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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家门口惊现毛茸茸?! 考核开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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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天幕下,白鸟群跳动在地平线上。
潮湿的轨道缝隙生出细小而密的青苔,一辆闪烁个性彩灯的小矿车飞驰而过,把青苔压扁。
这里是人类社会的底层生活区。
行人无一例外低头匆匆而过,身上破烂的衣物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李漱日挎着双肩包,倚在路口处唯一的一颗塑料树上,路上连着轨道的量子小矿车滴溜溜在他身边来回穿梭。
一辆空出一个车座的矿车从他身旁很紧的地方经过,李漱日抓住这个好机会,纵身一跃跳进车内,扬声道:“主城区,顺路不?”
驾驶小矿车的老男人满脸胡茬,闻言回头扫了眼乘客,见是个长得不错的小伙子,满意地吹了个口哨。
李漱日便心安理得地在狭窄的小矿车里坐下。
车子滴滴滴打着小喇叭过了几个红绿灯,李漱日松松垮垮地靠在后车座上,指尖把玩着条玉石磨成的青蛇。
“叔,你得有四十了吧。”他问。
男人使劲嗅了嗅空气中弥散着的馨香,闻言,脸上的褶子堆到耳后根,眼睛弯成一道月牙。
“叔今年四十五,如何?”
“这么大年纪了,还在底层生活区开出租车,”李漱日露出敬佩的神色,“可太不容易了。”
小矿车猛地停下,李漱日的身体因为惯性撞到前车座的铁皮上,男人回过头,不顾后方车辆的骂声滔天,怒骂道:“给爷爷滚下去,没断奶的小崽子。”
李漱日一脸无所谓地跳下车,双手插到兜里,悠哉悠哉地走开去。
这一会的功夫,小矿车已经成功把他送过一道只过车的立交桥,恰好满足他的需求。
如果再待下去,李漱日想,这老色鬼指不定向他要多少钱。
他所在的二十五世纪,人类正式进入“长生时代”。
老年人再也不用担心死去,世界人口不断堆叠,最后呈指数型爆炸。
一个由顶尖科学家组成的“管理层”于是就此建立起来,通过筛选性质的考核对人口进行过滤。
李漱日刚刚经历十八岁的成年礼,按法律,已经到了参加考核的年纪。
考核举办区在主城区的高级居住所,李漱日老远就看见几辆漂浮起来的珠光轿车,在天上气派地打喇叭,吐出几朵灰色的烟雾。
地面渐渐由灰色水泥地渐变到石砖,最后演变成汉白玉瓷砖,鞋子踩在上面,声音清脆悦耳。
这是李漱日第一次来到主城区,也有极大的可能性是最后一次。
报名流程简洁,上交证件和成年证明后,李漱日兴致缺缺地按下手印,坐上考核快车。
考场安排在一处私密的郊区民宿,周边的路灯大部分老化报废,只剩下几盏孤灯在黑夜里发出摇曳的光。
可能是民宿走复古风格的缘故,李漱日没有找到电梯,只得拖着沉重的行李爬上五层台阶,顺便在心里把主办方骂了个遍。
他进入考场的时间算晚,上楼的时候,李漱日注意到自己房间两侧的邻居均已入住。
和清一色木板门与众不同的是,隔壁房间的木质板门上别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夜色降临,周围的声音渐渐消失,只剩下安静的风声。
李漱日盘腿坐在床上,舒适地裹着棉被,翻阅考试须知。
【考生不允许将手机带入考场,考核内容不允许以任何形式外传,发现有违规者,均按照零分处理】
考试须知手册上的字又小又密,李漱日吃力地眯起眼睛,自言自语道:“如有任何问题可联系考核官,可……”
“砰——”
一声巨响打破黑夜的沉寂,李漱日心里一惊,身上披着的被子裹紧了些。
莫非考试提前开始了?
