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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失忆篇 小徒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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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索再醒来,眼前是素白的帐顶。
身体像是在大海里飘飘荡荡了很久,是轻盈、落不到实处的感觉。
也并不是困倦,言索却习惯性地闭上了眼。
真是奇怪,脑中怎么……哦,记忆迟到了一会,但也总算跑回来了大半,乱成了一团线。
他是言索,是青云宗掌门座下最小的弟子。然后,然后呢?他现在在哪里?发生了什么?
一动,胸口处的刺痛又仿佛在提醒他什么。就这样撑坐起身,言索忽见那滑下去的半截袖子……袖口上面竟然点缀着白梅?
抬手,凑近了看,言索想了想,没想到答案。究竟是谁给他换的?他怎么会喜欢这……唔,似乎也蛮可爱的。
不对,不对劲。
言索看看四周,是熟悉又陌生的布局,是他的风格,极尽的淡雅。但这并不是他惯常居住的那间屋子。
到底怎么了?
“嘶——”
伴随回想来的,是头部的阵阵痛意。指腹轻轻揉按穴位之际,言索想到某种荒诞的可能:他失忆了。
也恰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一个年轻人端着水盆与软巾走了进来,言索循声看去。
该怎么去形容那人给他的感觉呢?
干净。乖顺。
然后,下一瞬,那人眼眶顿时红了,唇瓣动了动,似说了句什么,搁下盆就朝他跑了过来。
那雪一样的人却在即将碰到他时停住,拉回了几丝理智似的,在他们中间立起了一道屏障:“师尊,你醒了?可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师尊。
这人叫他师尊。
言索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
这人是他的小徒儿?
这是何时的事了?他都收了徒弟?
言索趁这“徒儿”等待的间隙又将他看了看,也像他会接受的弟子。
所以。
“如今是青云宗开宗立派的第几年?”
他还活着,还能收徒,青云宗应当也还在。
“师尊?”这小徒儿不解但听话,“回师尊,如今是青云宗成立的第八百七十二年。”
八百七十二?
言索大惊,他这一觉醒来竟少了两百多年的记忆?
压住愕然,言索再问:“那宗主是谁呢?”
小徒儿恭敬行礼:“是蔺远师伯。”
哦,那便是大师兄最后当了这宗主。
视线转回小徒儿身上,按理来说,言索应该立即令人去寻师兄的,可一想到要将他这徒儿当做外人、要先防着这人,言索心中就升起了抵触。
直觉告诉言索,他可以信任这徒儿。
言索便索性不再遮掩:“你是我的徒弟?”
这话不知怎么戳中了小徒儿,这人抬起头来,眼睛里受伤之色难藏:“师尊?”
言索觉得他应该放缓语气,不要吓到这人:“我失去了一些记忆,现在记不起来很多事情。抱歉。你叫什么名字?我何时收的徒?在你之外,我还有别的徒弟么?”
“失忆了?”小徒儿重复二字,良久,似懂得了什么,略有些委屈地答,“弟子唤‘言无恙’,是师尊唯一的徒弟,已拜入倾远峰十四年。”
言、无、恙?
小徒儿委实担心他得紧:“师尊,您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担忧之余似又夹杂着些许希冀。
言索按着额头:“嗯,我忘了很多事。无恙,我昏迷前发生了什么?又睡了多久?”
“师尊,”小徒儿说,“不久前禁地燎渊出现异状,您以身结阵守护,消耗了太多灵力,又被阵法反噬,这才昏睡了近三日。”
揽下守护燎渊之责,是他会做的事。
言索沉吟片刻,那么,他在这两百多年间应当是成了一峰之主,还收了徒弟,只不过受伤了,不小心失去了记忆。
平白缺失一段记忆的滋味真不如何,但也无碍,他不久后便会让一切重回正轨。
幸好,那总体游走自如的磅礴灵力证明了他如今的修为境界。
小徒儿也想起了正事,慌忙转身:“师尊,我去给您端药。”
小徒儿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言索目送那人身影消失在门外,忽感身上的昏软,想是躺得太久,是该下床活动活动。
没一会,小徒儿端着冒着苦味的褐色汤药进来。言索一手搭在桌沿,看着小徒儿乖巧地把药碗捧送到他面前。
如此周至?
