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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住在城堡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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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的礁石穿过柔软的舞鞋,硌得人脚掌发麻,黑黢黢的礁石缝里还卡着半片不知哪个年代的贝壳残躯,海风裹着腥味往鼻子里钻,混着身后森林飘来的腐叶味。
抬头望,天是灰蒙蒙的,灰蓝色的乌云遍布,岛内参天古树的枝桠张牙舞爪地伸向天空,像老版儿童话剧中的古树道具,阴沉的天色照在远处森林中不知什么颜色的城堡的尖顶上,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你甚至感觉城堡周围看起来有怨灵在扭动着身躯飘荡。
“呼——”
你无助地蹲下身来,捧住脸颊,深呼吸,感受到心脏在身体里剧烈跳动,犹在梦中。上一秒还在舞台后台,下一刻怎么就拖着裙摆站在了海边,你感觉飘逸的轻纱裙尾被海水浸湿贴在你的小腿上,冰凉的黏腻感顺着皮肤往上爬,像有条小蛇在缠你的腿。
蹲了没两分钟,腿就开始发麻,你干脆一屁股往后坐——“嗷!”眼泪瞬间飙了出来,尾椎骨给凸起的石块痛击了。
HP-30
你捂住被痛击的尾椎骨从地上爬了起来,指尖抹去泪水。还没从疼痛中缓过来,饥饿感又袭来,为了今晚的演出,你中午只吃了一点点的食物,这样穿上表演服才好看。现在算下来,保守估计也已经过去七八个小时了。
你看着面前阴森恐怖、偶尔还传来奇怪叫声的森林,真的很恐怖。
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猛兽,你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总不能一直待在海边
【也许城堡里有人】
城堡总是会让人想起公主与王子,但看着这阴森恐怖的环境,再加上连城堡尖顶都透着“我不好惹”的气息,其实里面更可能住着灰太狼和达寇拉伯爵。
缎面鞋底很快沾了层泥,走一步滑一下,你还得保护自己的屁股不因为摔倒再次受到重击。森林越往里走越冷,纱裙太薄了还沾了水,你忍不住双手抱臂。
【希望城堡里住的不要是灰太狼大王,比起被狼吃掉你宁愿被海淹死。】
你试图用胡思乱想来压制恐惧。
【啊,好痛!】
你的额头被什么东西砸中了,还有东西顺着额角流了下来,是血吗?你慌得抬手去擦。
是果汁,你低头看见地上咕噜咕噜地滚过一个红紫的果子,葡萄大小,露出了里面鲜红的果肉与汁水,和你从额头上抹下来的一样。
甜香味儿飘了过来。
“哪来的果子?”
你抬头张望,充沛的糖分带来连绵的黏腻感,你抻了抻手指,抬头张望,试图找到果子的来源。
夜晚的森林里十分幽暗,虽然有银白的月光透过树梢洒下,但你本来就有点近视,再加上你还曾一度怀疑过自己有夜盲症,你没有找到果子的来源。
暗处的袭击者看见你无助地张望,待不住了,又一颗果子来袭,这一次砸在了你的嘴上,本来因为寒冷有些苍白的唇瓣因为打击变得红润起来。
剧烈的疼痛让你捂住嘴唇发出呜咽声来,抬眼顺着果子的方向看去,这次你看清楚了——三只狒狒蹲在高大的树枝上,皮毛顺滑油亮,头上的毛发却乱糟糟的像打结的拖把,三双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你,其中一只攥着一把斧头,剩下两只手里捧着一大堆果子,你看见斧头的利刃在月光下闪着光,你认为那是死神的召唤
救命!
你吓得转身拔腿就跑,不用等灰太狼大王来吃你了,你认为狒狒完全也能吃掉你,这几只狒狒看起来比灰太狼大王能打多了,特别是拿斧子那只,可以直接把你当柴劈。
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岛,为什么会有如此巨大的狒狒,你在动物园看过的狒狒也没这么大,这是什么新品种?
