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衰》一盆大土豆

6、家事 养母还是很

　　“哥，你在哪？我怕……”洛洛坐那颤颤巍巍的叫了一声，他刚赤脚跳下床，伊莱斯的回应声就从门外传了进来，“干嘛？等一会，我弄个东西。”

　　听到伊莱斯的声音总算是安心了，洛洛下地后原地徘徊了一阵，笨手笨脚的把外套脱下丢到地上，丢的时候余光刚好看到床头柜上那相框。

　　相框里摆着一张伊莱斯和陌生人的照片，伊莱斯和他肩并肩揽在一起，亲密无间，视觉中心聚焦在他们俩脸上，这两人的笑意无比清晰。

　　洛洛只是觉得好奇，他现在的重心好像就是伊莱斯和他身边的人了，所以自然对相框里站他旁边的人分出了些心思，不过也就一点。

　　他看着相框里的伊莱斯，那个伊莱斯看上去比现在年轻许多，和现在展现出来的风度和帅气不同，他那时耳朵上还没有那么多钉子，看上去有股青春期初生牛犊的韧劲。

　　“怎么不睡了，你在看什么?”

　　背后传来伊莱斯的脚步声，洛洛一转头，发现伊莱斯已经站在了他背后。

　　房间里的灯光暖融昏暗，伊莱斯盯着他手里的相框颤了一下，缓缓说“这个东西本来不应该在这的。”

　　“这个？”洛洛晃了晃手里的相框。

　　“嗯，这个本来也没什么用，应该是杨旭拿出来放这的，又在整我呢。”

　　洛洛静静的望着手上那个所谓“不该放这的东西”，不明所以，想着伊莱斯在照片里笑的这么高兴，怎么这居然还成了个晦气的东西。

　　“给我吧，我把这东西收起来。”

　　洛洛没有多问乖乖把相框交给了他，伊莱斯揉了揉他的头，刚打算走，转身又顺走了床头柜上的铁盒。

　　洛洛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把那铁盒和相框带回房间，放入衣柜顶端最深处，最后合上了柜门。

　　“为什么要藏起来？”洛洛问。

　　“因为看了心情会不好。”

　　“抱抱。”

　　“我也是服了，你怎么这么粘人？”伊莱斯嘴上嫌弃实际顺从，低下腰就把他抱了起来，洛洛趴在他肩头依恋的蹭了蹭，转眼又开始对他戴的那些耳钉感兴趣了，他上手东拽一下西摁一下，伊莱斯感觉他耳洞都要被拽出血了。

　　“你真把我往死里整啊，大哥，我的耳朵很疼啊。”

　　“很疼吗？”

　　“当然疼了，不是你的耳朵你就往死里拽啊。”

　　“这个钉子好好看。”洛洛还在自顾自的玩他的耳钉，说话也是温温柔柔的，把伊莱斯喊的那几句疼当耳边风了，小屁孩果然是小屁孩，对一个东西感兴趣时下手就没轻重了。

　　“那当然，我什么品味。”

　　洛洛不知道什么是品味，只是眼角一弯搂着他脖子笑了一下，衬的他原先那股悲催的忧郁都散开了，伊莱斯觉得他笑起来更好看，更有股小孩天真烂漫的味道。

　　“我等会出去一下，你在屋子里待着，要是有人来送饭你开门就行。”

　　“有其他人要来吗……你去哪？我一个人在这会怕的。”洛洛一听他要走不乐意了，瞬间耳钉也不碰了，那表情难过的几乎要哭了，伊莱斯说“这里是我的地盘，上面那几层都是一些内部骨干在住，很安全的，没人会来欺负你。”

　　“这里没有窗户，我害怕。”

　　“窗户？这跟窗户有什么关系。”伊莱斯又没搞懂他的语言逻辑。

　　“别走，陪我。”

　　“怕啥啊，我就出去两三个小时，很快就回来了，真的。”

　　其实说了也没用，洛洛还是没放过他，伊莱斯感觉自己都快被面前这个萌萌的抱脸虫掐死了，跟白无常索命来了似的，被掐着掐着他忽然想到个哄人的主意。

　　“你想要什么？我等会带回来给你，怎么样?”

　　“想要什么？”洛洛疑惑的重复了一遍。

　　“对，仔细想想，吃的喝的玩的都行。”伊莱斯刚说完又意识到自己说错了，眼前这位绝味小孩能有什么想吃的，估计都不存在。

　　洛洛没再搂他脖子了，他被抱着思索了一会都不知道要什么，一直直勾勾的盯着伊莱斯那张脸看。

　　这小孩静下来的时候那干净透亮的眼睛里空荡荡的，一副游离的状态。

　　静让人集中，同时会很容易看到洛洛的异常精致漂亮，就是这种在静里看到的夺心直接的美，让人注意到这小孩和这世界有种淡淡的疏离感，一个小孩有这种隔绝世界的感觉，细想也挺离奇的。

　　洛洛想到了什么，轻轻说，“白色的毯子，昨天睡觉的时候盖的那个。”

　　“就那个吗，还有什么？”

　　“你要快点回来。”

