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逃离 听话的结果 ...

  •   他的“绝世好父亲”,在外立着因妻子过世而伤心过度的人设,将公司全权交给长子,私底下却想把他这个小儿子带回去关起来。
      像当年囚禁妻子一样,关住所有对他不利的秘密。

      正午的阳光垂直砸落,巷口却被一排黑色西装堵成一片阴影。
      天谕停下脚步,灰墨镜反射出保镖们整齐划一的肩线,手指因为焦虑不自觉地敲击着大腿外侧。
      “让开。”

      保镖队长微微躬身,继续站在原地不动,语气刻板:“老板让我们必须带您回家。”

      天谕后退半步,脚跟踩到一片碎玻璃,发出清脆的裂响,他余光扫过空无一人的巷尾,内心的慌张又涌了上来。

      本以为有了沈裕安的保护,至少这群保镖会看在身边有普通人的份上,不敢对他动手,结果还是被抓到沈裕安不在的时候。

      他低头再次刷新聊天界面,沈裕安还是没有回他消息。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保镖队长再次开口,变得有些逼迫地意味,“小少爷,别让我们为难。”
      他抬手,身后两人立刻向前半步,就在保镖准备强行带走天谕时,巷口突然传来引擎咆哮,像猛兽破笼。

      一辆黑色重型机车横冲直撞地闯进狭窄巷道,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尖叫,尾气管喷出白烟,瞬间打破僵局。
      沈裕安戴着全黑头盔,校服外套被风吹得鼓起,他单脚撑地,掀开头盔镜片,眼尾带着狠劲:“上车!”

      保镖反应过来,立刻形成包围圈,为首那人伸手去抓天谕后领。
      沈裕安反手拔下机车钥匙,金属尖头朝外,毫不留情地刺向对方手背,趁那人吃痛缩手,他一把扯过天谕,把人拽上后座。

      “抱紧,我来晚了。”
      天谕来不及思考,双臂环住沈裕安腰际,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紧绷的肌肉。

      引擎再次轰鸣,机车像离弦之箭冲出巷口,保镖们拔腿狂追,为首那个边跑边对着耳麦吼,“拦下那辆机车!”

      风吹起沈裕安校服的衣摆,拍打在天谕手臂上,生疼却令人安心,他侧头,看见后视镜里那排黑西装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串模糊的黑点。

      机车在旧城区的小巷里七拐八绕,每一次甩尾都贴着墙根,轮胎摩擦声像刀片刮过铁皮,天谕能感觉到他背部肌肉越发绷紧。
      沈裕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夹在风色中,“抱紧点!”

      穿过旧城区,驶入主干道,霓虹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在灰白世界里炸成一片模糊雾。
      天谕把头靠在沈裕安肩背,能听见对方有力的心跳。

      二十分钟后,机车冲进酒吧的地下停车场。
      沈裕安拔下钥匙,顺手把防风镜推到头顶,露出被风吹乱的额发,单脚撑地,让天谕先下车。
      天谕脚一沾地,腿软得几乎跪倒,被沈裕安一把捞住腰。

      “能站吗?”
      天谕点头,却忍不住弯腰干呕,急性肠胃炎加上一路颠簸,胃里翻江倒海。

      沈裕安皱眉,从边包里拿出矿泉水,塞到他手里:“漱漱口。”
      他自己则走到围墙边,点燃一根烟,背对着天谕,肩膀微微垮下。

      天谕喝了几口水,终于找回声音:“我以为,你没看见。”
      沈裕安吐出一口烟,没回头:“一开始是,看见的时候担心来晚了,还好...”

      良久,沈裕安缓缓开口,有些疲惫,“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不问你这些是什么人?”

      天谕愣住,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此事,“有什么好问的?”
      他从兜里拿出纸巾,擦了擦湿润的眼睛和嘴角,“你不是调查过我?”

      沈裕安抽烟的动作一顿,原本稍微放松下来的背脊瞬间绷紧。

      天谕:“你们的对话我听见了。”
      沈裕安转身,目光穿过烟雾,落在天谕脸上,灰墨镜遮住了眼睛,却遮不住紧抿的唇角。

      天谕猜到少年给他的文件上面,或许会有哥哥对他做的事,所以天谕试着给沈裕安发消息,希望对方能帮自己一把。
      很明显,他赌对了。

      “如果没有那份文件,你还会来找我吗?”
      “会。”沈裕安回答得干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脱口而出,“我说过要保护你,寸步不离。”

      天谕盯着他的双眼出声,似乎是想看出这话是真是假,但对方眼神真挚,不像是在撒谎。
      他把矿泉水瓶往旁边的垃圾桶丢进去,开口说:“我不会问你为什么调查我,同样的,你想利用我还是怎么样都随你,我要的,只有人身安全。”

      沈裕安不再说话,转头推门而入,天谕跟上,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再提此事。
      低音炮的震动顺着地板传到天谕脚底,像巨蟒的心跳萦绕在耳边,震耳欲聋。

      昏暗灯光里,人影晃动,空气混着烟草、古龙水与酒精的味道,热得令人发汗,沈裕安一出现,沿途不断有人打招呼,吧台后的调酒师立刻躬身:“裕哥。”

      几个穿铆钉背心的男孩想靠近,被沈裕安一个眼神钉在原地,只能悻悻地退回阴影里。
      天谕习惯了这种众星拱月的场面,还是乖乖跟在沈裕安身旁,不过这次,他觉得可以适当收回一点柔弱的表象。