你从来没跑这么快过——你讨厌体能训练,总是偷偷逃训,被抓到就装可怜萌混过关,下次还敢。现在才悔不当初,怎么就没多练两步。
身后传来狒狒的尖啸声,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颤,纱裙勾住树枝扯破了个大口子,胳膊被树枝刮出好几道血痕,鞋子也跑丢了一只。更惨的是,狒狒还在往你身上扔果子,红的紫的砸过来,虽然肯定没有被斧子劈开疼,但砸在身上也会青一块紫一块。
你不知道狒狒们为什么要一直用果子砸你,但幸好不是石头。
身后追赶着你的狒狒也不明白,为什么人不吃果子反而害怕地跑掉了,狒狒伤心,刚才人明明在抱怨着好饿,狒狒不明白,但狒狒不会解释,只一味试图投喂人。
人不会明白狒狒的伤心,人还沉浸在会被狒狒砍成人渣的恐惧中。
月光下,城堡的全貌豁然出现在你眼前,身后的追杀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的,你完全没注意到狒狒什么时候消失的。
果然什么在生死面前都是小事,你不敢相信自己怎么变得这么强壮了,居然在森林里跑过了狒狒。
古堡的石墙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部分墙体已经风化,露出里面暗灰色的石头,像老人脸上皲裂的皱纹。厚重的不知道是什么木头的大门上雕刻着精致的花纹,锃亮的铁兽头门环张着嘴,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你吞进去。旁边还有两块开垦好的农田,红彤彤的西红柿结的又大又好,和阴森的城堡映衬着给你带来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狒狒的尖叫声已经听不见了,但是寂静的古堡这一刻比追来的狒狒更让人发毛。
你躬身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脑中犹豫要不要推门进去,脑子里闪过《古堡里的女巫》《木偶惊魂夜》……开始脑补——里面也许住了个穿黑袍的女巫,像荒野女巫,听着你敲门,直接把你变成木偶,插到旁边的田里当装饰品,到时候你穿着破裙子,被钉在木架上,风吹过时只能僵硬地摆动……。
身后是幽深的森林,身前是唯一的遮蔽处。想到拿着斧头、长相丑陋的狒狒,你咬咬牙,还是觉得被狒狒砍x会死不瞑目。
你整理了一下因为剧烈跑动有些散乱的发丝,露出光洁的额头,伸手敲了敲大门,没人回应。
“咚咚”
你继续敲,还是没动静,你用力推了推大门——可以推动,门竟然没锁。
你用身体抵住沉重的大门,费力成功推开了……一条缝
“吱呀——”
一股檀香夹杂着水果清香的气息扑面而来,你背过身,用全身力气撑住大门,勾起右脚,想脱掉沾满污泥的鞋子再进去,结果因为力气太小被反弹回来的门撞得往前一扑
——
“哎哟”
左手还勾着鞋上的绑带,你摔倒了。
你干脆就地脱下了仅存的一只缎面舞鞋,站起身来,扯掉纱裙尾,仔细擦拭沾满污渍的右脚和腿上的泥点,重新费力推开一条门缝钻了进去。
客厅里光线昏暗,月光从高大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光柱,光柱里的尘埃慢悠悠地飘着。
借着月光,你能看见城堡正中央摆着的华丽宽大的沙发,客厅后方,左右对称的楼梯蜿蜒通向楼上,脚下是软软的触感,你沿着地毯往前走,发现正中央的雕花茶几上放着一个果盘,水果的清香出自这里,还有几张叠在一起的、类似报纸的东西。
你拿起报纸,凑到眼前,不太看得清,你又跑到了窗前,报纸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是英文,非常好,这说明你还在地球上。
是英文但无济于事,你只能认出零星几个英文单词:“island”“sword”“pirate”,分开认识,连起来读,一句都看不懂。
“早知道当初好好学英语了……”
你懊恼地把报纸放回桌上,难道世界的尽头真是英文,像某国大片一样,外星人都用英语。这个狒狒会用斧头的怪岛上居然也用英语,早知道当年英语课就不该在桌底下偷偷看小说,现在好了,连报纸都看不懂,跟文盲没两样。
风从门缝里吹进来,报纸被吹得翻了页,角落里一个模糊的人像晃了晃,你打算拿起报纸再看看,可还没等上手,外面传来“咚”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走动的声音。
你“嗖”一下瞬间钻到桌子底下,心脏“砰砰”跳得快冲出嗓子眼,脑子里的恐怖片剧情又开始循环播放:女巫来了?还是狒狒来了?不会真把我变成木偶插在田里?或者是狒狒直接夺门而入,你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放缓了,祈祷这只是风刮过的声音。
【拜托了老天】
等了十几分钟,外面没再传来动静。你从桌下探出半个脑袋,眯着眼睛观察——客厅里还是老样子,月光、光柱、果盘,什么都没变。你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安全后才慢慢爬起来,刚直起腰,饥饿感和身上的疼痛感就同时袭来,手脚上的伤口被汗水浸得发疼,肚子也“咕咕”叫得更响了。
你探索了一下整个城堡,找到了厨房,冰箱还在运转着,这个世界还有冰箱,至少能说明你还在现代社会。
