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独自升级》森系月

14、六天后，这个世界将迎来末日 我要你大声

　　“末世？”徐庭烈捕捉到了这个不同寻常的字眼，惊讶道。

　　“随口比喻而已，就是绝境，黑暗，万念俱灰的时候。”屠泽天眉尾一振，巧妙地别开了话题，“总之，别太过依赖他人。不论那人是你的亲友，还是你的挚爱。”

　　他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目光晦暗了一瞬：“我本不该对你说这么多，但你在某些方面跟过去的我很像，所以我才会忍不住提醒你。耿直和善良虽好，但在险恶的环境下，它们无异于两张催命符。”

　　“我明白了，谢谢你屠先生。”虽然不知道屠泽天说这番话的目的，但徐庭烈能够感觉到其言语中的真诚，于是认真感谢道。

　　屠泽天扬了扬手，临走前又像是想起些什么，再次停住脚步：“话说，你们家鹅真的不卖吗？我愿意花……”

　　“不卖！”这次两兄弟一同大喊，斩钉截铁，神情严肃。

　　“好好好。”屠泽天暗暗笑了一声，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老是被一只平平无奇的大白鹅吸引注意力，像被下了降头似得。

　　不过他也没有过多纠结，迈开两条大长腿，爽快的走了，再不回头。

　　而此刻的屠泽天万万不会想到，在将来，自己会为了今天放过一鹅而捶胸顿足，后悔不已。

　　但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刻，两人一鹅把小铁门一关，徐庭烈徐庭浩一左一右，如审讯犯人的判官一般盯着脏兮兮的大白鹅。

　　徐庭烈没好气地伸出手：“戒指呢？拿来！”

　　大鹅斜斜睥睨了他一眼，轻蔑的咕嘎了两声，那架势仿佛在问：审问我？你算老几？

　　反应过来这是只鹅妖后，徐庭烈立刻认怂，语气软和：“一，一恒啊，那枚戒指还在你手上不？”

　　大白鹅咕嘎一声，这次却没有什么痛苦打滚抻长脖子的前戏，一低头，那枚灰不溜秋的古董戒指就从他嘴里咕噜噜的滚了出来。

　　徐庭烈小心把那枚戒指捡起，也不嫌脏，拿衣角擦了擦就放在白炽灯下打量：“也没瞧着有哪里像古董的地方啊？怎么能值那么多钱？”

　　随后他低头望鹅，语气笃定，“楚一恒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把它拿去再卖一次，换两笔钱。”

　　一旁的徐庭浩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惊呼道：“这不好！哥，我们把戒指还给那个大少爷吧，他，他人看着也蛮好的……”

　　“咕嘎咕嘎！！”鹅大怒，伸出翅膀给了两兄弟一人一下，这都在乱猜些什么？两个没出息的玩意儿！

　　徐庭烈想到大鹅那啄之见红的铁嘴，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接着问道：“还有你用来骗人的那枚戒指，到底哪来的，我怎么看着跟姑妈结婚时的那枚戒指那么像呢……”

　　“咕嘎！”大鹅没好气地用嘴指指卧室，示意兄弟俩拿纸过来，随后又高傲的一扬脖子，徐庭烈心领神会，忙小心翼翼地把戒指又放到了大鹅的面前。

　　呜呜，怎么我现在都沦落到听鹅妖的话了，呜呜。

　　徐庭浩迅速将纸和铅笔拿了过来，大鹅找了块空地把纸铺上，伸嘴叼笔，开始写字。

　　一字一划，几乎要将那张草稿纸铺满。

　　“末…世？”徐庭烈跟着大鹅的字念，语气狐疑，“什么末世？为什么又是末世？”

　　大鹅换了页纸，继续书写，这次被徐庭浩小声叮嘱了一句：“别再写那么大了，浪费纸！”

　　于是大鹅把字写得小小的：「六天后，这个世界游戏降临，将迎来末世。」

　　“诶？”徐庭烈纳闷，“啥叫游戏降临，这跟末世有啥关系吗？”怎么每个字他都认识，组合起来就莫名其妙了？

　　大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没看过小说？」

　　徐庭烈不满地努努嘴：“我哪有时间看小说。”

