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光同熠》墨不摸鱼

54、第 54 章 旧人

　　周六这天是安熠父母的忌日，所有人在墓园门前聚齐，大家一起往墓碑的位置走去。

　　虽然安熠受伤行动不便，但家长们此次来扫墓的心情比以往都轻松，因为古羽。安熠和古羽结了婚，他们总算能对安熠的父母有个交代。

　　安熠不想坐轮椅，拄着拐走在队伍的最后，古羽陪着他。

　　大家把花束和贡品放在墓碑前。

　　奶奶：“又一年了啊，今年我可算能给你们交代了，小熠结婚了，找了个好媳妇啊。”

　　叔叔：“哥，嫂子，小智也结婚了，妈现在跟我住，你们放心吧。

　　肖帆：“老安，小熠前段时间受伤了，虽然有点严重，但他转经侦了，我也算踏实了，以后工作的安全系数高了点。你放心，不管刑侦还是经侦，他都干的好，不会给你丢人的。”

　　孟丽华抹了抹眼泪：“哎，你们放心吧，小熠和小羽都是好孩子，有你们保佑他们，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众人悼念后，给安熠和古羽留了独处的空间。

　　安熠拄着拐站着，古羽没有扶他。

　　安熠苦笑一声：“这个样子来看你们，让你们担心了，不过，我都好的差不多了。”他把古羽的手牵起来，说：“我上次跟古羽来看你们的时候，耍混了，今天好好介绍一下。”

　　他看了看古羽，又看了看墓碑上的爸爸和妈妈：“这是古羽，我的妻子，这次受伤都是她照顾我的，说实话，比你俩照顾的好。”

　　安熠感受到古羽的手心微微出汗，笑了笑：“我现在也能理解你俩了，我也有了我的爱人，你们放心吧，我会好好跟她过日子的。”

　　古羽看了看安熠，面对墓碑鞠了三个躬：“爸爸妈妈，上次来的时候，我没好意思叫你们，希望你们别怪我。”她捏了捏安熠的手：“安熠和我以后就相依为命了，你们放心，我们会好好过日子的。”

　　从公墓回来，古羽陪安熠回了他的家。

　　再次回到自己生活多年的老房子，安熠感觉恍若隔世。

　　他收拾了些自己的东西，把父母的遗物收纳进一个盒子。

　　古羽看了看，里面有好几个红色的奖章盒和证书，张慧心的遗物多是一些首饰。

　　古羽问：“这些都是爸爸的奖章和证书吗？这也太厉害了！”

　　安熠笑了笑：“我的也在里面。”

　　古羽一个一个看了起来，看似是奖励和嘉奖，她知道每一个的背后可能都是威胁到生命的付出。

　　盒子里还有两台旧手机，是很老的翻盖手机，毫无智能功能，古羽对这种手机的记忆非常少。

　　安熠拿起一台红色的手机，说：“这台是我妈的，她用了很多年，也是因为里面存了很多跟我爸的短信，她舍不得换。”说着，他打开了翻盖，示意古羽：“你看，都是九宫格键盘。”

　　古羽看着那键盘发愣，又想起了上次安熠帮他解锁爸爸的手机，她从那次后再没碰过那台手机。

　　安熠又拿起另一台银色的翻盖手机：“这台是我爸的，他出事的时候，手机摔坏了，我妈拿到以后找人修了修，但还是开不了机，只是复原了外貌，留个念想。”

　　古羽小声问他：“你看过他们的短信记录吗？”

　　安熠：“我妈在的时候经常翻看，我瞄过几眼，后来我没看过。”他看了看古羽低着头的样子，又说：“这俩手机款式太老了，拍照功能也不行，要是里面有照片，我也想导出来留存一份。”

　　古羽走神了，但她情不自禁的“嗯”了一声。

　　今天主要是来拿安熠秋冬的衣物，古羽帮他一起收拾了一下屋子。

　　安熠站在厨房门口往里面的房间看：“剩下的，都可以处理掉了。”

　　古羽洗了手，正在往手背上挤护手霜，然后把安熠的手抓过来一起涂。

　　安熠暖心笑起来，音调都温柔下来：“以后我就赖在你家了。”