言索还是了解自己的,倾远峰上下能近他身的恐怕只有小徒儿一个。
接过碗,抿了一口,言索问:“这些时日,都是你在照顾我?”
“是。”
“辛苦你了,师兄他们还不知道我清醒的事吧?”
“唔,”小徒儿摇摆不定,迟疑回,“还未来得及。”
小徒儿怯生生询问:“师尊,那我稍后就……”
“那个不急。”
言索还有更想知道的,眼皮微掀,小徒儿便错开了视线,不与他对望,却也方便了言索正大光明地看这人。
小徒儿是不是在躲他?
转瞬,捕捉到小徒儿偷偷望回来的一眼,言索也只作什么都没有看见,端起碗灌尽苦药,这才示意小徒儿也坐下。
既是师徒,是他选中的徒儿,何必如此生疏呢?
小徒儿却诚惶诚恐,连连推辞才坐在了他的旁边。
言索总觉得他和这小徒弟之间还有点什么。
言索反思。
小徒弟明显怕他?为何?难道是他平常对小徒儿太过严厉?他真是一个这般古板无趣的师父?
言索当然不是那种会将话憋在心里的人:“无恙,我平日待你如何?你是在招新大会上入我倾远峰的?”
自被师父救入宗门,言索一向只与师兄师姐们交心亲近。长大了,他变成了外人眼里的不近人情……或是,好听些的清冷寡言之人,更不会随意就往自己的居所里添人。
天赋好又如何?能力、相貌出众又如何?
言索倾向于他有别的原因才会收下小徒儿。
小徒儿说:“师尊自是待弟子极好的。”
言索:不走心。问题出在哪里呢?
言索偏就一寸寸看过这人,想从对方脸上看出心虚害怕或是别的。
可看出来的只有痛苦。
言索:难道他做了什么伤害小徒儿的事?
“弟子有记忆时已身在倾远峰,十岁时,师尊方收下弟子。”
小徒儿是他带回倾远峰的?小徒儿似也不知为何会被他带来这里。
不解释小徒儿来处,也像他会做的事。可天下的孩子那么多,他为何就养了这么一个?
可惜信息知道得太少,待过几日是该去师兄那里走一趟,念及此,言索闭了闭眼:“那你将你知道的近年来青云宗的事都和我说说吧?”
不对,言索试着弯起唇角,让自己更像一个慈爱的师长:“你挑一些说便好。”
小徒儿应了“是”,便从近来招新大会说起,大会弟子的表现如何,哪位峰主收了新徒,其他门派反应如何,宗门又如何安排……
言索听着,偶尔点头,小徒儿说得条理清楚,有缓有急,不用他多提问,便会依据他的神情变化自行调整了重点,是会让他省心的性子,也极其合他的心意。
只是后来,小徒儿似遇到了不好开口的话,面上神采暗灭了些。
小徒儿在犹豫呢。
有什么事值得小徒儿这样?那他,是不是该给小徒儿一个出口,不然憋坏了怎么好?
言索轻敲着桌面的手指一停:“怎么了?”
小徒儿该是等来了机会,却像赴死地一样,一面想要勇敢上前,一面又在挣扎着退缩。
小徒儿很是为难。
言索当尊重自己的小徒儿,也静候他的回答。
终于,小徒儿抛出一问:“师尊,弟子还有一事一直未敢说。师尊能否答应弟子,无论弟子说什么,都不会不要弟子?”
这是什么话?
说不清缘由,言索心下瞬间升起一股不满,他不喜欢小徒儿将自己放在如此卑微的位置。
或许他真是一个失败的师父,竟让自己的弟子以为自己随时会抛弃他。
抿唇不语是在压制周身的躁意,这种时候,言索自然不会让小徒儿有误会的可能,便和缓了颜色:“嗯,你说。”
“师尊,”小徒儿揪紧了半截袖口,说出了让言索一惊又一惊的话,“真的忘了弟子了么?”