　　…行。

　　大鹅开始重头解释：「所谓游戏降临，就是指真实世界受到游戏投射，其虚拟规则、怪物、职业体系等强制覆盖并重构现实。届时所有人都将强制绑定游戏系统，觉醒各种职业与异能，统称为玩家。而这个世界也将出现一扇扇连接着异世界的传送门，玩家需要攻略这些传送门，也就是副本，以阻止里面形形色色的怪物降临蓝星。」

　　“呃……”出乎大鹅的预料，徐庭烈得知真相后并没有表现出多么震惊的样子，而是用右手摩挲着下巴，神色犹豫，“那个，既然一恒你说游戏规则覆盖现实，那我就先提几个现实问题好吧？”

　　大鹅心里一沉，顿时浮上一种不太妙的感觉来。

　　“首先，传送门的能量从哪里来？既然玩家可以攻略传送门，怪物也可以通过其来到现实，说明这个传送门本身是双向的，即需要在蓝星上建立位置锚点，他们是怎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做到这一切，又是从那里汲取到了这么磅礴的能量呢？”

　　“其次，你说所有人都强制绑定系统，那几百亿人同时觉醒异能，那个游戏设计者…假设存在的话，他考虑过社会瞬间崩溃的后果吗？电力没人维护，水厂停摆，医院里的病人没人管，核电站冷却系统出问题——不等怪物动手，人类自己就能在七天内死掉九成。一个‘游戏’设计成让玩家集体暴毙，那它还玩个什么？”

　　“再者，如果你反驳说设计这个游戏的目的就是为了毁灭人类，毁灭蓝星，那为什么还要套用职业体系、副本攻略这些明显是商业游戏产品的设定？还要费心费力给每一个人都发一套技能面板？那场面倒不像是入侵，更像是在开服内测。以及，回归到第一点，这种能够投射几百亿人的系统能量从何而来？如何运作？其玩家页面成像的本质是作用于人的大脑层面，还是单纯的视网膜投影？”

　　“最后，你为什么能如此笃定这一切必然发生？有什么证据吗？”

　　“……”大鹅陷入了沉默。

　　其实徐庭烈的几个问题都很好解答，因为按照设定，这场降临在蓝星的游戏压根就不是给人类玩的，而是给那些真实存在的神明们逗乐解闷的。

　　至于其一直纠结的能量问题就更好解释了，大哥，都魔幻降临神明现世了，怎么可以再套用现实中的科学观？神明之于人类，就像人类之于蝼蚁，你随手丢下的一块面包，于蚂蚁而言就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随便跨出去的距离，对蚂蚁而言就远如隔世，而神明于你亦是如此。

　　但鉴于要把这一切都解释清楚字数太多，而且提前透露神明的存在容易打击小朋友积极性，所以大鹅决定采用最简单粗暴的办法。

　　他咕嘎一声，鹅嘴一扬，当着兄弟俩的面将客厅里的餐桌整个收进了储物空间。

　　徐庭烈&徐庭浩：？？？

　　兄弟俩难以置信地冲到原来餐桌的位置，徐庭浩指着空空荡荡的地板，急的语无伦次：“弟，弟弟！我们家餐桌怎么不见了？！！”

　　“咕嘎！”大鹅一甩脖子，示意兄弟俩让到一边，随后大嘴虚啄了一下空气，那张餐桌又凭空出现在了原地。

　　“啊？！”两兄弟揉揉眼睛，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可大鹅却并未就此停手，而是转身将客厅里的桌椅杂物挨个收进空间里又放出来，反复几次以后徐庭烈终于反应了过来，摆着手大喊：“停停停，可以了可以了，我相信你！”

　　大鹅从鼻腔里不屑地哼哼了一声。

　　徐庭烈脑子里嗡嗡的，觉得这个世界突然变得无比魔幻：“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玩家随身空间，你可以把物品随意取出或者收纳在这个独属于你的空间里，就像游戏系统里的背包那样，你应该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这我当然知道……”徐庭烈小声辩驳，随即意识到了什么，惊呼，“等一下，那岂不是说你现在已经觉醒系统成为玩家了？”

