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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你计谋杀了当朝贵妃   季绥安 ...

  •   季绥安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李贵妃的事怎么和他扯上关系,他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况且不止季志兮一个官员留在宫中,独独叫他犬子来又是何意?
      季绥安自认自己左右不过一个银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在心里默念三遍镇定,检查身上有无携带兵器毒针,兵卫领他进了祥珏殿。
      第一片雪花无声落在眉睫,柳絮簌簌慢飘,整座京城都在下雪。
      红墙青瓦从下往上看,偶尔能窥见鸟雀斜飞,被三个侍卫前后包围,季绥安像将要上刑台的死囚犯。
      贵妃薨死可大可小,往大了说,损害皇族颜面,往小了说后宫内斗。
      而一个上了年纪的迷信君主,若撞在大好日子而言便是不容小觑的事。
      华殿飞檐漫灯,格局严谨,内里金碧堂皇,配上佳木牌匾上一行祥珏殿三个字,好不气派。
      皇帝矗立人群最高处,端的雍容之态。
      外头整齐跪了几排人,季绥安粗略扫过去:戴乌纱帽的、侍女、太监、庖丁……
      意味已经初步的调查过了。
      他一眼不眨在季志兮身旁,朝殿前君主跪下:“晚生季绥安,字夕何,拜见圣上。”
      皇帝是个酒糟鼻子,寒风瑟瑟,冻的鼻头些许红。
      他垂眸不咸不淡道:“季知府,你与犬子起来吧。”
      他一动眼珠,看向季绥安:“你跟我进来。”
      季绥安与父亲对视几秒,没有交谈,他起身拾阶而上,更清晰的殿中内况目入眼帘。
      同时发觉里面还站了个男人,个子很高,手上绑着臂缚,听到声音朝季绥安侧过头。
      皇帝负手:“程将军,将东西给他看。”
      程歧完全转身,缓缓踱步,季绥安一眼瞧见他手上的一张字条。
      愿季绥安拜日缺人为师后一剑成名。
      微征片刻,他暗自念叨句镇定。
      “是我的字迹。然皇宫戒备森严,我昨日所做有人作证,两者可证贵妃之死,与我无关。”
      程歧足足打量他数秒,才说:”废话,你有这能耐那些侍卫干脆喂狗。”
      “……”
      程歧不动声色反捉住他的右手举到中间:“确实是练剑的,还是苦练。”
      皇帝点了点头:“你的纸愿为什么会到朕的妃子手上?”
      “……”
      你觉得我像知道的样子吗?
      季绥安也不是个愣头青,清楚错一步步步错,稍一疏忽季家即万劫不复。
      “晚生不知,方才说过昨日一切皆有人作证。”
      “哦?哪些人?”
      这是怀疑他有共犯?
      “家人与好友赵秋白。”
      “……首辅之子,从哪拜的师?”
      “桑街街头。”
      皇帝:“嗯,听说过,每年桑街的看点。你下了功夫拜上师,朕恭喜你,你计谋杀了当朝贵妃,你说朕如何处置你?”
      下巴刹那紧绷,季绥安退后一步坐揖:“睌生与李贵妃素未谋面,无冤无仇,望圣上寻齐证据再做定夺,方可找到真正凶手。”
      皇帝吊起眉梢,逼近两步。
      “你意指朕指鹿为马,颠倒黑白?”他冷笑:“你好大的胆子!”
      季绥安眼睑一抬:“圣上,仵作检出李贵妃的死因是?”
      皇帝平静审视他一番:“吞金。”
      “自杀?”
      不,大动干戈召来人不会这么简单。
      程歧将字条随手放在桌上:“贵妃手脚有捆绑痕迹,按常理被迫吞咽要不断挤压喉结,撬开口腔,脖子以上必然有痕迹,但结果全无。”
      有被绑的证据,却自愿吞金?
      “那得探查她的人际关系,看看是否被威胁,二是李贵妃的死亡时间。”
      程歧对他招手示意靠近:”问题出现在这。”
      ”死亡时间?”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程歧和皇上相互交递一个眼神,前者微颔首接着无缝衔接上:“李贵妃的侍女说人在未时去了趟祁桉殿,两个时辰后回来,而仵作给的尸检结果却表示她在当日的申时就已经死亡。”
      而申时李贵妃未归祥珏殿。
      ”一具尸体怎么可能再活动?”