一滴湿润就着问题落到了那略显苍白的手背上,言索的心跟着一紧,小徒儿仰起了脸:“师尊,弟子与您……不只是师徒。”
言索看到了小徒儿面容上的痕迹与决绝的神色:“师尊忘了,我与你是道侣啊。”
言索自认见惯了风浪,可今日却被小徒儿的几句话推回了原地。
短暂的静默中,有千万种想法在脑中成形又破散。
道侣?
他的道侣?
小徒儿竟是他的道侣?这怎么能不震惊?
思绪太乱,还有个只要他一句“不信”就极可能会哭成泪人的“道侣”在眼前,言索选择先不管那么多的无法抓住的“过去”,而是抬手轻轻给这人抹去泪痕。
如果说,小徒儿是他的道侣……言索尝试着换一种角度思考问题。
如果道侣是小徒儿,小徒儿确实是他会喜欢的人,哪怕他找不到理由,还是一眼认定了这个人。
既然小徒儿是特殊的,既然他们之间确实有很多无法用师徒框架解释的地方,那小徒儿是他的道侣便也是一种答案?
“师尊?”
小徒儿下意识偏头在他掌心蹭了蹭,言索压下心头痒意淡淡撤了手,直直望着这人:“唔,我们是何时成的亲?何时结的契?我忘记了,你能告诉我么?”
“师尊,”小徒儿的眼泪又不要钱似的往下掉,“我们没有成亲,也没有结契。是我,是我不想在宗门总被特殊对待,便,便没有……”
言索:那他就是还没有名分了?也对,以他的作风,怎么可能没有昭告天下?除了,是顾及小徒儿的感受。
可小徒儿只是没给他名分,他们的关系不被外人知晓,何至于这么愧疚难受呢?
言索也认真地捧起这人的脸,指腹擦不干便换了手帕,有些话没有多想便冒了出来:“我并不是逼你。那等你愿意了,我们再结契、成亲?好不好?”
道侣是不是真的真的重要么?小徒儿于他而言无疑是重要的,言索只知,他听到小徒儿说是他的道侣时,他不仅不反感,反而是愿意接受这个答案的。
再者,便是假的,小徒儿为何要欺骗他?又能骗他什么呢?
言索愿意让这件事成为真实。
小徒儿不可置信:“师尊?”
“嗯,无恙,我不会逼你的。”
小徒儿可怜,言索自凭心倾身将他抱住,是奇特的感觉,想必他们以前很少这般亲密。但都是道侣了,言索纠正:“无恙,你是不是该唤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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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伤这几日,言索越看他的小徒儿越是喜欢。
有了小徒儿,言索似总能感到心安。
道侣。
他们以前是什么模样呢?
小徒儿说,是他先生了别样心思,而某次执行任务受伤幸得言索及时赶到,他便昏了头,剖白了心迹。后来……后来,言索便渐渐与小徒儿走到了一起。
可言索观察小徒儿,小徒儿对他的爱慕之意是藏不住的,而他,竟接受了小他几百岁的徒弟的告白,说明这徒弟身上一定有让他认可的地方。唔,他认可的是小徒儿这个人本身。
只是,小徒儿成了他的人,宗门上下不知道,他自己心里又真的甘心在外和小徒儿做一对人人羡慕的师徒,在内只是知道彼此心意、相敬如宾的道侣?只是如此?
“我们之间有没有其他的约定?”
在外,心上人就在眼前却只得保持距离,回了倾远峰,小徒儿对他就没有补偿吗?私下的称呼呢?亲吻呢?或是别的?
可是他这屋子里不像有另一个人存在的痕迹。
言索得出结论:“无恙,我们竟都未同寝?”
哦,小徒儿站得是总离他挺远,几步外,并不是伸手就能碰到。只当是牵手的次数也屈指可数。关系密切的道侣会是这样么?
是他的问题吗?还是小徒儿的?
小徒儿这么乖,他怎么还会压抑自己的所求呢?那是小徒儿不想和他亲密?可小徒儿喜欢他的。
那就是小徒儿不敢?为何呢?是不是他以前在小徒儿眼里还是太过克制、太端着师尊的架子,小徒儿才不敢靠近?是他没给小徒儿足够的安全感?
