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我罩的》偶像

3、酒吧 这人，我罩

　　这只暴风雪的母亲，原本是他哥沈祁饲养的，但在六年前失踪后，就由沈裕安饲养到现在，这么多年才勉强将其养熟。

　　母蛇从当年就一直生活在沈祁建的窝里，这么多年的喂食还有生态环境都是按照当年的标准来。
　　母蛇很挑剔，感受不到沈祁的气息就非常暴躁，甚至连带这群小蛇一样娇贵，还要定期在蛇房保湿系统里倒点沈祁当年用的香水，带到外面来还得点香薰。

　　天谕现在手里这只，是今年生的一窝里面最粘母蛇的，偏偏长得最好看，沈裕安就把它带在身边，想养得跟沈祁和母蛇那样熟，可它不买账，吃不让沈裕安喂，睡不让沈裕安看。

　　许是跟着蛇群待在一起太多年，就连平时的某些习惯也跟着模仿，例如眼神。
　　沈裕安放慢脚步走进去，眉间下垂，眼睛深邃而又阴冷。

　　天谕还没察觉到有人过来，趴在桌上看蛇，突然感觉背后一凉，刚要抬起头，突然顶到什么坚硬的东西，被迫趴回去。
　　一只大手从他头顶掠过，一片阴影投下，蛇顺着那只手爬上去，看似乖巧，却像是表达生气地吐信子。

　　“吃里扒外的东西。”沈裕安一只手抚摸着蛇，眼睛突然却看向天谕，“你不怕？”
　　天谕抬头，对上沈裕安的眼神莫名感到有些心虚，他看人的眼神像自己撬他墙角一样，“嗯。”

　　“不觉得惊讶？”
　　天谕想了想，似乎觉得在情理之中，“嗯。”
　　沈裕安见他不想说话，也没再问，“别说出去。”

　　天谕不是不想说话，只是他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嗯。”

　　沈裕安坐回原位，本想把蛇装进盒子里带出去喂食，可蛇特别抗拒进去，沈裕安也不能强制抓起来塞进去，实在是没办法，他将解决办法对准天谕。

　　“喂过蛇吗？”
　　“什么？”

　　当天谕回过神时，已经被沈裕安带到学校角落废弃的体育室内。
　　外面看破破烂烂，但是里面收拾得特别干净，有床有沙发，甚至有各种生活用品和家具。
　　所有器材被整齐地摆在角落，四周的窗户还有干净的白色窗帘遮挡，甚至还有旁边的画架上还有没画完的画。

　　天谕走过去看了看，画的好像是好像暴风雪，但画纸泛黄，应该已经有些年头。

　　沈裕安走到前面开风扇，忽然问他，“你怎么，一直戴着墨镜？”
　　“眼睛不好。”

　　天谕走到沙发前坐下，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看见墙上的温度表固定在29℃，这才感觉屋里似乎比外面凉快些，即便是吹风扇也不感觉多闷热。

　　沈裕安拿来将蛇的玻璃箱放到桌上，盖子一打开，刚刚还躲在骷髅头里的蛇慢悠悠地爬出来，对着天谕的方向摇头晃脑。
　　沈裕安从手里的盒子夹出乳鼠给它，毫无意外的被躲开了。

　　“你会喂食吗？”他问天谕，手却已经伸过去，把镊子递给天谕。
　　天谕轻轻点下头，伸手接过后，按照伊珥教的那样，将食物放到玻璃箱里，蛇果然乖乖进去了。

　　看见这一幕的沈裕安心都要碎了，自己养了它几个月，喂了很多次都不肯吃，食物放在里面就偷偷摸摸吞掉，怎么一看见天谕就这么亲密。

　　“你养过蛇？”
　　天谕摇头，“朋友养的，接触过。”

　　沈裕安将盖子盖上，看着蛇在里面吃得开心，他心情越发烦躁，从桌上拿根万宝路要点火，见天谕看着他，难得关心人的问了句：“会抽吗？”
　　天谕摇头，“我有哮喘。”

　　沈裕安舌头在里面顶下腮帮子，点两下头，把烟收起来，随后翘起二郎腿，两只手横在沙发上。
　　天谕特别像一个瘦弱的高中生，被恶霸强行按坐在沙发上，甚至连体型差都这么适配。

　　“它有名字吗？”天谕轻声问。
　　“黏黏。”
　　“新年的年吗？”
　　“黏人的黏。”

　　说实话，天谕没看出来黏黏有多黏人，反倒是它的主人好像很黏蛇。

　　沈裕安看出天谕在偷笑，破天荒地好面子解释道：“母蛇叫岁岁，岁岁平安，本来觉得年年也不错，岁岁年年，可惜它太黏人，干脆叫黏黏得了。”
　　第一次听说给宠物取名是这种理由。

　　“黏土，黏人，粘牙？”天谕在自言自语，却被身旁的人听见。
　　沈裕安以为他还不知道是哪个字，顺着他的话说：“黏土。”

　　天谕感觉自己很莫名其妙，像说梦话，他凑近玻璃箱，对小蛇开玩笑：“那你有没有兄弟姐妹叫粘牙，黏黏？”