　　「那是当然，我比你们都要早觉醒，不然也不会知晓这么多情报。」大鹅随意搪塞，继续写道，「所以，不要纠结，也没有时间纠结其他。你们只需要知道六天之后，这个世界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巨变，这就足够了。」

　　徐庭浩吓得小脸素白，紧张兮兮地问：“那，那弟弟我们应该怎么做？是不是要买很多东西囤着？我看那些末日生存解说视频里都提到要囤物资，比如几十公斤的大白菜……”

　　这小孩哪儿看来的盗版末日视频？还几十公斤的大白菜，这放在北方连供给一家子过年都不够用吧……大白鹅心里吐槽，嘴叼着铅笔在草稿纸上写：「你很喜欢吃白菜吗？」

　　“诶？”小庭浩猝不及防，舔舔舌头，“还，还好吧。”

　　「那就不用，最多囤个一两颗。」大白鹅低着鹅头，一笔一划写道，「这个末世与你在短视频里看到的那些天灾降临型末世不同……虽然游戏本身也是一种天灾，但两者有本质差别。只要传送门被及时攻略清理，副本不崩塌怪物不跑出来，人类的生存的环境就不会受到特别大的影响。物资确实会相较于现在紧张许多，但还远不到小说里或者视频里那样需要提前囤粮囤物资，需要长时间与世隔绝的程度。」

　　大鹅甩甩脖子稍微缓了缓，写了这么长一大段文字实在有点累鹅。

　　“那我们难道什么也不囤吗？”

　　「囤，但不用囤太多，顶多一两个月的量就够了。尽量囤点自己爱吃的。」大白鹅继续写，「最多两个月，各国政府就会完全反应过来，建立起新秩序新体系，竭力维护社会稳定。但在此之前，就如徐庭烈刚才说的那样，全球确实会陷入一段时间的极度混乱期。迷茫、恐慌、加上突如其来的强大力量，很容易滋长人性的恶意。」

　　作为「末日浩劫」的开服玩家，楚一恒前世登录游戏加入蓝星之时，各国就已经初步建立起全新的秩序与猎人体系，所以他并未亲历过那段记载在游戏背景里，被称为“人间炼狱”的黑暗时期。但通过阅读各种存在于游戏内的资料，楚一恒可以大致猜想到那会是何等残酷的一段时间，秩序崩塌、怪物横行，每天都是生死危机，人性考验……而人性恰恰又很难经得起考验。

　　最直观的数据显示，从末世降临到新秩序建立，这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全球总人口减少了近两成。在这十几亿死者中，真正被怪物杀掉的不超过千万，绝大多数人其实都死在了同胞相残。

　　大鹅没有就这个话题向两个孩子透露太多，但俩兄弟，尤其是即将成年的徐庭烈，已经敏锐地从大鹅揭开的些许缝隙里，感受到了其深处某种更为血腥残酷的东西。他不由上下滚动了一下喉结，双手悄然握紧，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多带来一丝力量。

　　「别紧张。」大鹅瞧出了徐庭烈此刻的情绪，用大翅膀拍了拍他的屁股，「有我在，我保证你们能在这个末世过得很好，超乎想象的好。前提是，从今天开始，你们一切都要听我的。能做到吗？」

　　徐庭浩小声嘟囔：“可是我才是哥……”话还没说完就被徐庭烈捂住了嘴。

　　“可以！我们都听你的。”徐庭烈认真道。

　　权利的滋味令鹅着迷，机会难得，鹅叼着笔用力踩了脚草稿纸：「没吃饭吗？大声点！」

　　“我们都听你的！”徐庭烈大喊。

　　「都听谁的？」

　　“楚一恒！”

　　「楚一恒是谁？」

　　“是你！”

　　「太小声了，我听不清！」大鹅心里美翻到了天上，「我要你大声喊出，我的名字！」

　　徐庭烈目若痴狂，振臂高呼，“楚一恒！楚一恒！楚一恒！”

　　屋外正准备敲门的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