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疏离 至亲至疏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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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庭蹲在箱子边上，长长的眼睫垂至一半，遮掩了瞳孔里震惊、错愕等复杂的情绪。
粉色的箱子里整整齐齐堆放着的都是他曾经为了骗取叶遇真的心思而送出去的礼物。
顾庭从出生起自认为没有害怕做的事，此刻他却不敢去看那些由别人创作的还曾被他嗤之以鼻过的信件。
箱子的中间又放了一个颜色殷红得如血般的盒子，风格不同于其他那些包装。
顾庭顿了顿，将那个盒子从里拿起，打开时又是层层叠叠堆放着的信，只不过显而易见地不是由他所出。
他眸光闪烁地一封一封字字句句读过那些情真意切的信，感受着执笔人在写下文字时或是惆怅或是担心或是咬牙切齿的复杂心绪，从笔尖传递至了泛着淡香的信纸上。
他送出去了多少礼物，叶遇真就独自回了多少信。
攥着信纸的手力气极大，顾庭的心空落落的像是陷入巨大的虚无，有湿润的水滴掉在了红色的盒子上，映衬得纸张更加洁白。
他抬头看向一尘不染的窗子，在窗面上看见了双眼猩红五官扭曲成恶鬼的自己。
“我后悔了。”他极为痛苦的声音淹没在簌簌的风声里，“叶遇真，我后悔了。”
叶遇真睫毛轻颤，恍惚地睁开眼，她此刻最不想见到的那个人正神情失落地握住她露在被子外面的一只手，和她紧密地十指相扣。
叶遇真拧了拧眉心，用了力气恼怒地想要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但顾庭却不肯放手，就像是溺水的人在抓紧那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缠住她纤细的手指。
“滚，我不想看见你。”叶遇真神情恹恹地将头转到一边，万分不想去看顾庭此刻那张不知道是惺惺作态还是真情实意觉得后悔的脸。
“你什么时候和我离婚。”她脸朝着墙壁冷漠地问。
“我不会离婚的。”顾庭喃喃地说，“我不会和你分开的。”
叶遇真又闭上眼，心底涌起的怒气渐渐又转化为无尽的悲哀。
结婚容易离婚难。
钟言望也还在他的手里。
“太奇怪了，真是太奇怪了。”叶遇真重复低语着，薄而苍白的脸颊似乎能透出内里汩汩流动着的条条血管，“我从来都看不透你这个人。”
将真情实意演得那么好、那么好，连她都骗了过去，傻傻地献上真心，甚至如果不是他自己想要自爆，或许叶遇真真的会一辈子被他瞒在鼓里。
“我们不会再有可能了。”叶遇真深深吸了一口气，心脏泛着刀割撕裂般地疼痛。
“有的，会有的……”顾庭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地说服着她，但更像是在说服他自己，“你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你。”
“不会有人离开谁就活不了。”叶遇真平静地扫来一眼，从漆黑的眼珠里再也见不到往日的脉脉情谊，“就算有，那也不是我。”
“你听我说……”顾庭似乎还要挣扎地说些什么，叶遇真抬起另外一只手往顾庭的脸上狠狠抽了一个耳光。
其实现在她的身体很虚弱，这巴掌使的力气连五分也没有，顾庭却觉得过去从来没有这么痛过，酸楚涌上心头。
“还要听你说什么？”叶遇真只是冷笑，“又要听你讲那些把我耍得团团转的谎言吗？”
“那时候我鬼迷心窍，我从来没有拥有过真正的幸福，没有人真心实意的对我好。”顾庭的嘴唇嗫嚅着，他已经组织不好任何语言，在令他无所遁形的目光里颠来倒去地解释自己的动机，“但是我遇见了你，我好奇你羡慕你，你被那么多人真心喜欢，你也会真心对待别人。”
他低下头，阳光将他的身影拉得极长，“我想知道被你真心喜欢的感觉。”
“呵，真心……”叶遇真冷漠地瞥他一眼，声线里透露着寒凉的讽刺感，“你这种天生情感漠视的人，也会在意真心么？”
“没有人教过我正确的选择，我会了，我现在会了。”
“迟了，一切都太迟了。”叶遇真察觉到自己的眼眶里隐隐噙着泪，她轻描淡写地将它抹去了。
“我后悔了，真真，我真的后悔了。”顾庭跪在地上，他意识到一种巨大的无形的蛛网包裹住了他，他被裹挟在痛苦的情绪里不能挣扎，“难道我们之间真的不能再有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了吗？”
“没有谎言，只有真心。”
“你现在是在跪下祈求重新开始的机会吗？”叶遇真无话可说，只是感到荒诞地可笑。
其实顾庭经常在她面前跪下过很多次，跪下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我都心知肚明，再也回不到到以前了。”她撇开他的手，指尖上手腕上空落落的什么也没有。
在顾庭又要失魂落魄地说出一些叶遇真为其厌烦的话前，她抢先一步开了口：“我现在不会和你离婚的。”
顾庭黑沉沉的眼眸里顿时亮出光彩。
叶遇真感到很是心累，她和顾庭之间的利益互相捆绑的那么深，她想到了自己还在陷入沉睡中的哥哥，顿时心酸又绝望。
她在顾庭这里经历过最浓烈的爱恨情绪，也再也分不出多余的心思去和其他人谈恋爱，如果她要独自一人度过此生的话，顾庭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她也要依托他强大的资源来照顾自己的哥哥，来为自己家的公司谋利益。
“不要自以为是我还留在你身边是为了什么真心。”叶遇真自嘲一笑，“只是你的资源很好用而已。”
“我知道、我知道，我心甘情愿被你利用。”
他还怕自己已经失去任何利用价值，那他还能拿什么靠什么来挽留内心强大的叶遇真。
叶遇真沉默不语地看向窗外悠悠飘落着的浅绿色的嫩叶，春去秋来，她的人生就要在这样规律的将就中度过。
“等到相看两厌的那一天，就把离婚协议签了吧。”她冷静地说，要不然彼此折磨徒留一地鸡毛。
顾庭定定地直视着她：“不会有那一天。”
他们不会是那样的夫妻。
叶遇真出院后又去探望了一趟钟言望。
听着医院仪器冰冷的滴滴声，她终于流露出被坚硬外壳包裹住的脆弱姿态。
“哥，对不起。”
“等你醒来后，我绝对不会反驳任由你教训我。”
“你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黄昏时淡黄色的金光大片地从窗子里倾泻而来，顾庭站在门边光照不到的阴暗处，和叶遇真身处的晕黄暖阳只差了几步。
却像天和地、光与暗那般隔着一道永不能跨越的屏障。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疏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