　　沈裕安盯着天谕的后脑勺，他前面不是还惜字如金，面无表情，怎么跟蛇也开始这么亲密了。
　　想到天谕的名字，莫名其妙的话脱口而出：“牙牙。”
　　“嗯？”天谕回头，“真的有？”

　　沈裕安回过神，眼神移开，他刚刚到底说了什么？

　　“嗯，”正想着怎么解释，对上天谕的眼神后，突然就张口撒谎，“它有个干爹叫牙牙。”

　　天谕只觉得沈裕安取名越来越莫名其妙，牙牙听起来也不像是公蛇的名字，蛇怎么还有干爹：“为什么叫这个？”

　　沈裕安舔下舌头，把手抵在鼻子下面来回揉搓，思考几秒后说道：“不爱吃东西不爱开口，本来叫粘牙，但是牙牙更可爱。”

　　两个人结束一段乱七八糟的对话。
　　正当天谕要重新转过去看蛇时，沈裕安再度开口，“那个...”

　　“嗯？”
　　“你能帮我喂蛇吗？”

　　天谕和沈裕安对视的这几秒，把所有可能都想过，难道是自己太过逾越了，他要对自己干什么？
　　还是他在暗示自己该走了？

　　沈裕安没看出他的胡思乱想，“你也看见，它不肯我喂，不跟我亲近。”
　　他将手放下来靠在大腿上，身体靠近玻璃箱，眼睛看着黏黏，“你帮我养蛇，”随后视线移到天谕脸上，“我保你在九中安稳度过高三。”

　　天谕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难道是知道校门外有人监视自己，“保护我什么？”
　　“早上厕所那个叫江笺的，不是个正常人，谁知道怎么盯上你的，被我揍了肯定会继续找你。”

　　天谕才想起来早上在厕所遇到的人，“你弟弟？”
　　沈裕安无语得想翻白眼，“表的。”

　　天谕想着，如果沈裕安在，江笺想找自己麻烦也不容易，而且如果出校门那段时间他也在，哥哥的人也不敢跟着，一举两得。

　　“你能送我回家吗？”
　　沈裕安被他的话吓得一愣，这会不会太快了，“去你家？”
　　天谕嗯了一声，“我刚搬来这边，还不太熟，有点怕回家不安全，可以吗？”

　　两个人各想各的，各讲各的，结果还真说到一块了。

　　沈裕安没想到这么巧，还想着如果他不同意就花钱让他过来，现在倒是省事了。
　　“搬来我家吧，或者我们一起住，林川区房子随便挑。”

　　一句话把天谕听懵了，合着沈裕安也不是寻常人。

　　龙城当前最大的两家房地产巨头，其一就是天家，但天谕对家族生意毫无兴趣，也从未打听过对方身份。
　　只不过沈裕安多半不会是那家人，毕竟出身富贵的孩子，也不太可能来这种条件较差的学校就读。

　　天谕之所以下定决心转到这里读书，就是看在林川区是龙城眼下最炙手可热的新兴区域，哥哥的势力没覆盖到这边，当下便答应了沈裕安，反问：“你家在学校附近吗？”
　　“房子面积不小，隔音也很好。”

　　那就正好。
　　天谕窃喜，学校附近没有天家的楼盘，要不然天冕也不会专门派人跟着自己。

　　“什么时候搬？”
　　“随时。”沈裕安抬头看了眼时钟，正好一点整，“你东西多吗？”
　　“不多，就我一个人。”

　　“你...家长不在身边？”沈裕安试探问道，早上见他自己来，中午自己窝在班里吃破面包，难道是被虐待了？
　　天谕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不想和外人说过多自己家里事，但现在沈裕安应该算自己朋友吧？

　　“关系不好，搬出来了。”
　　沈裕安将天谕从头到尾打量一番，白白净净，算不上瘦但是骨架不大，文文静静的样子一看就是好学生。
　　“微信，我加你。”沈裕安说着掏出手机，点开扫码。

　　天谕乖乖拿出手机给他扫，两人头像都是宠物，天谕的是他自己，怀里抱着一只玄猫，露出半张笑脸。

　　沈裕安无意间瞥见他微信联系人现在有三个，最上面的好像是——林秋文？
　　不知怎么的，胸口莫名升起一股无名火。

　　调整好情绪后，他下意识要改备注，见他微信名就叫天谕，鬼使神差问道：“这是你的名字？”
　　“嗯。”天谕看着他的微信头像，是一张黏黏在他掌心里睡着的图，心想，之所以用这张当头像，是因为它难得这么黏人吧。

　　两人加完微信后，沈裕安让他先回去，放学去接他搬家。

　　天谕去找叶莱说明不用换座位后，回到教室后午睡一会，可从下午两点上课开始，到六点放学，都没见到沈裕安回来。

　　放学铃声一响起，天谕立马叫住要离开的林秋文，“你知道，沈裕安去哪里了吗？”
　　林秋文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但他不能把沈裕安在外耳朵秘密说出来，只能反问回去，“你找他有事吗？”

