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江岸人间

2、本公子有钱 “话说

　　“话说那采石之战可谓是万分的凶险。金人南侵我大宋早已没有力气来与之周旋，这金贼一路顺着淮河南下一直打到长江之北。诸君可知，打过长江这金贼便是进了江南，而这江南可是我大宋最为富庶之地。一时间，这临安城内可谓是人心惶惶，而更有几家大户早已将金银细软全部安置好了，只等这金贼一渡长江便是南逃。”

　　啪的一声，茶楼里的说书先生将手里的惊堂木猛的往桌上一拍，这才又开口道：“这时，我们的沈相公便站出来指导这大局，而原先的那守哪去了？”

　　“早就南逃跑了。”底下的人回应他。

　　“对了，这些自称是能力举一城的武将一日日的目中无人自那是要夺回失地但金人一来，还不是被吓的屁滚尿流？”

　　底下众人一阵的唏嘘，台上的先生继续讲他这讲了近半月的“采石之战”，台下的众人也听的热血激湃。

　　沈疏殷便也混迹于这群茶客当中，也跟着人群一起为这说书先生口中近乎神化的沈相公呐喊，那说书先生说到激动之时便拿起那块黑亮的惊堂木拍桌子，而沈相公呢？他听到说书先生讲的激动了便猛得像看台上扔银锭，这一旁横的举动又刺激到了台上留着长须的说书先生，他又猛的一拍惊堂木……

　　喜平看着窝在椅子上一边吃元子一边从桌上散乱的荷包里摸一枚银子往看台上扔的沈疏殷有些弄不清自家公子再搞什么名堂只得伸手拽了拽沈疏殷的衣袖开口道：“公子，你这是？”

　　沈疏殷闻言将自己手里啃了一半的元子放在桌上伸手向后伸在站在自己身侧的喜平身上将手蹭了蹭从荷包里又取了一块银子往楼下一扔才开口回应喜平道：“我们在哪儿？我又是谁？”

　　喜平被沈疏殷突如其来的问题给砸懵了，他反应了一下才开口道：“临安，沈公子啊？公子，这有什么问题吗？”

　　沈疏殷在他说话的时候又向下扔了块银子才开口道：“喜平啊喜平，你这人怎么还是这么呆？答案就摆在眼前还看不清？”

　　喜平笑着伸手挠了挠头才开口道：“看不清，不知道。”

　　沈疏殷对他这大道至简显得有些傻的回答早已习以为常，他伸脚穿上在地上一只四一尺的鞋掸手在身上擦了擦便将桌上那块吃了一半的元子重新扔回嘴里又顺带着给喜平的嘴里也塞了一块元子。

