人也开始慢慢回流。村子的生态景观在村委的整合下变得越来越好,当时的水泥墙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白砖红墙。

      “是不是昨晚我闹得太凶了?”耳边有热气拂过,现在还是夏天,心情是会受天气影响的,季竹怀在我耳边说话干什么,想撩我?

      还有这句话的意思…我受不了了,都怪季竹怀,肯定是因为他昨晚要的太多了,导致我睡不好才会走神的。我决定今天不和他今天不和他讲话了,除非他自己求我。

      我把脸撇了过去,没看他。他像是狗皮膏药一样,“小暄,你害羞了。”他的声音好像魔药,令我上瘾,不断勾着我陷入深渊。

      我擦着额角流下来的汗,“没有。”我哪里害羞了?明明是他自己的问题,他现在为什么要来怪罪我?

      季竹怀,你真坏!

      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季竹怀把我脸慢慢转过来,我的脸现在被他双手捧着,他掌心的温度透过我的脸。

      好烫。

      “那你脸红什么。”他笑着看我,季竹怀不笑的时候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整个人都是一种清清冷冷的气质,但只有和他接触之后才会知道,他这个人其实很好相处,也很好说话。

      我没有回话,看着他的脸。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季竹怀的长相是我最满意的,脸上白白净净,眉毛浓黑,嘴唇薄薄的,脖子左边有一颗红痣,从正面看就可以看到。

      我的耳垂被轻轻地捏了一下,“还有,你的耳朵怎么这么红。”我的耳垂是最敏感的地方,右耳垂打了一个黑色的耳钉,季竹怀就这么对我,不仅不给我台阶下,还捏我。

      我掰开他的手站起来,“我不理你了。”季竹怀就这么看我站起来,一句话都不说。

      傻子,快点来哄我!

      我转过身往前走了几步停下,突然听到了抑制不住的笑声。

      我转过头看到季竹怀捂着嘴笑,他竟然笑我。

      “季竹怀!你完蛋了!”我立马走到他面前双手拍打他捂着嘴的手,他倒好,笑的更大声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准笑,你要是再笑今晚别进我房间的门。”这是个很大的惩罚,季竹怀肯定不敢笑了。
      果然,下一秒他就不笑了,他双手合十对我说:“小暄大人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

      算他识相,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原谅他了。

      我“嗯”了一声,这时候游客也打卡好了,我放开捂着他的手,我们一起走到游客那边,带他们一起去下个打卡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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