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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主慈仆孝 ...

  •   小陈家最远,得一路坐到终点站。

      同桌赵远倒是在第三站就下了车,把小陈无语地直翻白眼,说他何必在车站等那么久,走路说不定早到家了。

      柏衍舟也在第十站的时候无视掉小陈眼里的震惊和问号,紧跟在少女身后下了车。

      下车后和女孩保持五米以上的距离,听见身后公交车走远的声音,五米变成四米。等身边看不见穿校服的同龄人了,四米变成三米。

      进了小区,柏衍舟三步并作两步,跨步到少女身边,把步伐调整到最适合并排走的频率,叫出她的名字。

      “宁宁!”

      贴在少女身侧,时隔一个月柏衍舟终于重新嗅到熟悉的气息,很淡很淡的茉莉花香。

      十多年的老小区,绿化生态环境堪比附近小公园,高耸的香樟、树冠大到蔽日的桂花,三五成群的小麻雀站在枝头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时不时有阳光透过枝桠缝隙暖洋洋地洒在他和女孩脸上。

      对柏衍舟而言,身旁的少女比太阳还要温暖的存在。

      此刻,他的太阳笑着问他:“刚刚车上那两人是你交的朋友?”

      不是。

      柏衍舟正色:“是。”

      “可以啊,我们衍衍真棒!”少女奖励似的抬手摸摸他的脑袋,似乎是觉得高度不太对,比划几下问:“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柏衍舟闻言下意识挺直腰杆,嘴上倒是谦虚:“没有吧。”

      青春期的少男,基本上一天一个样。他这样已经算发育迟缓了,都高一了才一米七五,当初刚上初中的时候甚至还没夏蔚宁高,更别说班里其他男生了。

      明面上柏衍舟对此没说过什么,但是背地里没少吃补剂,每年暑假还去参加篮球集训,生怕落后别人太多。

      好在一切的努力都没白费,看着少女仰头看他的模样,柏衍舟不自觉又挺了挺胸脯。

      可能是看他得瑟的样子来气,少女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胸口上。

      不疼,酥酥麻麻的。但他还是做出吃痛的表情,抬手捂胸做作地闷哼出声说“疼”一个字拐了三个音。

      夏蔚宁怎么可能不清楚他的德行,又拍了一下,让他少装。

      可能是太久没和女生分开这么久过了,柏衍舟格外亢奋,拉着夏蔚宁人讲没有营养的日常,进小区的这么一小截路程说的话都要比他在学校一个星期说的都还要多。

      边说还忍不住地往人身上靠,肩靠肩、肘……哦,现在他长高了,只能臂靠肩,一路小动作不停。

      “衍衍,你再挤,我就要进草坪了。”

      一直默默听他说话的夏蔚宁突然停下脚步,说话语气很是无奈。

      柏衍舟把黏在少女脸上的视线挪开,看了眼她现在的位置——已经有一只脚踩在绿化带的路缘石上了,又重新看回别人脸上讨好一笑,往旁边让了一步。

      重新走回正道,夏蔚宁问他:“今天阿姨和叔叔好像都不在,来我家吃饭吗?”

      “吃。”升调。

      “那等开饭我叫你。”

      “哦。”降调。可他本来打算直接去她家的……

      自打柏衍舟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他妈孙敏就马不停蹄地重返职场回归自由,至今仍和事业处在热恋期,一个月三十天,能有十五天都在外地。他爸更不必说,三十天能有二十天泡在科研室。偌大的房子,一年365天,能有30天凑齐一家人都算多的。

      夫妇二人完全醉心于自己的事业,放心无比地把柏衍舟丢给了夏蔚宁家。

      柏衍舟虽然和夏蔚宁在同一个小区,但是在不同单元,中间隔了好几幢。乖乖听夏蔚宁的话,和她道别后先回家放下书包又换了身衣服,转身就到了夏蔚宁家。

      但给他开门的不是夏蔚宁,而是夏蔚宁她妈夏艳明。

      和夏蔚宁神似的女人脸上带笑,“小柏来这么早呀?你叔还在备菜呢。”

      “阿姨好。”柏衍舟叫了声人,走到客厅后眼睛在屋里转了一圈。

      “宁宁一回来就进浴室洗澡去了,说感觉在学校里洗的不干净。”知道他在找什么,夏艳明一边穿鞋一边和他说话,说完话鞋也穿好了,站在玄关踩了两下,“宁宁说想吃烤鸭,小柏有想吃的吗,阿姨一起买回来。”

      柏衍舟摇头说了句“没有”,捞起袖子往厨房走。正在厨房里焯排骨的吴敬中看他进来也不意外,乐呵呵地递给他一筐菜让他择。

      门外远远地传来夏艳明的声音,“少使唤人家小柏!”

