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嘎嘎？ 家人们谁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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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瓜叶一斤1.91，鸡蛋打折10颗抹零5块钱，还买了一点空心菜，一共花了8.7……”徐庭烈将自行车停在单元楼下，一边滑着他屏幕支离破碎的手机，一边快步往楼上走。
“庭浩还有一笔学杂费要交，还有课外书的钱…家教那边说这学期以后不续了，我得尽快找一个新的兼职才行。”他碎碎念着，拿钥匙转开了锈迹斑斑的房门，将脱下来的球鞋小心摆正后，趿拉着双拖鞋往里走。
“庭浩，我回来了，感觉好点了吗？今天晚饭给你做蛋羹吃哦。”徐庭烈关上厕所的门，声音却没停，“我跟你说，今天田叔他啊……”
话音未落，徐庭烈突然感到胃中一阵绞痛，他用力咽了两口唾沫，又深呼吸了几下，直到疼痛稍缓，才深一脚浅一脚地将自己挪到马桶上坐着。
胃里的余痛还在一下又一下翻腾着，像滋啦的电流，又像一条条撕咬着他身体的小蛇。徐庭烈有些脱力地仰起头，呆呆望着白灰斑驳的天花板，一时有些头晕目眩 。
好累。
他在心里沉沉地叹了口气。
洗完手，徐庭烈从狭小的厕所里出来，准备套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饭。
小小的厨房与同样小小的客厅相连，一眼就能尽收眼底。徐庭烈心里想着今晚的菜谱，一边用目光清点晚饭的食材。
两个鸡蛋做水蒸蛋、五花肉切一半做辣椒炒肉、新鲜的红薯叶、空心菜、大白鹅……
嗯？大白鹅？？
这大鹅是哪来的？？？
徐庭烈觉得两眼发虚，以为是自己太过劳累出现幻觉，赶忙用力揉揉双眼。
却见灶台之上，一只羽毛光滑身姿肥美的大白鹅正叼着两根大葱，以某种无比优雅的姿势端坐在铁锅中。
发现徐庭烈望来，它立刻欢快地咕嘎两声，用翅膀大力拍打起燃气灶开关，眼神妩媚地仿佛再说：大爷，快来吃鹅呀~
我去你的妩媚！这是头鹅！！
徐庭烈觉得自己大抵也生病了。
“哥，你，你回来了…咳咳咳。”徐庭浩裹着毛毯，满脸病红地走进客厅，见厨房的铁锅上卧着一只肥美大鹅，吓得也跟着嘎了一声：“哥？你偷别人鹅了？？”
“没有的事！”徐庭烈赶紧上前将徐庭浩身上的毛毯裹紧，然后抬手在他的额头上摸了摸，“你赶紧回去休息！药吃了吗？”
“哥…这，这鹅……”小小的徐庭浩仍处在亲哥偷了东西的恐惧里。
“我晚上去了一趟姚宁西菜市场，这鹅可能是谁家卖的肉鹅，跟着我回来的。”徐庭烈余光瞥了一眼厨房里精神抖擞的大肥鹅，心里却也犯起嘀咕。这一路上怎么没发现有这么大一只鹅跟着自己啊？这大鹅难道能开静步不成？
“不是偷的就好，不是偷的就好。”徐庭浩攥着徐庭烈的校服袖子，郑重地说，“哥，老师说了，人再苦再穷也不能丢掉志气，所以咱们一定不能去偷东西！”
“嗯嗯，哥不偷。”徐庭烈的呼吸微微一沉，掐灭了心里那点贪婪的萌芽。他捏了捏弟弟的肩膀，将这个瘦弱倔强的小不点往卧室里推了一把，“你好好在床上休息，今天田叔给我们送了一块五花肉，今晚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辣椒炒肉！”
“真的吗？哥你最好了！”“哈哈哈哈哈，小馋猫怎么都流口水了。”“才没有呢！哥，我们得找机会谢谢田叔。”“好，明天哥就把蒸的馒头送田叔一袋。”“好。”……
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有说有笑地拐进了卧室。铁锅上的大白鹅眸底微澜，露出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笑意。
好歹给自己选了对善良可爱的食客，也算得上鹅生无憾了。
这样想着，就见徐庭烈关上卧室房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过来。大白鹅忙扑腾着翅膀，卖力明示这位善良又贫穷的少年可以把自己这头大美鹅下锅烹煮。
怎料徐庭烈一抄手就抓住了命运的大鹅脖颈。
“咕咕嘎嘎？？”
“唉，真麻烦，还得花时间给你送回去。”徐庭烈摇了摇手中的大胖鹅，“大鹅啊大鹅，你生的这么白白胖胖，肯定被主人养的很好，一定特别好吃……说实话，我差点就想留下你了。”
那就留下来啊？留来下吧！鹅汤很香的！我就是来给你们吃的啊咕咕嘎！