李漱日从枕头下摸出早已准备好的菜刀,护在身前,另一只手把床头灯关上屋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谁在门外?”李漱日警惕地大声问。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门外的窸窣声忽然停下,顿了几秒钟,随即是更猛烈的衣料摩擦声。
这声音着实不能不让人多想,李漱日的嘴角难以置信地抽搐几下,他现在倒反更愿意相信考核提前开始的说法了。
不管怎么说,这家伙在他家门口发出这种不堪遐想的动静,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必须给这不识抬举的家伙一个教训,李漱日这样想着,把袖子往上挽了挽,光脚下床。
民宿的每间房都以柔软的动物皮毛做地毯,踩起来很舒服。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耳朵贴到门板上,屏住呼吸,门外居然传来一阵只有动物才会发出的呼噜声。
原来是小猫啊,李漱日莫名其妙松了口气,手搭在门把手上,向下转动。
门把转到一半,他的心头忽然一颤,心中警铃大作: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在考核期间把房门大开,这不是自投罗网么?
李漱日碰到火钳子似的把手缩回来,又不放心地上了一层锁,用力拧了下门把,确保万无一失。
门外的生物似乎读懂了李漱日的意图,更加急切地扒拉木门,留下爪子划过木板的声音。
它很急切地想要进屋,喉咙里呜呜咽咽地悲戚地叫着,地板不断传来跺脚的声音。
好像有一只猫咪在门外,叽叽咕咕地央求你放他进去,很难狠心不管。
保险起见,李漱日从自带的干粮袋里掏出一条鱼干,放在里门缝很近的地面上。
一个毛茸茸的爪子探进门缝里,出溜一下,把地上的小鱼干勾到了门外,动作灵巧麻利。
果然,门外不是什么NPC怪物。
李漱日松了口气,放下所有的戒备,把门锁转开。
走廊内的灯光昏暗,门被推开,一股腐朽的木头气味混合着油画的气味挤进门里,李漱日皱了下眉。
而这时他也终于看清,走廊里的,根本不是什么吃鱼干的猫。
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长着毛茸茸耳朵的男人。
男人的皮肤极为白皙,肌肉线条流畅得令人窒息,柴黑色的刘海挡住前额,两只灰色的大耳朵时不时灵动地抖一下,水汪汪的黑色双眸无辜地眨动,身后露出一条左摇右摆的毛尾巴。
现在轮到李漱日震惊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兽人蹲坐在地上,双手交叠支撑在身前,喉咙里时不时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歪着脑袋,一脸单纯地瞅着他。
李漱日的目光在男人的脸上扫过,兽人见李漱日盯着自己的脸看,尾巴摇得更欢,在身后形成一道扇子似的残影。
“啧,”李漱日有些头疼地说,“你是,什么…东西?”
兽人想了想,瞪着大眼睛认真道:“我忘记啦。”
李漱日试探性地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兽人这次想得久了一些,严肃回答:“我忘记啦!”
考核里怎么会有这样愚蠢的NPC?
李漱日感到自己在面对的仿佛一个刚上幼儿园的小朋友,拉着他的裤脚叫哥哥。
还好他生性多疑,是绝对不会让这种看似人畜无害实则诡计多端的NPC在他身上得逞的。
李漱日阴着脸要把门关上,那兽人看懂了他的动作,急切地呜呜叫起来,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死死撑住门缝,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哀求,眼眶边甚至还渗出一滴泪水。
即便是心肠再硬的人,看到此情此景也难免动情,李漱日闭了闭眼,他决定把自己的心肠变得更硬一些。
于是他冷着脸,把门关上。
几分钟后,这条不要脸的卖萌大狗就蹲在了家里的地毯上,好奇地打量四周的陈设。
李漱日抓狂地把外套砸到他身上,他忍不了这么一个漂亮男人赤身露体地蹲在他家门口,被别的考生看到了,还以为他金屋里藏的娇花悲惨流落街头呢。
这为的是自己的名声,为的是以后在这个社区混下去。
兽人被外套裹住脑袋,呜咽着用爪子扯下来,盯着外套,一脸茫然。
李漱日感到头疼欲裂,这是一个连外套都不会穿的废物。
没办法,他只得骂骂咧咧地把外套圈在那人赤露的上身,兽人哼哼唧唧,难受地想脱下来,又被李漱日用凶戾的眼神瞪回去。
兽人的脚踝上戴着一个塑料环,李漱日好奇上面写了什么,于是抓住那人的脚踝便往自己怀里拉,兽人受惊,惊恐地想要缩回脚,李漱日不耐烦地道:“你躲什么躲?真以为老子要白养你啊。”
似是音调拔的有些高了,兽人缩起脖子,怯懦地瞄李漱日的眼睛,不敢动弹。
李漱日就这么和他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好一会,终于耐不住寂寞,无奈道:“我没生气。”
兽人胆怯地缩着身子,李漱日试着再次拉他的脚腕,这次,兽人没有做出反抗的动作,乖乖垂下脑袋。
脚腕上的东西果真是一个身份牌,上面的字迹不知道被什么液体模糊了,李漱日只能勉强辨认上面的信息。
??编号:03
姓名:谢妄
性别:男
骨龄:20至22周岁
兽化方向:捷克斯洛伐克狼犬
备注:【1】因??原因发生周期性的排异反应,见者需谨慎躲避避免???。
【2】该兽化体具有伤人前科,已被列入重点监视对象,保证居民安全,见者举报有奖。
李漱日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以前从未听说过这些词汇,如今看来,这长着一对耳朵的家伙原型竟然是一只大狼狗,还是重点监视对象,那他把这号人物领到家里来,算不算是包庇罪?