      厨房里的两位男性对视一眼后,默契地低头干活。

      等夏蔚宁洗完来厨房视察,柏衍舟刚剥完蒜正躬着身子在洗手池洗手,和吴敬中一起看着她走进厨房,对吴敬中撒了个娇,哄得吴敬中眉开眼笑。

      在她撒完娇就走的下一秒,柏衍舟也立马擦干手跟在人身后走了。就像被什么东西摄了魂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可能是刚洗过澡的缘故,夏蔚宁脸上还泛着层红气,整个人懒洋洋地地瘫在沙发上。也不吹头,就在肩膀上垫了张毛巾,十指把头发往后梳,确认没水滴下来后就开始不管不顾地玩手机。

      岔腿侧靠在沙发上,压根没注意到肥大的裤腿咧了一个口子,从大腿延伸至腿根,勾着有心人的眼睛不住最后的那片阴影处看。好在有心人还算有道德,只看了一眼就克制地将眼珠从那处扣了下来。

      柏衍舟重新拿了条毛巾,走过去跪坐在她身后,连擦带揉地替她擦头发。

      爽得夏蔚宁直仰头叹息,感叹这个弟弟捡的可太值了!夏蔚宁打小就想有个姐姐梦,但很遗憾,在她的撺掇之下,她妈也没同意再生一个。

      但是没关系,她可以捡,这不就捡了个柏衍舟回来吗。

      说不定她妈真生一个还没柏衍舟好用呢。

      柏衍舟没敢太用力,用从理发店学来的三脚猫功夫十指轻轻柔柔地摁在夏蔚宁头上打圈揉搓,偶尔碰巧摁对穴位,夏蔚宁更是爽地眼睛都眯了起来。

      她妈提着烤鸭回来就看见这幅主慈仆孝的场面,眉尾忍不住抽了又抽,叉腰开吼:“夏蔚宁,又在欺负人家小柏!”

      夏蔚宁立马无辜地瞪大双眼,说出来的话也是讨打的不行,“我哪有欺负他,他自愿的,不信你问他。”又仰头看向柏衍舟,夹着嗓子哄小孩儿一样问他:“对吧?”

      柏衍舟跪在她身后低头专心替她擦头发,随着她抬头的动作猝不及防看进她的眼睛。

      从他的视角看下去,这个角度不仅显得夏蔚宁脸蛋圆鼓鼓的很好亲,眼睛也又大又闪,洗发露的香气还一阵一阵地往他鼻子里冒,夏蔚宁再笑着对他眨巴眼睛,过度的嗅觉视觉冲击,冲得柏衍舟脑子直接宕机,连话都要不会说了。

      避开视线缓了会儿,磕磕巴巴开口替人开脱:“阿姨,我是自愿的。”

      他话音刚落,夏蔚宁哼哼两声,抱胸耀武扬威冲她妈挑眉,得瑟到不行的样子看得柏衍舟也跟着眯眼笑了起来。

      受害者本人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那夏明艳也只能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闭嘴,就一个字,尊重。

      夏家除了爱干净,对其他方面没有一点规矩,比如大部分家庭推崇的食不言寝不语。

      夏艳明甚至会主动在饭桌上挑起话题,问他俩最近一个月过的怎么样,在学校有没有交上新朋友,缺不缺吃的穿的。想到什么问什么,可能上一秒还在问食堂的饭菜和不合口,下一秒就在问上课听不听得懂了。

      知道俩小孩的高中生活都适应良好,放下心的夏艳明突然想起自家小妹让帮忙转述的事儿,“对了,小姨说你们好不容易放假,想周天带你俩出去玩儿,问你俩去不去。”

      柏衍舟看向夏蔚宁,等她表态,同时默默在心里对夏艳明说的“你俩”打了个问号。

      说到玩,夏蔚宁可就来兴致了,当场给她小姨打了个视频,顺便问她:“为什么不是周六呢,周天下午我们要返校上晚自习,时间有点赶诶。”

      夏焱微笑:“因为你小姨、我、周六、要加班。”

      夏蔚宁遗憾地啊了一声,无不心疼:“小姨,你好惨。”

      一旁围观的夏艳明好笑地看着夏蔚宁,补刀:“你先别心疼你小姨了,学校给家长发了作业清单,你和小姨到底谁惨还说不一定呢。”

      夏蔚宁:“……”她要退学。

      *
      周六,柏衍舟在家等了一个上午,直到十点才听见敲门声。

      兴冲冲跑去开门,还没看见人怀里就先被塞了个书包。看了眼昨天拿回家是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的书包,柏衍舟不用猜都知道她昨天肯定没做作业。张了张嘴,想问她的作业具体有哪些,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夏蔚宁推进了书房,只见她神情严肃:“你先写,不用管我,我去准备点备用军粮。”

