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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血色月光 血色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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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月光下,林默的鞋跟陷进松软的泥土里,发出细碎而突兀的声响。她刚从阴影中撤离,整个身子僵在原地,视线被眼前一幕牢牢钉住。
花园里,厉爵风背对着她,右手持枪,枪口抵在一个跪在地上的男人眉心。那男人跪姿狼狈,裤腿上沾满泥泞,浑身发抖,颊边有一道血痕正蜿蜒而下。厉爵风的衣领微乱,领口处隐约透出暗红的血迹,但他的情绪却平静得骇人。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像是给修罗镀了一层银边。他微微偏头,似乎在审视那个背叛者的表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没有声,却让空气更加吃紧。他低声道:“阿全,我养了你七年,你就用一颗子弹回我?”
那个叫阿全的男人嘴唇抖得厉害,含混地求饶:“爷……我、我也是一时糊涂…是那边逼我……”
“逼你?”厉爵风的声音带笑,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他抬脚碾灭香烟,然后忽然扣下扳机。
“咔”的一声轻响。是空膛。
阿全浑身一松,瘫软在地,大口喘息。可厉爵风却没放下枪,而是缓缓将枪口移到他太阳穴,换了一发实弹——这个动作慵懒又从容,像在挑选糖果。
林默就在这时候踩断了脚下的枯枝。
“咔。”一声干燥的折断声,在寂静的夜空里格外清晰。
厉爵风的脸转了过来。
那是一张染着血迹的脸,额头有几点暗色,像是溅上的。他望着她,没有惊讶,没有慌张,甚至没有杀意。他缓缓将枪口垂落,指尖抵到唇边,对她做出一个“嘘”的动作。
那个动作极轻极柔,像哄一只受惊的猫,可眼神却透出一股深不见底的死气,仿佛她看到的不是秘密,而是一个即将被她卷入的漩涡。他笑了,笑容温柔得像月光,却让人脊背发凉:“小野猫,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
林默愣了一下。
她本该害怕的,可她心里那点坏心思偏偏在这时被挑了起来。她设想过无数种撤离时的意外——枪战、追兵、陷阱——从没预想过来自雇主的花园围猎。她看着厉爵风那双幽深的眼,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稳住声音,故作镇定地扬起下巴:“先生,需要我帮忙毁尸灭迹吗?”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自己疯。
厉爵风却似乎没料到这个答案,眸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兴味。他收枪入腰,慢条斯理地掏出手帕,擦了擦指尖血迹,歪头打量她:“毁尸灭迹?”他哼笑一声,“你连枪都握不稳,会这个?”
“我会处理得比您更干净。”林默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平稳,“没有血迹,没有弹壳,没有监控记录。像从没发生过。”
阿全还瘫在地上,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是今晚唯一的活口,立刻爬起来想跑。厉爵风连头都没回,反手一枪,子弹精准擦过他的膝窝,让他再次倒在地面哀嚎。
厉爵风低头看了一眼腕表,不紧不慢地说:“看来,你确实擅长处理这种事。那你说说,怎么处理他,才能让人找不到痕迹?”
林默深吸一口气,靠近两步,蹲下身来,看了一眼阿全膝盖上的枪伤,又抬起审视的目光扫了一圈花园,道:“您这圈子里用的人和事,都会留下一套‘规矩’可循。直接打死,反而留线索。最好的法子,是让他‘自愿’消失——比如说,明天他带着一笔钱远走高飞,从此人间蒸发。”
她顿了顿,抬眼直视厉爵风:“我可以让他变成那笔钱的去路之一。只要他的离开合理,就没有人会怀疑。”
厉爵风的拇指缓缓抚过枪柄,那双瞳孔在血色月光下显得又冷又亮。他忽然笑了,笑得露出一点齿尖:“你倒是帮我想好了后路。”
“所以呢?”林默的语气软了几分,却带着一丝试探,“我这是……被雇来接活了?”
“不。”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唇间点燃,“你是我捡回来的猫,想跑可以,但得先学会替我捉老鼠。”
林默眉心一挑。她想到自己本来身份只是替组织送一份文件,却被他误认成什么“猫”。她刚要反驳,却听他又补了一句:“今晚,你已经是第二个人在这里看到我了。上一个看了不该看的,已经埋进花园。”
他的眼神落在阿全身上,又慢悠悠转回她脸上,声音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痞气:“你觉得,我该信你几分?”
林默的心跳彻底乱了,可脸上却笑意全无,认真道:“我可以帮你抹了今晚所有的痕迹,包括阿全失踪的事。从此以后,我只有一个要求——您放过我。”
厉爵风静静看着她。血月下,他的眉眼像是刀刻的宗教画,极冷,又燃着一线不可捉摸的焰。他吐出一口白雾:“成交。”
他说完,随手丢了枪给她。林默下意识接住——沉重、冰冷的手感,让她指尖发麻。她没有再看他,低头利落地开始处理阿全的伤口与证物。她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像做过许多次。
月光落在阿全身下,泥土里渗出一小滩暗色。她弯腰把那片湿土翻进去,用落叶覆盖,手法几乎没有痕迹。厉爵风在旁看了一会儿,忽然道:“你叫什么?”
“林默。”她没有抬头。
“林默,”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带着某种意味不明的低沉,“你最好真的沉默一辈子。”
她终于抬起头,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清浅的弧度:“那要看先生给不给这个机会了。”
厉爵风盯着她的眼睛,半晌,唇角也弯了一下。
花园重新安静下来。血月沉入云层后,一切恢复了寻常的夜色,像什么都没发生。只有她口袋里那把枪,还带着温热的、属于他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