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25章 东辽2 一家三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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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住店。”
门被大力踹开，屋外风沙肆虐，天空与沙地皆是一片昏暗的黄。
桌椅板凳被溜进来的风吹得直晃，小二手中水壶险些掉落，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稳稳接住。
小二感激地看了一眼角落里的两位客官，还没来得及说句谢又听那伙大汉叫道。
“这站里没有活人吗？叫半天了人呢！”
小二连忙跑过去，擦去桌椅上的黄沙，点头哈腰笑着迎客：“各位爷请坐，是吃茶还是酒？”
四五个大汉大马金刀坐在桌边，身上隐约带着血腥气。一人笑了，开口间满嘴黄牙：“来坛好酒，再来些吃食。”
小二高声应和，走向厨房。
屋内原本还有几人，自从这伙大汉进来后就不怎么说话了，都斜着眼睛悄悄打量他们。
一个独眼大汉一拍桌子怒喝道：“看着什么看？再看老子把你们都宰了。”
几人闻言挪开视线，却依旧竖着耳朵听他们的话。
黑衣大汉对中间的人低声道：“大哥，路子堵了。哥几个该怎么办？过几天大人就要派人来问话了。”
那人并未回他，一言不发擦自己的刀。
黄牙大汉打了个哈欠：“要我说就直接闯进去，不是说那小子手无缚鸡之力吗？打他一顿带回东辽不就成了。”
独眼大汉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狠狠翻了个白眼：“闯？你当那南海仙门是窑子那么好进？先不说禁制会把我们挡在外面，那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最护犊子了。我听说那小畜生还差不点混进仙门内院了，万一拜入哪个老不死的下面，你闯？”
黄牙大汉被噎了一下：“你、我，哼。”
中间人身披斗笠，自始至终未置一词。
黄牙大汉瞥了他一眼，又低声骂道：“一个私生子，婊子生的小畜生，跑了就抓回来打死就是了，何必大动干戈。”
黑衣大汉厉声呵斥：“闭嘴！大人的决策也是你可以评判的。”
眼见黄牙大汉吃瘪，独眼大汉“嘿嘿”笑了两声：“活该。”
两个小二捧着一坛酒和几叠下酒菜走来，见那几人神色不善，连忙低头走路。
后面那个小二个头有些矮，一个人抱着一坛酒着实有些费力，整个人聚精会神唯恐怀中酒洒出来一滴。结果没注意脚下，一个不小心被长刀绊倒连人带坛摔在地上。
瓷器碎裂的声音震耳欲聋，屋内顿时寂静无声。
他整个人泡在酒里，连手上被碎瓷片划出的伤都来不及细看，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声音颤抖：“对不住对不住，几位爷实在对不住，我、我不是故意的…”
黄牙大汉摸了摸自己的脸，刺目的红横在掌间，脸颊被飞溅的碎瓷片划伤。他张口，排牙藏在笑容下，阴测测道：“好啊。不是故意的。”
他伸手，蒲扇般的大手抓住小二的头发，将他从地上薅起来。刚才在同伴那受得气找到了发泄口，他抽出一把短刀，“那我割断你的喉咙也不是故意的，对、不、住、了。”
小二泪涕横流，拼命挣扎却使不上力气，被迫仰着头求饶。
另一个小二一直跪在地上，颤声道：“求求各位爷了，放过我弟弟，他不是有意的，我送诸位几坛好酒，爷，求您了！”
独眼大汉笑嘻嘻地用脚拍了拍他的脸，“小瘪三，再求情把你也杀喽。”
弯刀在昏暗的室内闪过一丝光，黄牙大汉目露凶光狠狠刺下去。
“弟弟——”
“铛。”
即将划破小二皮肤时，弯刀莫名其妙脱手，被一股奇怪的力引着狠狠扎向自己大腿。
“啊——”