　　伊莱斯听完都笑了，他都惊叹这铺垫反转的语言艺术。

　　“到底谁教你这么撒娇的，我也拜师学一下好了。”

　　“什么是撒娇？”

　　“撒娇，撒娇就是，啧……这个很难解释，算了不说了。”

　　伊莱斯放下他，洛洛又赤脚站在了地上，地板干净带着砖面的凉意，他站了一会又想要被抱着了，伊莱斯刚要走出房间，洛洛扯了扯他的外套，“你快一点回来，我会怕的。”

　　“行行行，我很快回来。”

　　伊莱斯出了房间后径直走向玄关，他设置好了门禁装置，然后开门走了出去，没一会就走出了这地下居住区，踏上去往高层特勤区的路线。

　　高层特勤区比去停载仓库的路还远，他走在路上时不时遇到熟悉的员工朝他问候，都是些点头之交，其中依然夹杂着谄媚讨好的。

　　运载摆渡车搭着文件通行着，眼看距离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可伊莱斯一台车顺路的车都没碰到，他只能耗时间走快点了。

　　巨大的黑域几何谋略中心位于岛屿的中央，深灰色的金属外壁把这核心建筑塑造的极简且磅礴大气。

　　伊莱斯踏上阶梯走进大厅中心，这里的设施布置冷峻且恢宏，弥漫着股威严的权力气息，一般人总容易迫于压力，一进来就自动紧绷一丝不苟，不过伊莱斯不受这威力影响，他是这儿领头的儿子，随心所欲也没人说他。

　　伊莱斯跨过工作人员走到了矗立的主轨道电梯前，轨道电梯识别了他的身份，开放了特权层的通行许可。

　　他乘着电梯来到了七层，走了出去，狭长宽敞的通道里工作人员变少了，这层核心地带除了一些内部精英、高层亲属和某些举足轻重的领导人物，其余闲杂都没权限进入，除非是某些有特级委托或者来洽谈大业务的，而这些进入核心地段的额外因素，很少会有。

　　伊莱斯轻车熟路走到长廊尽头，四个武装护卫认出他后让开了，门前的红外线扫描了他全身，缓缓打开。

　　“总算来了，你这孩子仗着我们惯你就一个劲的不守时。”打开门后迎面而来的是个温和成熟的中年女音。

　　伊莱斯往坐落着沙发椅的休憩区一看，那绿奢石桌上布设的果盘酒桶齐全，高脚杯里已经布好了酒，显然是在等他来。

　　一旁的花瓶表面倒映着一对依偎着的母女，那年长的母亲看着长相三十多，衣着素净整洁一身高知气质，对伊莱斯语气温和，不疾不徐，然而她实际年龄有五十多了。

　　“阿曼达。”伊莱斯象征性的朝她打了声招呼，语气里有些许疏离。

　　这位叫阿曼达的是他的养母，生于显贵世家身份斐然，从小就是星际名人，作为黑域的股东她平时只出资不坐班，只是按兴致偶尔来探视一会就走，不管黑域任何业务，除了一些密切的亲信，没人知道她和这里有资金关系，不过谈到钱，她的手段有时也黑的很。

　　“你怎么来的这么慢，我不是给你两个小时处理事情吗。”

　　一旁的书房区走出来个身着银色风衣的中年男人，他的右腿被精密的金属义肢替代了，左眼是颗深蓝义眼，鬓发染白却步履仓劲，一副历经风云依然铁血风骨的样子，俨然是养父格雷森，他今年有六十五了，但外貌不显老。

　　他和伊莱斯说的话里有指责，但语气不重，反而能感受到种吐槽的感觉。

　　”他们说你八点多就到停机库了，我还以为你能提前到，阿曼达和克莱尔等你很久了，你也没点时间概念。”

　　“老雷。”伊莱斯喊了声，格雷森听完温和的朝他点了点头表示认可，阿曼达见状，拉着克莱尔走到门旁迎了上去。

　　“让我看看你，你也真是的，怎么感觉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啊老雷。”阿曼达拉着伊莱斯摩，察觉到他瘦了些，转头就去跟格雷森要说法，伊莱斯本来就被她碰的一阵不适，没几秒就不动声色的把她的手推开了，阿曼达见他这样也不介意，表示理解，一笑带过了。

　　“我最近没怎么保持身材。”

　　“这跟保持有啥关系，我看你就是肾亏了吧!阳气被吸干了！虚！略略略！”阿曼达旁那女孩贱嘻嘻的说，说完还补了个鬼脸嘲讽，伊莱斯一听那话，脸都臭了。

　　“不是?你找死啊，说什么啊你。”

　　“略略略略略略略……”那女孩看成功把他惹毛了，扮鬼脸扮的更起劲了。

　　“克莱尔，别这么对你哥大呼小叫的。”远处的格雷森示意克莱尔收敛些，克莱尔一脸放荡不羁，听到后忿忿不平的嘀咕了几声，没再说了，但不像知错了，更像在酝酿什么坏点子，暂时被招安了而已。

　　“额，其实克莱尔是想让你夸她长高了，她的说话一直这么没分寸，你知道的，我替她跟你道歉，别气别气。”阿曼达笑着打圆场，说完拉着这伊莱斯往休憩区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