小徒儿的沉默说明了一切。
言索:“……”
言索见不得他的小徒儿离他那么那么远,便伸出手去邀请:“无恙,过来,好吗?”
小徒儿反应,小徒儿缓步走近。
料想小徒儿此时大概至多会选择坐在他旁边,言索牵住这人的手,一用力,将人拉抱在怀里,又趁对方要站起来跑掉时紧紧搂着这人腰身。
坐在他腿上的人动也不敢动,浑身绷着,或是太近了,言索嗅到了一阵香气,像是他徒儿身上的。
言索当然毫无压力地凑近,在这人颈间嗅闻。小徒儿不自觉地揽上了他的肩,更方便了言索动作。
退开后,言索瞧着小徒儿羞涩的样子,真心觉得从前的他真是衣冠楚楚、道貌岸然。他怎么忍住不碰小徒儿的?
罢了,既都忘了,从头来过就是。
言索一手满意地把玩着小徒儿的手指,和这人强调:“无恙,以后叫我‘言索’,私下不要再与我生分了,好吗?我会难过的。”
至于别的称呼,可以慢慢来。
小徒儿点头,顺口:“是,师尊。”
言索便只给这人眼神,看着他慌乱改口:“好,言、索。”
言索真诚道:“我们是道侣,是平等的。在内,你想要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喜欢,嗯?这也并不是我给予你的特权,这是你自己本来就可以做的。好吗,无恙?”
小徒儿闻言眼眶泛红,像又要哭了,又急忙别开脸忍住。
何必呢?
言索拢起这人的双手:“无恙,有什么是我看不得的吗?我说这些不是让你哭的。”
小徒儿勉强应道:“嗯。”
“对了,无恙,”言索很需要小徒儿的一个准话,便等着这人投来疑惑目光后道,“我们是道侣,是夫夫,夫夫之间的事是不是也做得?”
“咳,咳,你是说?”
言索只觉得都是应当的:“我们是道侣,以前却守错了分寸。如今我失忆了,也算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们以后就做一对真正的夫夫,如何?自然,凡事你只要不愿意的我自不会勉强你,你是我的妻子,我的夫君,我想与你长久相伴。”
小徒儿十分可爱,半是懵懂半是清醒道:“我,我愿意的。”
言索终将小徒儿抱得满怀,心口漾开了一池春水:“那我们首先是不是应该同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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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暇时言索或是去寻师兄师姐了解这几百年的情况,或是去往藏书阁翻阅有关记载,或是就在书房内看自己写下的批注,算是将失去的记忆补得七七八八。
只是,他的小徒儿目前只在他的生命中存留了短短二十四载,且他们还未对外公布关系,他想多知道关于小徒儿的信息都很难。
但作为小徒儿的道侣,言索也活得越发坦荡。小徒儿实在香软,言索每夜必要抱着小徒儿、感受着那人呼吸的起伏才甘心入睡。
小徒儿修炼刻苦,每日清晨会早早离开,言索总要将那人抱很久才肯松手。是呵,白天他又只能变回那个清心寡欲的一峰之主,小徒儿都不愿和他凑得太近。
地下恋情持续了一月不到,言索是打定主意,他要把和小徒儿的地下恋转到地上。
只怕将小徒儿吓走,他徐徐图之,念了这一月,等了这一月,忍了这一月,小徒儿最多还是只是待在了他的怀抱里,没有更进一步。
几百年唯独栽在了这一个人身上,小徒儿又勾人得紧,言索怎会甘愿只吃素。
对小徒儿的喜欢只会越积越多,然后猛地达到某个看不到尽头的高度。
这很危险,言索知道。可他依旧控制不住地去想去念那人。
他不想藏了。
喜欢一个人,言索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小徒儿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谁也别想来抢。最好,小徒儿也只看得到他。唔,这便不能让小徒儿知道了。
光风霁月?高洁、胸襟开阔、磊落?有小徒儿在跟前,这些词和他根本不沾边。
真是不可思议,言索也不由怀疑自己是否有其他隐情,否则,为何今时今日才觉悟?
分明,这才是真实的他。那小徒儿不会被以前的堪称虚伪的他给欺骗了?