黄牙大汉发出惨烈的叫声，手一松，小二没有按预想中的那样倒在地上一头扎进碎瓷片里。
他悬浮在空中，又稳稳落在一边。呆楞半瞬后，连滚带爬跑向自己哥哥，二人相拥在一起发抖。
几位大汉发现情况不对，掏刀起身环顾四周。场中乱起来时几个喝茶吃饭的人就早已上楼避祸，现只剩角落里的二人悠然品茶。二人各穿黑衣藏于角落中完美与黑暗混为一体，若非那男子发色诡异还真发现不来他们。
黑衣大汉缓声道：“朋友，动手就过分了吧。”
角落中的男子没理他们，擦了擦手，随手将盏中茶倒在地上，又续新茶。另一人带着帷帽，长长的黑纱几乎垂在地上，叫人看不清她的容貌，百无聊赖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
见二人把自己说的话当放屁，黑衣大汉顿感面上无光，暗骂一声。
黄牙大汉捂着鲜血淋漓的大腿怒目而视：“草，老子要杀这个狗娘养的小畜生管你们两个吃闲饭的屁事，吃饱了撑着在这当英雄，你妈的不想活了吧！”
“铛。”
他捂着嘴弯下腰，再一伸手门牙躺在手中。
独眼大汉倒是看清楚他们怎么动手的了，戴斗笠的没动，那小子蘸了碗中茶水一滴弹向老三。恐怕刚才弯刀改了方向也是这么做的，一滴水就可使出如此大的威力，这到底什么来头。
谢颜挥了挥手，蓦然回头，狭长的桃花眼半是嘲弄半是冷漠，“猪狗不如的小杂碎们，没点实力别出来当反派行吗。弱的要死啊。”
斗笠中传来一声轻笑，听声音是个女的。
原本还有所顾忌的大汉瞬间露出讥讽的笑。这是谁家修士，出门历练还带个娘们，也不嫌是个累赘。
黑衣大汉冷声道：“朋友，说话注意点，哪条道上的，照亮照亮。”
谢颜咧嘴一笑，乖戾道：“你管我走哪的？我家主子安心吃口茶就听你们在那里吠了，安静些，不然小爷割了你们的脑袋给我主子当茶杯。”
黄牙大汉怒目圆瞪道：“你放肆！”
独眼大汉拦住他，二人见一直把玩茶杯的主子起身，只能压下行心中不满。
清脆的少年音从斗笠后传出：“这位公子，我们素不相识，你何必这般呢。”
他居高临下望向角落里要跑的小二们，轻轻抬手一道黑色囚笼拔地而起将二人困在其中。
“生老病死各有天命，”他轻轻叹了口气，颇为惋惜道：“死在我这几个不成器的下属手中也是命中注定，你们何必在我的地盘打我的脸呢？”
他摘下斗笠，不过十七八的少年人模样，清秀动人，额间一点红，模似念神悲悯，周身气质却如九夜冥神黑气缭绕，杀意繁重。
少年微微一笑：“真是抱歉了，人我要杀，二位也请留下吧。”随即语气一转，恶毒阴狠道：“杀了他们，给我扔去黄沙里喂蝎子！”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几个大汉拔刀而上。
祝佳人放下茶杯，谢颜将茶顺势一泼，水似飞刀袭向他们。几人抬刀抵挡，刀背上响起惊心动魄的击打声，横刀一看刀面上散落大小不一的坑痕。
谢颜伸手隔空点他们，“我新和我主子学习的技能，威力如何啊？”空茶杯在指尖飞速转动，他看向法阵中的二人，从宽大袖间抽出一张符纸狠狠拍过去。
明黄色的符纸在空中噼里啪啦燃烧，黑色囚笼在火焰灼烧中逐渐化为碎片。二人呆愣片刻，哥哥拽着弟弟拔腿就跑。独眼大汉挥动流星锤狠狠砸去，却被一股诡异的雾阻挡住。
谢颜指尖夹着几枚五颜六色的丹药，他歪头眯眼笑得邪气，“几位，我劝你们不要动。我这是用新配方刚炼的丹，我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毒该怎么解。你看，你一动我就紧张，我胆小肝突，一手抖捏爆了几颗，咱们这一屋子人都得死。”
黄牙大汉不屑道：“我呸，故作玄虚。最好的毒师都在我们东辽，两个我从未见过的鼠辈，也敢大放厥词…”
“啪嗒。”
指间一枚紫色的药丸破了，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阵紫色的雾气，不过几息间，黄牙大汉捂着伤口撕心裂肺地叫喊起来。他捂着不断流血的伤口，紫色毒气一个劲往骨头里钻，痛得他冷汗直冒。