　　喜平被沈疏殷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搞得呆在原地，脑子一时没有随着沈疏殷的动作转过来弯。还没等喜平说教沈疏殷换他脸的事便见人拔拖着鞋子从里间出去。
　　待他追上时便见沈疏殷站在二楼最为显眼的一处栏杆处半倚在红柱上向下面的看台上扔银子。
　　“公子，这出去了一趟，回来怎么疯成这样？我那么大一个聪明公子哪去了？这是被山野里的哪个精怪给附了身啊？”喜平一边在脑海里思索临安城的周边有没有什么能够驱邪的地方一边狂奔着去阻止沈疏殷这有些疯癫的行为。
　　等喜平跑到时，方才还有一半的荷包如今早早便见了底，只余下个赤红鸳鸯兜在上面随着沈疏殷的动作而晃动。而衣下的其他听众茶客此刻纷纷抬头盯着沈疏殷，就连方才在台上讲的激情澎湃的说书先生也被他惊得停在了原地。
　　喜平忙将他在楼间的阴影处拽去，一边拉一边焦急道：“公子，你这是干什么？老爷前脚才刚跟你讲了出门在外行事要低调吗？你如今，这，这不是在打老爷的脸嘛？周周叔会杀了我的！”
　　“怕什么，出了事有本公子扛着。”沈疏殷一边安抚担心自己这月能否吃上猪肘的喜平一边挣脱喜平的手继续扬声道：“况且，本公子来听听这说书先生是怎么讲本公子的不介吧？讲在座的诸位喝盏茶吃碟点心有什么问题吗？”
　　喜平见他实在是劝不住沈疏殷，干脆心一横把头便钻进了阴影里。底下的众人早就好奇这人的身份如今在一听沈疏殷那一嗓子便知道这人就是这王老头口里五席临风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刚晋升成他们全民偶像的沈相公以及原先没抬头看他的人如今也顺着好奇心抬头看向这位传说中的沈相公。
　　沈疏殷见底下的人看他，他倒也是不畏首直迎上众人的目光，甚至犹豫底下的人看不全他便在这里转了个身。
　　底下的茶客听众们不相信这个站在他们面前毫无世家子弟风尚的纨绔能是王老头口里技数人三十刀正赶上船打断数人脖子的杀神。
　　“王老头，你这又胡扯了些什么啊？这次又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底下的听众颇为不满的向台上身着红卦的卖命先生道。
　　王老头用衣襟擦了擦额角的汗冲二楼的沈疏殷道：“公子何人？怎敢冒充这沈相公？”
　　“冒充？王老头，你这人可忒有意思极了，什么冒充，小爷我如假包换。”
　　王老头有些难堪，他几步走下台子走到栏杆下抬起头用他那双略有些精明的眼神看着沈疏殷开口道：“黄口小儿，你，你莫要信口雌黄，我，我……”
　　“王老头，你这就不仁义了。咱且不单你先前讲那西域来了个美人在天青阁里，我们去了，那美人一转过身来胡子比你的都长，我说你今日这有眼瞧不见泰山。小爷我在你这破茶楼里坐了这么久你都瞧不出我来？”
　　底下的茶客顺着沈疏殷的话瞬间回想起了西域美人的英姿，至于他的后半段那不重要。
　　底下的茶客纷纷开口讨伐王老头，沈疏殷忙抱着喜平趁乱从茶楼里逃了出去。
　　“公子，你这又是干嘛啊？”喜平站在茶楼后的巷子里冲沈疏殷道。“没治，你看不出来吗？请束钱啊？”沈疏殷一边笑一边答道。
　　“公子，你又骗我？”喜平忙跟在方才转身便走的沈疏殷身后道。
　　“我又骗你什么了？”沈疏殷一边问一边停下步子等落在后面的喜平。
　　“你，你‘喜平’‘你’了半天，也‘你’不出个所以然来。”沈疏殷便索性开口打断他：“行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得快些回吴山那边了。”
　　“公子，你回来了？”
　　沈疏殷一边在门口的镶银戏鱼盆里洗手一边随意的回应道：“回来了，周叔。”
　　周秉和笑了笑，忽的凑到沈疏殷的身边开口道：“公子，你小心些。今儿下午的事老爷知道了，如今正在里面冷着脸呢。”
　　沈疏殷这才抬脸给了周秉和一个笑脸，“那我就多谢周叔救我小命了。”
　　周秉和笑了笑道：“你快别贫了，快进去吧。小姐，老爷都等你呢。”
　　沈疏殷洗完了手在旁侍立的姑娘忙递过一张绢丝帕子来，沈疏殷擦干了手上的水才不急不缓的往屋里走去。
　　“今儿人到这么齐啊？”沈疏殷一边向内走一边开口道。
　　“荒唐，沈疏殷，你瞧瞧你如今成了一幅怎样的模样连半分世家公子的气概都没有，日后我还如何放心将这若大的府邸留给你？”坐在主位的男人厉声开口道。
　　“行了，你将这些留给长姐不就行了吗？这些小事至于吗？”沈疏殷一脸天所谓的坐在男人的身侧。
　　“沈墨被他的动作彻底给击怒了，他将手里捧着的象牙裹银筷往桌子上一扔，直呼是要翻天了。”
　　沈疏殷却没有管他，他抬头对上正坐在对面一脸含笑看着他的沈清晏道：“今儿居然有酒蒸石首，多谢姐姐了。”
　　被称作是沈清晏的姑娘正穿着一身荷色褂子，见沈疏殷对今日的菜系满意便开口道：“我就晓得你想吃这一口了，一连赶了数月的路途是馋坏了。”
　　沈墨见自己的一双儿女没有一人理睬自己，他心中气的利害，提腿便从饭桌上抽了身。
　　姐弟二人没了沈墨在场倒是乐作清静闲谈，“你这一路上可有遇到些什么？我最近听城外流民闹的凶，你回来时没伤着你吧？”沈清晏开口问道。
　　“没有。但这流民听说是因为失踪了不少这才开始闹的，不知道这事什么时候才能平下来。”
　　“官府也是的，聚那一群流民在城外既不安顿也不驱赶就将人拖在城外真是麻烦死了。”
　　“姐姐，是府里的买卖出了什么事吗？”沈疏殷停下了吃饭的动作抬头看着沈清晏道。
　　沈清晏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直：“你这出去一趟果然是长大了不少，都懂得关心府里的事了。府里没什么大事，周叔会管的，至于买卖上……”沈清晏说到这里轻叹了一声才道：“就是那帮子流民聚在城外挡了官道外头的东西进来慢上几刻钟罢了。”
　　“一切无事便好。”不知怎地这好字比其它的字音重了不少，还不等沈清晏细想沈疏殷便从位上起身向她行一个歪歪扭扭的礼道：“姐姐，弟弟我吃好了，您慢慢来。”
　　沈清晏忙叫住转身要走的沈疏殷问道：“但当他回过头看向她的时候，她却将所想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只讲出了那句干巴巴的‘玉佩挺好看的’。”
　　点评：沈疏殷冲她笑了笑直：“路上遇见的姑娘送的，我也觉得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