      “的确难以置信,根据丫鬟的描述,李贵妃回去的整个过程异常沉默,一个平时爱唠嗑的人突然恬静,反常的让人怀疑她是真还是假。”
      季绥安蹙额:“不一定,侍女有可能说谎。假设在离开祁桉殿她便杀了李贵妃,时间能对得上。但一个人做不到。”
      程歧不置可否:“因此我们合理怀疑是你。”
      无力再解释,他沉声说:“清者自清。”
      “呵呵……毛孩子,”程歧要笑不笑:“当脏水泼向你的时候,哪来的功夫扯麻布。脱衣服——歇斯底里的自证清白,最终只会沦为笑柄,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两日之内跟我查清自证。要么,按照熙武章法,杀害宫中嫔妃为大逆,直接侵犯王室尊严,严罚株连三族。”
      季绥安瞳孔紧缩。
      内心有道呐喊——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不是!!!
      恍惚间那夜里梦魇般存在的啃咬之痛回到身上,有股冲动栽进脑子,短暂控制神经后不捉痕迹的消逝。
      他忍不住心悸,自己刚刚是怎么了?
      程歧:“选一个。”
      季绥安声线冷硬:“查。”
      “走,祁桉殿。”程歧打了个响指,方才唯有三人的空旷屋内顿时站满铁甲兵士,头一次近距离见到兵,着实给季绥安心理上带来不小的震撼。
      挺喜庆。
      程歧背过身,对皇帝坐揖:“圣上,剩下交给我。”
      “嗯,多劳了。”
      皇帝跟季志兮的苦瓜脸好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季绥安心里冒出这个想法。
      若不是皇帝与臣妾压迫感和存在感太强,他脑子多转一圈早可以反应过来——程将军不属大理寺,刑部。犯不上查明李贵妃死案,唯一说的过去的解释是他也有杀害贵妃的嫌疑,可见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七八个士兵跟在两人后方,宫墙间,天是窄长的,如蛙坐井观天,时不时几个扫雪的一看见他们就往墙根挤。
      程歧:“为什么拜日缺人为师?”
      “我从小看他打擂台,算我的启蒙。”
      季绥安将马尾绕着脖子裹一圈,挡风。
      “京都无人了?”
      好笑,赵秋白调侃日缺无人,这人反问京都无人。
      “剑法不分国界。”
      他心如乱麻,连诛三族四个字在心里烙印了,挥之不去。
      “既有人想杀他,为什么不痛快给一刀,反而为难自己,又为难死者。”
      “除非犯人没有杀人经验,但有死者十全的把柄。”
      “……听起来像熟人作案。贵妃平时与谁关系较好或差?”
      程歧一双单眼皮眯地狭长,更显难讲话:“跟高漫较好。”
      他动眸凝人:“我记得你是高贵妃同父异母的哥哥?”
      “你认识我啊。”
      “宋重霄。”
      原来如此,宋重霄从军,照程歧懒于废话的语气估计没料到季绥安不了解宋重霄。
      “嗯,他好像没回家?”
      “来不及。”
      “这样……高漫性子活泼,她怎么了?”
      “不怎么,只不过进京前听到些趣事,高贵妃知书达理,有一日随口跟皇上讲了个政策,皇帝照搬给礼部尚书竟得到良好效果,至此高贵妃一时红遍宫内。”
      季绥安敏锐嗅到丝不对劲:“我听闻浚守军还年,现下又说起宋重宵,高贵妃,礼部。
      “难不成是想让我劝我妹,我妹劝礼部干点什么?”
      将军,如果是这样,那你还真真在礼部尚书心中的地位意义非凡。
      不仅如此,拯救自己脑袋的关键时刻,程歧竟颇有闲情的欣赏发带。
      太稳健了。
      或许人与人的差别在于此。
      “有一个疑问,”季绥安一面思索,一面道:“我的字条怎么在李贵妃身上发现的。”
      “尸体舌下。”
      “?!”
      程歧:“历来百花灯由当日值守河口的侍卫收集,再放置织镜阁。”
      季绥安摩挲着下巴:“纸条你还留着没?”
      “放祥珏殿了。怎么?觉得有人刻意模仿你字迹?可知道你纸条内容的人最可能是赵秋白,你欲指他?”
      “……”
      季绥安转头瞪他,愣地一时半张口说不出话。
      须臾,他唏嘘不已:“你不去都察院任职可惜了。”
      程歧罕见的弯了下嘴角:“是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你计谋杀了当朝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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