呵,也没关系,他会让小徒儿喜欢现在的他的。
正好师兄前几日问他可否代几日汀兰楼的课,言索便也答应了。
届时,他可以多看几眼小徒儿。
然而事与愿违,言索没在课上瞧几次小徒儿,课方才结束,就有旁的弟子将小徒儿叫走了。
小徒儿只是在转身之际遥遥看了他一眼,随后,与另外一人并肩离开。
袖中的手指捏得生疼,言索才止住上前的冲动。
外人面前,小徒儿都是落后他半步跟着他的,哪里有这样面露笑容的轻松时刻?
为何小徒儿身边的那个人不是他?
黄昏,言索才从藏书阁回来,小徒儿见了他自是满心欢喜:“言索,我有一个东西要送给你。”
言索配合他,假装没有看见他藏在身后的手:“什么?”
“你看。”
下一瞬,一个白色的毛团骤然出现在眼前,视线掠过白团,就是小徒儿的笑颜。
胸口一整日的闷堵感忽就消失不见,言索笑了笑:“真漂亮。”
小徒儿听到夸奖当即高兴地将白团塞到了言索手上,言索便只好给了这白团正眼。
这是一只小鸟,翅膀尖那里埋着几簇黑色,看着……笨笨的。
小徒儿喜欢它,那他也试着喜欢这只鸟吧。
可是,小徒儿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呢。
入夜,言索照旧搂着小徒儿,脑中想的还是小徒儿离开时的背影。
真想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和小徒儿是道侣。
“言索?你怎么了?”
怀里的小徒儿仰起脸,似才想起他来,却也搅碎了言索那阴暗的想法。
“无恙,”言索在思考该用哪种语气才更能让小徒儿心疼,“你今日和苍凛峰的弟子走时只看了我一眼便走了。”
言索直白地说出自己的气闷:“我知道这只是一件小事,可我不喜欢。我难过了一整日。”
“无恙,”言索拉住小徒儿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的地方,一步步引诱,“你是不是该哄哄我?无恙,我只记得你是我的道侣。你不来哄我吗?”
“那,”小徒儿眨眨眼,喉结滚了滚,“我明日早一些回来给你做桂花糕?”
言索:摇头。
“不想要吗?那我多陪陪你?”
言索:“可你不能每日都这样陪我。可我每日都要忍受看着你却不能触碰你的滋味。”
小徒儿脸也红透:“那你想要我怎样?”
言索反而盯着小徒儿的唇,若有所思。
只是亲吻是远远不够的。
言索眉头一蹙,作出伤心状:“无恙,我抓不住你的白天,到了晚上,你能不能把完整的你留给我?”
“无恙,私下,你可否予我多几分的疼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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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婪的欲望越来越大。
小徒儿初始主动给了他一点甜,言索就能想方设法让这人给他愈来愈多的甜。
白日,言索可以假装无视旁人对小徒儿的喜欢、接近;忽视小徒儿那藏着千言万语的眼……一旦回到倾远峰,只待将那人拽进屋子、关上房门,言索汹涌的爱意就会冲破那层名为“理智”的薄薄的阻隔,让他将小徒儿紧紧抱在怀里,恨不得化为这人的骨血,与这人再不分离。
卸下了伪装,言索对自己的占有欲毫不避讳:“无恙,你今日站在汀兰楼里恭恭敬敬叫我‘师尊’的时候我就想亲你了。”
言索喜欢吻在这人颈间、喉结处,看着这人跟随本能仰起头来任他作为的模样:“让我数数,你今日叫了我几声‘师尊’。”
某一刹那,言索忽然对上这人含着泪光的眼,呼吸骤急,这人双手却虚虚抵在他身前,见他停下,不明所以地望来。尾音也在发颤:“言索?”
只有这个人见过真正的他。
人后,只有他和小徒儿两人。
也许,他真的疯了。
将人拉在怀中,跌撞着往榻上走去。就连最后停下,言索坐在床沿大口喘着粗气,那人退得极远。言索说“无恙,过来”,那人还是离开了让他短暂安全的床尾,一点点挪近。
小徒儿总是在勾引他。
为什么要怪他招架不住呢?
“无恙,我们是什么关系?”