独眼大汉扶住他：“老三！”
谢颜一脸无辜耸肩：“我说了，这药要命。你看不信就这个代价。”
黑衣大汉提刀而上，直照罩门劈来。谢颜神色一凛，宽大的袖子发挥作用，双臂一拧缠绕格挡住大刀，四两拨千斤徒手与其对抗纠缠，借助桌子板凳巧妙躲避攻击，丝毫不落下风。
独眼大汉见他们打得有来有回，放下晕厥的黄牙大汉，怒喝一声也加入战场。谢颜倒也不慌，长袖一卷将茶壶茶杯纷纷寻机会扔去，趁他们劈碎阻挡物时连扔几张符，炸得二人不过一会就灰头土脸。
少年看出他虽身法诡异，底盘却格外稳，气息吞吐有律，明显是得了名门正派指点修习而得的。他修的实在是太杂了，符、毒、体，他到底是什么来头。目光逐渐移向角落里的帷帽人，她依旧气定神闲安稳喝茶，场中乌烟瘴气也没打扰她。
那男的刚才叫她主子，那她的实力想然也是不容小觑。
掌中黑气缠绕，恍然间他出现在帷帽人面前居高临下大掌挥下。
少年喝道：“奴才们打得火热，咱们做主子的也别闲着！”
那人淡定放下茶杯，帷帽被掌风吹起一角，少年看到藏在层纱中的真容，银发高束，五官立体，眉眼冷峻，懒懒抬眸间一片银河在眸间流转，神仙妃子不过如此，他微微一愣，又见女子薄唇轻启，淡淡吐出两个字。
“找死。”
磅礴深厚的剑气自她脚下向四面八方散开，整座屋子似乎都在颤抖，空间因为瞬时巨大灵力释放而微微扭曲。屋外方圆百里的狂风被一道灵力余韵振平，黄沙全部乖巧沉在地上。
谢颜笑道：“哈哈，你惹到我主子了。她可比我能打多了。”
其余二人惊恐之色布满整张脸，他们的主子，穆家二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剑气中被缴成齑粉，连一句叫声都来不及喊出就泯灭于世间了。
祝佳人整理好帷帽，起身向外走，路过谢颜冷冷扔下一句：“解决不好他们我保证你死的比他还惨。”
谢颜眨了眨眼，“知道了师姐。”转身笑眯眯看着三人：“抱歉啦，我不能陪你们玩了，你们不死——”
他捏爆几个药丸，睁眼看几人化为血水，一字一句道：“我不心安啊。”
须臾间，屋内寂静无声，地上连血水都没有了。
谢颜扔下一袋子灵石，算这几天吃住还有维修的钱。伸了个懒腰，哼着歌跟上前面踏入黄沙中的祝佳人。
谢颜笑得乖巧，分毫不见方才杀人不眨眼的狠戾：“师姐，我表现怎么样？我就说了我不适合玩火，你看这御水术我就运用的很熟练嘛。”
祝佳人斜睨了他一眼，心想厉害个屁，水滴的力道太轻了，别说改变刀的方向了，就是打到大汉身上都费劲，还是自己暗中为他的水珠加了灵力保驾护航才达到那样的效果。
她应该冷笑一声，然后狠狠讥讽谢颜几句，看他低眉耷拉眼的自己偷笑一会。但是鬼使神差般，她脱口而出的却是：“做得好，师弟。”
腰间十五颤抖了一下，妄图惊恐地探出头，被祝佳人狠狠摁了回去。
耳边传来谢颜得意的笑声和一箩筐对他自己不重样的吹嘘，她并不觉得吵了，并不需要像往常一样忍耐他的聒噪了。
这个声音已经成为了她生活的一部分，长长的帷帽下，祝佳人浅笑，时不时回应他两句，他就说的更起劲了。
十五没说话，默默现行拿出水壶递给谢颜，依旧板着一张脸跟在二人身后，任凭谢颜怎么逗他都不说话。
两大一小的三人走在广阔无垠的沙漠中，他们的身影打在沙丘上被夕阳拉的很长，很长。
祝佳人低头看到三人影子，莫名想到了在苦禅山化作原型跑到山下偷吃果子时，有一次碰到了庙会，她看见一家三口走在街上，影子也是这样。
还差一个。
她默默想着，心想等到谢颜再强一点就可以了。
到时候就是四个影子了。
秃鹫在客栈上方盘旋片刻，掠过三人头顶，展翅飞向上乌城。
客栈一战，不过一个上午，传遍东辽八家。
穆家老爷子捏碎酒杯，下达最高级别追杀令，全东辽通缉三人——
帷帽女和她的疯狗，还有二人的孽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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