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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圣骨 爱干净的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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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辛离鸢接过那平平无奇的灵草,端详着。
“离鸢,我觉着有些古怪。这闭门草不是什么稀罕物,可我跑遍了整座山,就只找到这一棵,还是新生的。”
辛离鸢喃喃着:“只是掺入丹药,需要这么多吗……”他一时想不通,抬起头,道:“我知道了,多谢白兄。”
灶房里白烟缭绕,辛离鸢将鸡和猪蹄焯了水,丢进锅里熬着,边等边备菜。
他心不在此,花胶滋溜一下钻出指缝,掉在地上。
乐灵吟回来后,灵力外放,驱了烟雾。他捡起沾了半边灰的花胶,用水冲了。
佛跳墙要备的菜很多,辛离鸢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慢——
阿吟忽然想吃用料这般繁杂的菜是巧合吗?可他偏偏又加了个简单的樱桃肉。
还有白兄……
乐灵吟见他心中有事,问:“阿鸢,在想什么?”
辛离鸢回过神,道:“啊,没什么。”
“真的吗?”
“呃……”辛离鸢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随便发出点儿声音,以作回应。
乐灵吟看着张口无言的他,轻笑了一声:“我还以为被阿鸢发现了呢。”
辛离鸢眨了眨眼,问:“什么?”
“我故意将你支出去了,还有白兄。”
“啊……”
辛离鸢一时错愕,他闻着淡淡的檀香味儿,暗想:要只是为了烧椅子,也不必将白兄支出去。他们都不在才可以做的事……只有这件了。
他抬起头:“阿吟支开我们后,去见了白天风?”
乐灵吟坦诚道:“嗯。但没问出什么,只知道今日许是舅舅的焚日。还有,他并不知阿碧生了圣骨。”
辛离鸢没应声,兀自问:“是他将你惹哭的?”
乐灵吟一顿,随即摇了摇头,面色如常,道:“是洋葱。”
辛离鸢垂了眼,将花胶上的血丝搓掉,没多问,道:“焚日又是什么?”
“他不愿多说。”
他不敢告诉阿鸢,连这两个字都是他费尽心思骗出来的。
辛离鸢一时没看懂阿吟的心思,问:“那圣骨的事呢?他是阿碧的亲叔叔,竟不知道?”
“看他反应,不似作假。”
“那他上次非要带我走是为了什么?阿碧吓成那个样子,总不可能是叔侄情深。”
“他没回答,知晓阿碧生了圣骨后,他脸色很差。”
辛离鸢闭上眼,在脑内一阵翻找,道:“阿碧的记忆里,白天风的确不常出现……我问问他。”
“好。”
辛离鸢识海内。
他打开那道封了半个月的识关,问:“你最近有没有想起别的什么?”
阿碧跳出牢笼,仍是七岁时的模样,眉宇间还有些未散尽的跋扈:“没有啊。”
辛离鸢眉头一动:阿碧不正常——
被囚禁了这么久,出来第一件事竟然不是破口大骂。
他没拆穿,问:“白天风是你亲叔叔吗?连你脑袋里有圣骨都不知道。”
“啊……他脑子一直不太好,你们离他远点儿。”
“为什么?”
“他连孙医师都敢咬,小心到时候一口一个,把你们都吃了。”
“你竟能听见……”
辛离鸢明明将笼着阿碧的识关锁死了。按照常理,他该像个不能说、不能听、不能看的活死人才对。
可他竟知晓白天风咬了孙清。
孩童昂起头颅:“我…我当然能啊。当哑巴不够,你还要我当聋子?”
“那真是委屈你了。”
辛离鸢识海变换,炽阳遥坠,刮起嗖嗖的冷风。
阿碧叉着腰,却没什么底气:“你干嘛?吓唬小孩儿啊。”
“小孩儿?从前是谁哄着我叫你哥哥?”
辛离鸢懒得与他纠缠,将他丢回识关后,睁开了眼。
乐灵吟问:“阿碧可说了什么?”
“除了离白天风远点儿,没一句有用的。”
“他为何这么怕他叔叔?”
“哼,他说白天风是食人魔,会把咱俩都吃了。”
“啊……这样吗。”
辛离鸢心里没来由地烦躁,下意识岔开了话头:“阿吟先前将我哄走,为什么现在又将这事儿告诉我了?”
“没同阿鸢一起找白天风,是怕你心绪不佳,会起干戈。告诉你是因为那日的事或许另有隐情,你知道后,兴许会对他有所改观。”
“隐情?我管他隐了多大的情。”辛离鸢手中的香菇成了软泥,他愤愤开口:“等孙医师办完事,定不会叫他好过。”
乐灵吟无奈一笑:看来还是有改观的,至少愿意留他一命。
辛离鸢双目微眯:白天风那样难缠的人,会老老实实地跟阿吟交代?
他回溯着记忆,想起了自己买菜前,阿吟那句“我若做错了事,阿鸢会讨厌我吗?”