冰箱里东西不多,只有几瓶红酒、几个面包和一瓶果酱,果酱上没有标签,像是自制的。
你犹豫了一下,放下果酱——没标签的东西不敢随便吃。可胃里的饥饿感实在太强烈,你拿起一个面包,站在冰箱前就啃了起来。干硬的面包咽得你喉咙发疼,你咬了一口就放下了,你觉得这面包可以直接砸死外面的狒狒,如果这是一条法棍,你也许还能和狒狒大战一场。
……
“咕——”
你站在冰箱前扭捏了片刻,还是拿起面包吃了起来,毕竟这是穿越到荒岛后,第一口能填肚子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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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霍克将船停靠在岸边,背着黑刀和巨大的包袱往家里去,这是一个月的生活补给物资。还未穿出森林,良好的视力就让他看见狒狒们正蹲守在城堡外围,他挑了挑眉,一股弱小的气息出现在了他的家里。
“嘭——”沉重的包裹落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他推开大门径直找到了入侵者——一个女孩,正蜷缩在他家的地毯上安然休憩。
米霍克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孩,蜷缩在软榻旁的地毯上,双手交叠压在脸侧,枕着他随手放在沙发上的丝绒靠垫,长发没束,乌黑的发丝顺着枕头边缘散落,铺在地毯上像一捧泼洒的墨,几缕调皮地贴在她泛红的脸颊旁。
一床浅灰色的羊毛毯松松垮垮搭在她腹部,边角被她无意识地攥在手里,露出的衣摆却让米霍克的目光顿了顿——那是件他常穿的黑色亚麻衬衫,领口宽大,套在女孩身上明显过于宽松,米霍克可以看见她胸前的一片雪白。衣摆垂到她膝盖处,身下的裤腿却又太长,将原本纤细的身形衬得愈发娇小。袖口卷了两圈,仍盖过她的手腕,只露出半截手腕。
女孩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眼睫颤了颤,醒了过来,迷蒙的双眼和他锐利的金色眼睛四目相对。
“……”
你才刚入睡,这几日你都待在古堡里,狒狒还在外面蹲守你,每当你踏出古堡大门,那几只狒狒就会乐此不疲地用果子砸你,面包早都吃完了,这几日你全靠狒狒扔来的果子和城堡里的果酱充饥。你也许该说一声谢谢狒狒。
你本想尽量少动古堡里的东西,毕竟作为不请自来的闯入者,也许能稍稍减轻主人回来时的怒火。但是黏在身上的泥污和海水干后的盐渍实在难受,又凉又黏,连呼吸都觉得不畅快。
更让你心痒的是二楼那张大床,铺着柔软的天鹅绒床单,每次路过都想扑上去滚两圈。
“反正都已经闯进来了,不差这一点了。”
你咬咬牙,终于还是没忍住,摸索着找到了浴室。
你借浴室洗了个澡,不会操作这个城堡的花洒的你只能洗了个冷水澡,冻得人瑟瑟发抖。
你从衣柜里华丽的衣服中找了两件看起来最旧的衣服穿——灰色衬衫和一条宽松的黑色长裤,套在身上松松垮垮,裤脚卷了三圈还拖在地上。
根据衣柜里的衣服你推断出城堡的主人一定是个男人。
再次路过柔软的大床,你还是忍住了,决定拿了房间角落高背沙发上铺着的毯子到楼下沙发上凑合。从人家的大床上被抓到还是比从沙发上被抓到尴尬。
迷迷糊糊中,你感觉到眼前一亮一黑,睁开眼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你面前,面无表情的盯着你。原来除了狒狒这里的人也很高吗?
男人裤脚塞进带有金属扣饰的黑色靴子里,穿着白色衬衫,却没好好扣扣子,领口大开,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甚至能看到清晰的腹肌轮廓,脖子上挂着的十字架项链垂在胸前,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头上戴着顶宽边黑帽,帽檐遮住了部分光线,却挡不住他利落分明的轮廓——下颌线绷得平直,眼下淡淡的阴影添了丝目空一切的慵懒,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的背后还背着一把巨大的刀,触及此你终于意识到这好像是城堡的主人回来了,惺忪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慌忙从地毯上坐起身,膝盖还不小心磕到了茶几腿
“hi~”
“hello”
你绞尽脑汁想说出表示友好的英文,但贫瘠的英文水平让你只能挤出打招呼的两个单词出来,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气场吓到了,你竟然下意识地举起了双手,掌心朝前。
米霍克看着眼前的女孩——跪坐在地毯上,头发因为刚睡醒被压塌了软软地贴在脸颊旁,眼睛圆圆的,举着双手,嘴里还念叨着不知道什么语言,完全没有闯入者的嚣张,反而像只误闯领地、不知所措的笨兔子。他的金棕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你,等着你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