李漱日伸手揉了揉谢妄的发顶,谢妄似乎很喜欢他的抚摸,往他手心里迎合地蹭了蹭,尾巴又摇动起来。
手掌触碰到柔软的毛发,一股柔和而又温暖的触感从手心一直传到李漱日心里,这么大一只狼狗,就这样顺从地匍匐在自己手掌之下,那股贪心劲儿又让李漱日舍不得把他交到考核官手里。
暂时先养着吧,李漱日边揉着谢妄的毛边想,即便是这家伙发起狂来,也铁定打不过他。
谢妄毛茸茸的灰耳朵抖了抖,李漱日被萌得心都要化掉,忍不住伸手捏住那两只毛噗噗的灰耳,指尖打着圈揉了个遍。
然后李漱日就发现谢妄的脸色完全变了。
原本乖巧天真楚楚可怜的模样几乎褪去,谢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尾巴也耷拉下来,小脸涨得通红,两只耳朵耷拉在脑袋两侧。
李漱日感到奇怪,刚想伸手去碰,谢妄却条件反射似地弹开,缩到床上的被子里,团成一个小团子。
“怎么了?”李漱日轻轻拍了拍。
“你欺负,欺负我了。”团子里的小狼狗凶巴巴。
“我承认,”李漱日点点头,没有否认,继续道,“但你应该懂得感恩你的养父,也就是我。”
白团子扭了扭,李漱日自动在大脑中脑补出一只裹着被子的小狗扭来扭去的别扭样,不由得春心荡漾,他看到被角露出一小截灰扑扑的尾巴,觉得可爱,便伸手去捏。
李漱日很精准地捏住那根尾巴,白团子猛地一颤,把整个身体全部缩到被子里。
里面传来略带哭腔的声音:“你干什么啊!”
李漱日的玩耍之心顿起,他很没有道德地从包里拿出所有小鱼干,故作疑惑道:“为什么狼狗也会喜欢吃鱼干呢?你不出来的话,我可就要给我家三花妹妹吃喽。”
白团子沉默了一阵子,在李漱日的眼皮子底下,微微敞开一条小缝,里面露出谢妄幽怨的眼睛。
李漱日假装没有看到,只见谢妄缩在被子里,冲李漱日的方向吐了下舌头,表情怨恨。
居然敢在心里偷偷骂我?李漱日既好笑又好气,脸上却没有显现出来,依旧一副冷淡的模样。
“谁是三花妹妹。”谢妄的声音闷在被子里。
李漱日的目光柔和下来,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夸赞自己的女朋友:“三花妹妹啊,她猫可好了,自己的小鱼干舍不得吃,全留给我吃,还特乖,想怎么摸就怎么摸。”
被子下的缝隙大了些,李漱日看到一只毛茸茸的爪子伸出来,刚刚自己做诱饵用的小鱼干被再次推到眼前,谢妄的声音更哑了,几乎马上就要哭出来:“给,给你,我的。”
李漱日把他从被子里拉出来,谢妄已经红了眼圈,眼泪眼见得马上就要掉下来,鼻子大幅度地抽动。
他的脸呈现不正常的潮红,薄薄的冷汗贴敷在额头上,打湿了乌黑的鬓角,耳朵痉挛似地微微颤抖,尾巴一下下砸向地面,发出焦躁不安的砰砰声。
李漱日心里一惊,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