心里一片了然。
他将备好的菜放在一边,擦净了手,拉过阿吟,郑重道:“阿吟,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对你心生厌恶。不是单纯的偏心,是我知道你不会做不仁不义之事,即便做了,也会尽力弥补。”他摩挲着阿吟的手背:“若是哪天遇到了阿吟也解决不了的事,要记得你还有我。”
乐灵吟会心一笑:“我知道的。”
他碰了碰阿吟的眼尾,道:“今天再加个洋葱炒蛋。”
“好。”
紫檀木已经烧尽了,寻常的柴火在未散尽的檀香中,显得有些呛人。
辛离鸢拨弄着炉灶里的炭火,道:“阿吟,救李水的事,你有什么想法吗?”
乐灵吟摇了摇头:“伍师傅是在回来的路上被威胁,幕后之人兴许就在不远处看着。贸然前去营救,怕是会叫那人知晓伍师傅没有如他所愿,李水姑娘就危险了。该如何呢……”
辛离鸢嘴角一勾:“我有一计。”
“是什么?”
“我假扮成伍师傅,引蛇出洞。”
“可是……”
“我比他能打,就算那幕后之人真要动手,我也有还手之力。到时阿吟和我给他们来个内外夹击,怎么样?”
乐灵吟摇了摇头,道:“还是我去吧。”
“阿吟的确比我厉害,但肯定学不出伍师傅那无赖样儿,就放心交给我吧。实在打不过,还有孙医师的护身咒呢。”
乐灵吟眨了眨眼:“…的确。我想再问问白天风,知道的多些再做打算。”
炭火被辛离鸢挑飞:“…也好。”
“阿鸢要一起吗?”
“嗯,吃完再去吧,现在要看着火候。”
“好。”
满满一大锅佛跳墙飘着香,给白星他们分完,还剩下一些,以辛离鸢的饭量,自是不在话下。
但看在阿吟的面子上,他还是勉为其难地给白天风留了一份。
辛离鸢端着佛跳墙跟着阿吟进了暗室,却不见白天风身影。
乐灵吟看了眼隆起的棉被,小声问:“叔叔,醒着吗?”
辛离鸢才不管那些,他知道白天风被禁了灵,放下陶碗后,进去一把将棉被掀开——
卷起的风弄乱了白天风的衣发,他静静躺着,像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尸体看向少年,灰暗的眼珠扭动滞涩:“是阿碧啊。”
辛离鸢见他满脸生无可恋,心中的火气灭了一半。他将被子丢到一旁,道:“起来吃饭。”
“嗯……”
白天风缓缓起身,端了碗又坐回褥上——先前那把木椅七零八落地在墙角躺着,早坐不了人了。
男人神色恹恹,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
辛离鸢眼角抽动:“难吃别吃。”
白天风动作一顿,道:“阿碧,你早就知晓白天啸想挖走你的圣骨,对吗?”
“是啊,怎样?”
“我竟不如一七岁孩童。蠢啊,真是蠢……”白天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自嘲的笑声被掩盖在碗筷相碰之中。
辛离鸢耐着性子陪阿吟等。
等到手中的陶碗完全失了温度,白天风才将这珍馐吃完。
他看着碗里有些凝固的油花儿,良久,才将自己那碎了一地的壳子重新粘好。
白天风放下陶碗,脸上又挂起惯常的笑意。
“芋头差些火候,有些黏了。”
“也没见把你牙粘下来。”
“多谢侄儿挂怀。”
乐灵吟见阿鸢没再言语,问:“你的脸色一直不太好,可是生病了?”
第一次见白天风时,乐灵吟就觉得他面色很差,正午的阳光也晒不透他灰白的皮肤。
白天风险些没接住这突如其来的关心,他理了理被褥,才抬起头,道:“病?应该不算吧。无妨,只要你们不严刑拷打,我还是能撑住的。”
辛离鸢道:“阿吟好意关心,你别在这儿阴阳怪气。”
白天风的面具裂了一隙,他又垂下眼,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乐灵吟拍了拍阿鸢的手,问:“你和埋骨山的人可有联系?”
男人摇了摇头。
“那你们平日如何藏身?”
“宅院都是白天啸寻的,有敝天相护,金氏那两个老怪物也是睁眼瞎。但现在敝天坏了,没处修,只能躲得远些。”
“敝天?”
“嗯,一种探查禁制。”
“你和白天啸这些年都做了什么?”
“阿碧死…逃了以后,白天啸消沉了一阵,随后便频繁外出。我修为不如他,想跟也跟不上,昨夜同哥哥说的那件事,也是我无意间看到的。”
“哪件事?”
“……哥哥没同你说,自有他的考量。”
辛离鸢道:“别光说白天啸,你这些年又在做些什么?”
“我做的事应当妨碍不到你们,真的要听?”
“少废话。”
“就是变着花样儿的泡泡澡,要把配方誊给你一份吗?”
“……不必了。你那日为何执意要带我走?”
“我当时不知你是为了活命才害死那十位叔伯,自然要带你回去,杀了祭祖。”
“圣骨的事,你当真不知?”
“除了能大幅加快神识修炼,还有能在未成形前移花接木外,的确不知了。”白天风神思一闪,道:“啊,不对,还有一个。三个月后是你的生辰,圣骨成形颇为痛苦,早做准备。”
“什么??”
他们当初庆幸圣骨在十八岁才会成形时,竟忽略了那圣骨是阿碧的。而阿碧,恰好年长辛离鸢两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