　　天谕也没有把两人的约定说出来，只是说有点好奇，林秋文也没有在意，答应如果见到沈裕安会帮他联系。

　　“不过，你为什么一直戴着墨镜？”
　　天谕也对此习惯了，“眼睛不太好，见不得光。”

　　林秋文走后，天谕还是觉得不对劲，第六感告诉他必须要出找沈裕安。
　　可是现在出去，如果被天冕的人抓到，肯定要把他带去见父亲，他不想一辈子都在两人的阴影之下。

　　此时恰好有人从六班门口经过，没了帽子的遮挡，江笺那一头红毛暴露在视野里，炸得像颗海胆。
　　他径直往班里走进来，现在就剩下天谕一个人，江笺比早上更放肆，“沈裕安不在，我看谁还护着你。”

　　天谕不理解得问，“为什么找我麻烦？”
　　江笺只觉得好笑，从兜里拿出一根棒棒糖，放嘴里叼着，“我最讨厌的就是沈裕安，你跟沈裕安关系好就是我的敌人。”

　　“你从哪里看出我们关系好？”
　　“你少管我，要不然他为什么帮你出头？”

　　江笺突然嗤笑一声，“他这么护着你，你就不好奇为什么吗？”

　　天谕感到无语，两人上午才初次见面，他怎么可能知道。
　　只是他不明白，为何沈裕安刚答应自己，下午就没了踪影。

　　江笺察觉到他神情中的困惑，想到自己中午让人调查的事，便主动开口：“我可以不为难你，但你得跟我去个地方。”

　　天谕觉得他肯定不怀好意，况且这还是头一回遇到对自己敌意如此明显的陌生人，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但他清楚今天必须做出抉择，是跟江笺走，还是出校门被保镖带走。

　　“去哪？”
　　“到地方就知道了，我保证，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天谕思来想去，还是给沈裕安发了消息，随后跟着江笺上车，从后视镜看见后面那辆熟悉的车，打开微信给第三个联系人发消息，“他们没跟着，不用担心我。”

　　开了大约十多分钟，车子停在一家酒吧门口，此时门外已经有不少人在喝酒唱歌玩游戏，两人一下车就吸引众人目光。
　　江笺把校服外套脱下系在腰间，漏出里面印着白色天使图案的黑色背心，还有三四条银色项链，完全没有学生的样子，倒像个经常来酒吧的熟客。

　　他自认为自己很帅，反倒是显得一旁拉链拉倒胸口的天谕更乖巧，冷漠的眼神让旁边一群男生心里疯狂尖叫，

　　天谕跟着下车，抬头便看见头顶闪着光的招牌，巨大的“红狐”两个字立在中心。

　　江笺走在前面，突然问天谕：“你怕蛇吗？”
　　天谕沉默着不说话，他总觉得这家伙有点邪门。

　　江笺也不恼火，就当是他社恐了，两人刚到门口就被拦下，戴着墨镜的光头西装男挡在门口。
　　“默认？怎么又是你？”
　　“表少爷，按照您和老爷子的约定，这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一句话把江笺激怒了，“老爷子不知道这酒吧是沈裕安的吧？你凭什么拦我？”

　　“您的卡是老爷子的，有消费记录。”
　　江笺无语，回头看了眼天谕，本来还想装逼一次，刚到门口就进不去，他早晚把沈裕安的事捅到老爷子那。
　　他回头要走，天谕上前问默认，“沈裕安在里面吗？”

　　默认不认识眼前的少年，但是既然跟着江笺来，下午又听沈裕安说找了新的饲养员，应该就是他，随即侧过身，“最里面的房间，二少爷在喝酒。”

　　江笺气急败坏，冲上去要跟着进，被默认一把扛起来，往车库走去，江笺捶打着他的背，“丢死人了放我下来！！默认！！”
　　周围人都在看好戏，江笺平时就没少来，但都被拦下来，他们不认识这人，但都知道他被红狐拉进黑名单了。

　　“沈裕安！！老子跟你没完！！！”

　　门开，轰鸣扑面而来。
　　店内装潢精致奢靡，鎏金装饰随处可见，各色霓虹彩灯疯狂闪烁，卡座层层排布，满是推杯换盏的人。
　　音乐轰鸣，说笑尖叫此起彼伏，嘈杂得听不清身边人的说话声。

　　刺目的灯光来回扫射，整座酒吧沉浸在喧嚣与浮华之中，身着整齐校服的少年显得格格不入。

　　天谕没来过酒吧，但由于严重的情感淡漠，周围的人和环境并不能影响到他。

　　周围是喧嚣的音乐和混杂的人群，偶尔有醉醺醺的女生靠近他，调笑着试图引起他的注意，但他只是微微皱眉，礼貌却冷淡地避开，一直向前。

　　就在天谕即将穿过人群时，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突然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男人眼神贪婪地打量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伸手就要去抓他的肩膀。

　　天谕一惊，眼中闪过慌乱，下意识地往后退。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而冰冷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别动他。”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缓缓走出，沈裕安穿着v领衬衫，脖子上盘着一条黑蛇，蛇信微吐，眼神阴冷如夜。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动手动脚的男人，眼中压抑着怒火。

　　“这人，我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