小徒儿兴许是被逗得很了,没给言索好脸色,但在言索看来,那人浑身上下都在说,让他快点去哄:“道侣。”
言索故意的:“那你能教教我怎么让我的道侣知道我知错了吗?”
小徒儿气不过给他白眼的样子也很好看。
言索笑笑,承认:“无恙,我错了。下次,我会尽量克制些的。”
“好无恙,原谅我吧?”
“唔,方才我好像还没学会亲吻的,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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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索相信自己的感觉,相信小徒儿的话是,怀疑小徒儿的话也是。
小徒儿的反应总是生涩的,言索自己的也是。
他喜欢小徒儿这件事,没有旧情复燃的熟悉与感慨,有的只是新奇与炙热。
言索不得不去想,如果是欺骗,小徒儿的感情做不得假,骗他做什么呢?他有什么值得小徒儿贪图的呢?
这倾远峰上的东西,便是从前的他,应该也是小徒儿想要什么他都会给的才是。
小徒儿为什么要欺瞒他?
夜里,言索享受着小徒儿的主动,与这人共赴巫山云雨。事毕,彼此的气息交错,言索对这人说着他的满足:“无恙,我很庆幸是我将你带回的倾远峰。”
小徒儿难得又亲了亲言索侧脸:“我也是。”
小徒儿想得很远:“言索,你恢复记忆后若还记得这些日子……言索,你还会像现在一样对我吗?”
之前的言索听到这话只会以为是小徒儿担心过去的那个他回来了,又变成了“混账”、不好好对待道侣;现下的言索却读出了别的意思。
小徒儿在问,如果他恢复记忆,知道了所有真相,还会接着选择喜欢么?
唉。
言索不舍得真等他清醒了却将小徒儿提前弄丢了:“为何不会?”
小徒儿竟是哽住,再未说一个字。
言索心疼地搂紧这人。
便是问题再严重一些,只要他能为小徒儿担下罪过的都不算什么,而小徒儿不过是骗得了一层身份罢了。
言索轻声哄这人:“无恙,我喜欢你。”
也许,不是失忆了才喜欢的。
那小徒儿所说的隐瞒道侣关系也就能够理解了。小徒儿该只怕关系的公开会让日后的他们连师徒关系也维持不下去。
如果真到最坏的时候,小徒儿又是那种无论如何都要留在他身边的人吗?小徒儿也会心死离开、让他再也找不到的吧?
言索紧急补充:“若我日后想起来什么,对你说了‘不’,那你便再哄我一次。你哄我,我总会信的。
如果,我真的伤了你的心,那你便一剑刺穿我的心脏。”
负心汉不该留在这个世界。
是了,他若成了负心汉,合该死在小徒儿剑下。明日,明日他就要将他与小徒儿的关系告知诸位师兄师姐,绝对不能让小徒儿受到半点可能的委屈。
自然,他也不会让自己丢了道侣、孤身死去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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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失去记忆因在燎渊,恢复记忆因也在燎渊。前去燎渊处理后续阵法加固事宜,言索被那里的煞气缠上来时,那些被封存的记忆也悉数回归。
言无恙不是他随手捡来的孩子,而是燎渊煞气“孕育”出来的灵体,所以,他才会将那人从小养在身边。
这数月里,他竟然阴差阳错替从前的自己做了他一直想却不敢做的事。
后知后觉的言索:他该早点失忆的。
他就该早一点让无恙知道他的心意的。
这样一来,小徒儿的每一次笑、每一次回应、每一次躲闪……背后都是无尽酸楚、愧疚、恐惧与无奈吧?
他真真是一个混账,让小徒儿等了那么久。
还有,小徒儿也喜欢他。巨大的欣喜与后怕交织,言索再等不了了。
他需要立刻回去,向他心爱的小徒儿道歉,他要牢牢抓住那人、让他的小徒儿知道自己的喜欢、自己满腔的爱意。
骗一次哪里够呢?他要求得小徒儿的继续“欺骗”,要让小徒儿骗他到底。
呵,他真的要有道侣了。他再不用躲躲藏藏了。
言索要广发喜帖,言索要告知所有人。
他也是有道侣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