　　古羽笑了：“以后就是咱们的家。”

　　杜颖上班的最后一周，古羽非常忙碌，她想趁这一周有问题及时向杜颖了解和学习。

　　这一天快到下班时间的时候，安熠给古羽打来电话，说他今天要加班整理材料，古羽看了眼时间，说：“我今天也要加班。”

　　安熠问她：“要很晚吗？”

　　古羽看了看眼下的工作量，说：“不用，最多半小时吧。你要很晚吗？”

　　安熠“嗯”了一声说：“搞不好要通宵了。”

　　古羽“哦”了一声，安熠又说：“我现在去食堂吃饭，你等下过来找我吃点吧，我给你打一份，然后我找人送你回家。”

　　古羽想了想，加完班回家做饭再吃饭，确实挺晚的，说：“那我去你那吃饭，我自己回家就行。”

　　古羽忙完步行去找安熠，他让一个同事去大门口把古羽带了进来。

　　这是古羽第一次来公安局，一路上感慨跟其他体制单位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人流量很少，不知道是都下班了，还是都没有下班。

　　这个同事带她从一个偏门进楼，因为这个门去经侦最近。

　　路过停车场的时候，古羽看到一辆车，她恍惚记得曾经在哪里看到过，正想着，带路的人问她：“您是第一次来我们单位吗？”

　　古羽笑盈盈的“嗯”了一声。

　　安熠在办公室的门口等她，给她打的饭在微波炉里加热，古羽蹦跳着来到他面前，安熠的脸上展开一个笑容迎她。

　　古羽先看了一圈硕大的办公区，只有三四个人还在工作，都抬头跟她打了招呼。

　　饭热好了，安熠带她去一间小的会客室吃饭。

　　古羽打开饭盒，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安熠把一盒牛奶放在她的手边，说：“我们食堂的饭菜还可以，给你打了几个我觉得好吃的。”

　　古羽点头称赞：“味道不错。”她边吃边问：“你们这有睡觉的地方？”

　　安熠：“嗯，楼上有一层都是单间宿舍，加班和值班的同事都可以去住。”

　　古羽咀嚼着嘴里的食物，眨巴着眼睛问他：“我能住这吗？”

　　安熠知道她是有分寸的人，顺着她的意思笑道：“可以，我把你藏一个屋里，你踏实睡。”

　　古羽笑着：“逗你呢，我吃完就回去。”

　　古羽吃完饭，安熠说他晚些时候去刷饭盆，让她别管了，她就拿起那盒牛奶，把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说：“能带我去你们睡觉的地方看看吗？”

　　安熠笑着问她：“不放心啊？”

　　古羽故意挑着眉说：“是啊，我去看看干不干净。”其实她只是好奇集体生活是什么样的。

　　安熠带她往楼上走，在电梯里跟她说：“7楼是男士休息区域，8楼有几间是给女同志的。”

　　刚走出电梯，就看到了肖帆提着一个包走了过来。

　　古羽的脸上展开一个大笑脸：“干爹。”

　　肖帆也笑着跟她打招呼：“小羽来了啊。”

　　古羽问他：“您下班了？”

　　肖帆：“嗯，两天没回家了，我刚来收拾了一下换洗的衣服，拿回家洗。”说着抬了抬手里的包。

　　安熠解释道：“我今天晚上要加班，叫她来吃点饭再回家，顺便来休息室看看。”

　　肖帆也不回家了，调转方向又跟两人一起走着：“小羽第一次来，多了解了解应该的。”说着，他指了指前方跟小羽说：“倒数第三间是我的，安熠有时候会睡我那。”

　　古羽问安熠：“你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单间啊？”

　　安熠用誓师般的语气说：“我努力！”

　　肖帆乐呵道：“小羽，你得多敲打他，多抽抽他往前走。”

　　古羽又维护起来安熠，跟肖帆说：“他心里有数。”