楚一恒拼命煽动翅膀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但少年虽然瘦的仿佛只剩下骨头，手劲却大的出奇，且极有抓鹅的手法，没折腾两下楚一恒就累得鹅身酸软，只能不断从脖子里扯出几声咕咕嘎嘎的凄凉呜咽。
真是鹅心当作驴肝肺！
徐庭烈抓着条大鹅快步出门，有鹅在手他也不好骑车，索性就这样抓着楚一恒的脖子和翅膀往菜市场的方向走。
天色已暗，夕阳在西边乌蓝的天空下划过最后一抹余色。徐庭烈心里念及着家里生病的弟弟，一路上脚步飞快，手上也没注意力道，把楚一恒掐得头晕脑胀，扁着大嘴心里直骂这笨小子丧良心，智商还不如一只呆头鹅！
正心里狂骂着，却突然感到少年的脚步一顿，几乎是本能地向后退了两步，但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一群身穿同款校服，却各个表情阴狠的少男少女摩拳擦掌地走了过来。徐庭烈低着头，手上还保持着抓鹅的姿势，鹅首刚好靠近他干瘪单薄的胸膛，里头的心跳快得像在打鼓。
“哎哟，看看这是谁呀，居然在这儿都能遇见啊，咱们的三好学生徐大少。”为首的是一个理着寸头，鼻梁带疤的少年，他一说话，身后那些跟随着的少男少女也纷纷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刻薄冷漠的目光仿佛要将徐庭烈削成一条血淋淋的肉片。
少年从口袋里翻出一支烟，慢条斯理地点了起来：“在学校里躲着我们是吧？难得能逮你一次。”他说着神情嫌弃地瞅了眼徐庭烈手上的大白鹅，“咋了，徐大少改行卖鹅了？”
“我已经把这周的钱交给你了。”徐庭烈咬了咬下唇，余光悄悄在周围扫了一圈。这里是巷子深处，远离大街，对方人多势众而且有备而来，自己孤身一人都很难跑掉，更何况手里还有只大鹅。
而且倘若现在逃跑了，未来迎接自己的恐怕会是更大的折磨。
“不够。”刀疤少年用手遮着点完烟，随手从袖子里翻出把磨了漆的蝴蝶刀飞舞把玩着，“你不是很牛吗？替那个王胖子出头，明明不是你的事非要管，那他的账自然要算你头上咯。”
徐庭烈皱了下眉头：“我这周筹钱，下周给你。”
“哎哟喂，您还真是个圣人啊我说徐大少，什么骚活都往自己身上揽。”少年将手上的烟在风中抖了抖，促狭的目光在徐庭烈虽然干瘦却相当精致好看的眉眼上缓缓刮过。
他享受这样好看的人脸上浮现出的不堪神色，就像亲手弄死一只美丽的蝴蝶，“那你猜一猜是谁跟我告的密，告诉我是你把我抽烟收保护费的事情捅给校长的？就是你卖血也要救下的那个王胖子！惊不惊喜？老子喂了他两泡狗尿他当场就受不住了！我手里还有他被扒光了学狗叫的视频，你看不看？”
“所以啊徐大少，别幻想着做英雄。你TMD谁也救不了。”
将烟圈喷在徐庭烈脸上，少年爆发出猖狂的笑声，连带着身后众人一起大笑，前仰后合，宛若群魔乱舞。
只有徐庭烈沉默不语，他依旧低着头，攥着大鹅的指节微微发白，神色却始终木然。
少年有点不满意了，他期待见到徐庭烈更激烈更不堪的表情，那张好看的脸上应该写满了愤怒与悲伤，最后全都化作哀求，然后他再用鞋底狠狠地从这张脸上踩过。
想想都爽。
可是徐庭烈平淡的表情让少年失望了，于是他捏着烟，故作漫不经心地说：“下一个该轮到谁呢？诶，徐大少，我听说你有个弟弟，好像是在姚宁实验小学二年级七……”
“咕咕嘎嘎！！嘎！”大鹅的惊叫划破天空，随着呼啦啦一片飞翅响动，楚一恒化作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被徐庭烈随手撒在了地上。
巷子里顿时一阵惊乱，徐庭烈一拳挥出，重重砸在少年面部，生生打碎了一颗门牙。
但徐庭烈还没来得及再给一拳，就被其他人一拥而上地按住。他的脑袋被一只粗壮的胳膊用力按在地上，几乎动弹不得，可他却拼了命地挣扎，冰冷怨毒的目光死死咬着少年惊慌失措的脸庞。一瞬间众人仿佛看见了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MD，TMD，老子的牙！”少年一只手捂着淌血的嘴，另一只手气急败坏地指着徐庭烈，全然没有先前那般游刃有余的样子，“打死这家伙！给老子，给老子往死里打！！！”
拳头如雨般落下。徐庭烈拼命挣扎，浑身剧痛无比，仿佛在被人生生活剥拆解，胃里更是烧灼得快要沸腾起来，像怀着一团熊熊烈火，要将他全身的骨肉鲜血都焚烧熬干。
但就在这时，徐庭烈突然感觉到身上一轻，同时一声嘹亮无比的鹅叫响彻深巷，仿佛急电刺破黑色的苍穹！
迷离的泪眼中，就见一只大鹅展翅，雄赳赳气昂昂，宛若神兵天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