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十方门7 全世界最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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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佳人自己一个人坐在屋顶，银色长发被黑金发冠拢起，微风拂过发丝与明月纠缠，月光将她的身影拉的很长罩住大半四阶山河景色。
二人站在廊下默默抬头看着她，二人神色各异。
褚良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愁绪，他从未见过师妹如此伤心，心中五味杂陈却不知要怎么办。
“她为什么对这件事反应这么大。”
谢颜突然开口，语调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回头望去，谢颜站在廊深阴影处，若是不出声很难注意到此处有人。几缕光透过檐角映在他半边脸上，眼眸忽明忽暗。
褚良长叹道：“亦父亦师亦友亦亲。师妹是墨凡长仙带回十方门的，长仙曾立誓此生唯佳人一徒。师妹自幼在长仙身边长大，她一向很崇拜长仙。”
谢颜道：“但是我听说墨凡经常闭关吧。”
褚良顿住了。
谢颜把玩一根长长的手指大小的白色东西，“他经常闭关，又何来日夜陪伴长大一说。”
褚良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对啊，墨凡长仙动辄闭关百年，又不食人间烟火，对养育孩子一事都不能说是不熟，而是毫无概念吧。师妹小时需要人日夜看护，墨凡长仙如何养育她的。
褚良在脑中飞速寻找关于墨凡长仙照顾师妹的记忆，却发现脑中只有“墨凡长仙很爱佳人”“祝佳人事事听从墨凡长仙”，具体事件却一丝一毫都无法言说。
巨大的荒谬感几乎将他扭曲，就像是从小到大世代传颂、人人相知的一个自然道理被推翻了。
不可能，不对。
这两个词不断在褚良脑中盘旋，让他连谢颜什么时候走了的都未得知。
祝佳人静静望着月亮，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低头发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冒上来。
她下意识摸向腰间佩剑，眼底闪过一抹红。
是他？
“哎呦我的天，小师姐搭把手，我、我没劲了。”
谢颜大半身子趴在屋顶上气喘吁吁，双手极力扒紧青瓦片不让自己掉下去。
她靠近他，顺势向下望去，发现他不知从哪弄来把梯子生生踩着梯子爬上来的。
祝佳人不解道：“你为什么要用梯子？”
谢颜气喘如牛：“啊？不用梯子怎么上来？”
祝佳人：“一跳不就上来了？”
谢颜：“…小师姐，我的腿可能不如你的好使。”
“诶、诶！”
说话间分神，他手一滑，眼看就要跌下去，只能闭眼咬牙心喊不妙。
“这不得把骨头摔断啊…罢了！断就断，又不是没断过。正好有借口赖在这里了！草！我怕疼啊！！！”
预料之中的失重感和疼痛感迟迟未传来，他睁眼撞入一片冰川中。
近在咫尺的面庞让他失神片刻。
佳人。
她的手紧如铁箍抓住他的衣襟，发丝如瀑垂在他两侧身旁，阵阵熟悉的松香席卷在鼻间。
“不会让你骨头断的。”
祝佳人轻轻开口，眼睛一直落在他身上，“有我在你不会摔下去的。”
她抬手将谢颜拉了上来，让他往里坐了几分。
剧烈的心跳逐渐平复，他将没说出口的话藏进没心没肺的笑容下。
谢颜：“那就多谢小师姐了，谢某以后可就赖上小师姐了。”
祝佳人淡淡看了他一眼随意应了一声，收回视线抬头望月。
谢颜凑过去，“小师姐，我的千纸鹤你扔了没？”
千纸鹤？什么东西？
她思考片刻，摇了摇头，摸向食指玉戒，一阵微光在掌间闪烁片刻。
她摊开手，拇指大的五彩千纸鹤躺在手心里，连褶皱都未曾有。
谢颜轻声：“我还以为你已经扔掉它了呢。”
他轻轻捻起糖纸叠成的纸鹤，“小师姐，看我。”
祝佳人回眸，纸鹤擦着她脸庞飞走悠悠飘向空中，漆黑的夜晚原本只有月光照亮此处。四面八方却浮现星星点点的亮光，逐一飘向纸鹤。
银河飘带悬坠它尾，于空中盘旋飞舞。
她眼睛微微睁大，星光映在她眸中，冰川中出现了温暖的阳光。
廊下褚良注意到了此等光景，他抬头看去，佳人在看纸鹤舞星，而谢颜自始至终目光从未离开过师妹。
他微微一愣，却未像之前一样发难，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这个谢颜还挺会哄人开心的。
祝佳人看向谢颜，“…你怎么做到的？”
谢颜笑道：“好家伙，如此神仙美景，合着小师姐你刚才看了半天是在思考什么法阵符咒组成的？”
祝佳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你妖力本就低微，压缩为灵力更没多少了。这样大的幻境你要做起来很麻烦，可是你看起来很轻松。而且——”
她靠近谢颜，在他颈肩嗅了嗅。
“我并没有察觉到你灵力波动。”
谢颜握紧拳头偏过脸，声音有些低，“小师姐啊…”
他笑了两声，低头服输，“我真的不是妖，我是人。还有，我吧。唉，真是每次和你解释这个都很麻烦啊。”
祝佳人坐好看月亮，“那就不解释了。我知道了，你是人，不是浆果精。”
谢颜抬头静静看她，见其真的罢了这个话题不免失笑。
还真是她的作风，从来不会好奇别人的事。
谢颜：“小师姐还在为墨凡长仙收新徒弟了感到难过吗？”
她摇头，随即将脑袋埋进胳膊里。
谢颜也将脑袋放在胳膊上，他轻轻道：“没有关系的，难过不是丢人的事。”
祝佳人闷闷的声音从胳膊里传来：“…没有。”
谢颜放缓声音，语气轻的像羽毛，“嗯，没有。我其实特能理解小师姐你的感觉，就像是被背叛了一样吧。”
黑暗中，她的眼眸动了动。
谢颜继续道：“就像是一个渴望被家人认可的孩子，日夜不休的学习希望以此来得到家人的夸奖。在她废寝忘食，生活里除了学习什么都没有，甚至不惜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学了好几年后，终于，她考上了最好的大学。然后她打开房门准备飞奔去找家人告诉他们这一好消息时，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突然拦住她，告诉她你家有二胎了。”
“尤其是她的父母曾经和她说过无数次，我这辈子只要你这一个孩子。所有人都这么觉得的，这孩子命真好，大富大贵之家，父母宠爱，自己学习也好，前途一片光明啊。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为了得到家人关心都做了什么。”
“更扎心的是，这件事居然是外人告诉她的。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她不知道。只有一心一意崇拜他的她不知道。”
谢颜似叹气般呢喃，“真是残忍啊，人为什么要这么对另一个人。”
两行清泪流经脸旁，她有些狼狈地擦拭。
手顿在半空中片刻，然后向前伸去将她揽在怀里。
她抬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被水汽笼罩住，像是被雨水冲刷后的天空。
她声音哽咽，“师尊是不是不要我了。”
谢颜心被油煎，一方面心疼的难以呼吸，一方面妒忌似硫酸将他腐蚀露出皮囊下肮脏乌黑的哀骨。
他咬牙道：“墨凡是个不识好歹的瞎眼东西。从来轮不到他来不要你，他是个什么东西，他个卑鄙无耻的小偷，只有你不要他的份。”
祝佳人被他牢牢搂在怀里，他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恨不得与之骨血交融，令她几乎无法呼吸。
谢颜的声音无端听出三分血腥气。
“祝佳人，你别要他了，要我。”
“我永远追随你。”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十方门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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