　　安熠暗自笑了笑，肖帆又想翻白眼了。

　　安熠送古羽下楼，改由肖帆送古羽回家。

　　三人还是从古羽进楼的那个偏门出来，古羽看到那辆车启动了，路过她面前时，她看清了司机的面孔，是她妈妈的老同事张诚！

　　安熠看她僵在原地，表情也怔住了，问她：“怎么了？”

　　古羽的语气里充满了疑惑：“刚才过去那个人，是我妈妈的同事，张诚叔叔，他怎么会在这里……”

　　安熠和肖帆顺着古羽的目光看了看那辆车，安熠问她：“他还在你妈妈的单位上班吗？”

　　古羽：“应该是吧，我很多年没见过他了。”

　　安熠：“以前很熟？”

　　古羽：“嗯，我以前放学或者我妈妈周末加班，我都会去她的单位写作业，经常见到张叔叔。”她缓了缓神，自言自语道：“上次见他，是我妈妈下葬那天，他没有去葬礼，我在停车场见到他的，他说有点事来晚了，还跟我道歉……”

　　肖帆看古羽不太对劲，问安熠：“你今天要加班到什么时候？”

　　安熠愣了一下说：“我尽快。”

　　古羽看了看肖帆，说：“干爹，我没事，就是很久没见张叔叔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

　　安熠和肖帆对视了一眼，安熠知道肖帆让他去了解一下情况，轻轻点了点头。

　　古羽坐在后排，肖帆启动车子跟她说：“天气冷了，安熠在着睡一晚上也方便。”

　　古羽回过神，听出来肖帆在帮安熠解释，她也懂得这个道理，笑着说：“干爹，我理解，我刚才就是好奇你们的住宿条件，就让他带我去看看。”

　　肖帆：“我们的住宿条件很好的，保洁人员也很负责，清洁要求不比五星级酒店低。”

　　古羽：“嗯，我看到了。”

　　古羽她一路上都在想妈妈出事的那天，到家后又拿出了爸爸的那台手机，插上充电线，她就去洗澡了。

　　那天早上，妈妈开车送古羽去学校，跟她说：“我们单位今天晚上开年会，你上两节晚自习吧，到时候我来接你。”

　　古羽平时只上一节晚自习的，她有点不愿意，而且她完全有能力自己回家。

　　古新婷看出她的心思，又说：“你上完一节自己回家，跟上完两节我来接你，到家的时间是差不多的。”

　　古羽轻轻叹口气：“知道了。”

　　古新婷每天晚上都来接她，到学校门口后会给她发一条微信，这天晚上古羽一直没收到她的微信，两节晚自习都结束了，教学楼里的灯依次暗去，古羽不得不离开。

　　她边往校门口走边给古新婷打电话——无人接听。

　　她看了看校门口停着的车辆，没有看到自家的车，她又给古新婷去了一个电话，还是无人接听，她给古新婷发了一条微信，告诉她自己回家了。

　　古羽还记得当时的自己有点生气，有点担心古新婷是不是在年会上喝多了，她也很后悔为什么没问问在哪里办年会……

　　她隔几分钟就给古新婷打一个电话，深冬的夜晚，她没有感受到寒冷，每次“无人接听”都让她出一层冷汗……古羽越来越着急，她沿着平时开车回家的路线徒步走着，也许古新婷路过的时候会看到她。

　　她想到，爸爸出事那次，妈妈联系不上他，是不是也这样心急……她狠狠掐了一下自己，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倏地，她听到前方一阵嘈杂的声响，桥上桥下围了不少人，还有两辆消防车和两辆救护车，车顶闪着不同的光。

　　古羽觉得奇怪，消防员去桥下干什么？救火吗？桥下不是河水吗？

　　她慢慢往前走，透过人群看到了被撞毁的围栏，一辆车卡在那里，她顺着车头往桥下看去，看到一个女人被拖出了水面，她屏住呼吸，那是……那是……

　　古羽昏了过去……

　　古羽站在花洒下，温暖的水流过全身，她想象过无数次，妈妈被撞进河里，那么冷的水，那么黑的夜，她肯定冻坏了……

　　古羽洗完澡出来，吹干头发后，她拿起爸爸的手机，输入了开机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