      “……”柏衍舟有些无奈,但也只能乖乖抱着她的书包看她陷入“只要不做作业,什么都很有趣”的状态。

      坐在书桌前翻开她的书包看了眼,好在包里有作业清单,柏衍舟大致扫了一眼,平行班和火箭班的作业还有点太一样,少了进阶训练,多了很多基础题的练习。

      根据清单找出对应练习册和试卷,柏衍舟按照考试科目的顺序替她把作业排好序,又把桌椅重新擦了一遍。

      “衍衍。”

      终于听见夏蔚宁回到书房,柏衍舟笑着抬头看向门外,刚酝酿起的笑脸立马被夏蔚宁手里拿的东西吓到腿软。

      ——那时候他妈刚回公司,事情还不算多,偶尔还能在家陪陪他。恰好那天夏蔚宁爸妈也有事,就把夏蔚宁托付给了孙敏。

      孙敏也是看着夏蔚宁盯着桌上的水蜜桃流口水,好心削了一个,让俩小孩两人分着吃。吃的时候夏蔚宁还活蹦乱跳的,跟小猪一样哼哧哼哧吃地急得不行。可吃完后没过多久,上一秒还和柏衍舟玩你追我赶的游戏,下一秒就和中了昏睡咒一样“啪叽”一下倒在地上,晕了。急得柏衍舟和他妈围着躺在地上的夏蔚宁直打转。

      最后只能说幸亏送医及时,并且只给了她半颗,才没有酿成大错。

      不过自此以后,柏衍舟家也再也没买过桃类产品,连黄桃罐头都没买过。

      而现在,夏蔚宁站在书房门口,手里居然拿着个比她拳头还大的水蜜桃!

      吓得柏衍舟疾步走过去抢走她手上的桃子,又抽出酒精湿巾疯狂给她擦手消毒,急得问了一大堆问题。

      “痒不痒?痛不痛?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你从哪儿翻出来的桃子?”

      “我很好。”夏蔚宁伸手把他推开,觉得他大惊小怪。她是把桃子吃进肚子才会过敏,又不是碰一下就死。

      这只是桃子,不是敌敌畏。

      “应该是谁送给阿姨的吧,我看冰箱里有一盒。一开冰箱全是桃子味儿,可香了。水蜜桃最佳赏味期。”夏蔚宁坐回椅子上,努努嘴指向鲜嫩欲滴的桃子,姿态宛如封建时期给下人发赏赐的老地主:“给你洗的,吃吧。”

      柏衍舟哪还有心思吃东西,注意力全放在她身上,总觉得不够放心,拉过她的手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泛红才跟着坐下。

      但还是觉得心有余悸,伸手把这个在他心里打了骷髅头标志的水蜜桃推得远远的,等她走了,他要把她说的那一箱全都拿去扔了。

      见他现在不想吃,夏蔚宁也不勉强,把目光从粉嫩的水蜜桃上移开,一低头就看见了摆在她面前的一沓作业,“……”

      她问:“这是什么?”

      柏衍舟:“你的作业呀。”

      “我知道,但是你全拿出来是什么意思?”

      夏蔚宁很聪明,吃喝玩乐样样精通,社团兴趣班报了无数个。做什么事都是三分钟热度,但每个都能在短时间内达到中等水平。

      可她的聪明劲儿从不用在学习上,因此成绩也堪堪在中游徘徊。

      初升高那会儿,柏衍舟为了能和夏蔚宁进同一所高中,威胁她说如果她考去哪儿,他就跟着她去哪儿。

      职高也跟着去。

      吓得夏蔚宁紧赶慢赶死命学了大半年。

      好消息是吊车尾考上了,坏消息是整的有点厌学了。

      好几次夏蔚宁学不下去和柏衍舟吵架,放狠话说要立马搬家再也不要和他见面。虽然每次都以柏衍舟眼泪汪汪把人留下继续学收场,但还是给柏衍舟留下了不少阴影。

      现在能继续和夏蔚宁在一个学校柏衍舟就已经很满意了,他才不想因为学习这种小事让夏蔚宁生气。本来学校里见面的时间就少,好不容易放个假还把用来吵架,那也太浪费了。

      即便没明说,但柏衍舟也懂她是什么意思了。遗憾地将她的作业挑走一半,问:“这么多可以吗?”

      夏蔚宁:“……”

      她这小弟什么都好,就是喜欢激姐,她妈都没柏衍舟这么担心她的学习。有时候夏蔚宁是真的不明白柏衍舟到底在想什么,他自己优秀就够了呀,她是真的一点也不想上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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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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