      尽管如此,议论声却如影随形:
      “裕哥换口味了?这次带个小病美人。”
      “那位可不是咱能议论的。”
      “上次有人想动他,被裕哥吓跑了。”
      “算了算了,老大罩的人就别肖想了。”
      “哎哟但是人家真的很喜欢这款。”

      一字一句传进天谕耳朵里,平时觉得无所谓的话语,此时在他听来显得有些烦躁,如果不是沈裕安在这,他真想摘下墨镜给这群人狠狠揍一顿。

      像是感受到他的不舒服,沈裕安放缓脚步,直到与他并肩同行,还贴心的压低声音道:“不用在意他们的话。”
      天谕出于礼貌嗯了句,墨镜之下的双眼早已把周围人千刀万剐了一遍。

      穿过长廊,尽头是一扇黑色隔音门,沈裕安推门,里面灯光比外厅更暗,只有一盏落地灯,灯罩是蛇骨造型,光线惨白,照在破旧沙发上。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天谕认出对方,是早上送硬盘的那位。

      听见动静,他抬头,镜片反光遮住眼里的情绪,“来了。”
      沈裕安点头,侧身给天谕介绍:“路烠,计算机社社长。”

      路烠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天谕脸上,“你好,又见面了。”
      沈裕安坐下后,双腿打开,手臂架在沙发上,面色不悦:“见过?什么时候?”

      天谕坐到他旁边,沈裕安刚想点烟的手又缓缓放下。悄无声息地放在天谕身后,像是在宣誓主权。

      小动作被路烠看在眼里,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低下头继续敲电脑,“早上给你送东西,你不在,我拜托他交给你。”
      停顿一下,又补充一句:“你们放心,我对瘦弱的小男孩没兴趣。”

      天谕:“......”
      沈裕安:“?”

      手机不合时宜响起,沈裕安看了眼来人名字黑下脸,站起身出去接电话,包厢里的两人一个干坐着一个敲电脑。
      天谕没忍住多看了他两眼,这个就是论坛上说的路烠,长得确实帅,看起来跟沈裕安确实很熟,好兄弟吗?

      路烠突然坐起身,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递到天谕面前,“别跟沈裕安说。”
      天谕:“?”

      “别误会,我喜欢的不是你,也不是他,加了微信等你找不到他可以问我,今天的事情难免不会有下一次。”

      天谕看着面前的人一脸严肃,不像是开玩笑,将先前问过的话再说出口:“你们调查我,为什么?”
      路烠显然没想到他会知道,顿了几秒,将手机放到桌上,二维码没有关掉。

      他靠在沙发上,抬起头看向天花板,“他说想保护你,拜托我调查还有谁要对你不利,结果查出来有几个定位系统在九中附近停留了几天。这种程序只有远在龙城的天家在开发,而你又姓天。”
      说完他坐起身子,把沈裕安座位上的烟拿过来点燃,“我猜你会把U盘带在身上,亲自交给沈裕安,所以在里面安了定位,不然他你觉得他怎么找到你?”

      天谕:......
      看来这人不知道自己给沈裕安发过消息。

      包厢里只剩键盘噼啪声与烟丝燃烧的细碎声。
      天谕垂眸,不禁感慨,就连外人都比家人对自己上心。

      “你们说的蛇,是什么?”
      路烠敲键盘的手一顿,缓缓抬头,“你连这个都听见了?”
      天谕点下头,“我能帮上忙吗?”

      “咳咳咳!”路烠似乎被口水呛到了,直直坐起身拍着胸口,过了一会才缓过来,他看向天谕,笑出声,“你为什么会想帮他?”
      “你们既然知道有人盯上我,他帮我拦住那群人,我也可以帮他,平等交易。”

      “这可不公平,小少爷。”路烠思来想去还是没把话说出口。

      天谕在脑海里猜想沈裕安利用自己的理由,问道:“他是为了家族接近我吗?”
      天冕从小就告诫天谕,父亲为人处世冲动,但挡不住公司带来的利益越来越大,想在背后动手脚的,盯上天谕的人越来越多。

      路烠从桌上拿过打火机,随后点上,吐出一口烟,白雾在冷光灯下盘旋,像一层薄纱遮住他半张脸:“这话,你应该自己问他。”
      他抬下巴指了指门外,“是不是我不能说,但我看他倒是乐在其中。”

      两人都不再说话,过了几分钟,路烠将二维码重新推过去,问他,“不过,你这墨镜是你们公司研发的新科技吗?每次见你都戴着。”
      天谕已经不想再解释了,打开手机就要扫码,“我——”

      话音未落,包厢门被猛地推开,沈裕安带着外间的低音炮震动一起闯进来,脸色比头顶的蛇骨灯还冷。

      他扫过路烠指间的烟,又看向天谕打开扫一扫的手机,好巧不巧正好加上了,沈裕安眉心一跳,声音压着不耐,“谁准你碰我烟?”
      路烠耸肩,把烟头按灭在沙发扶手的皮革上,留下一枚焦黑的圆点:“生死之交,还分你我?”

      沈裕安懒得再搭理,走到天谕旁边的位置重新坐下,侧过脸与他视线平齐:“不准加。”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朝下的眉间暴露了他的不悦。

      路烠在一旁看着,无语道:“小气鬼。”
      “不会有下次。”
      沈裕安这句话不知道是对着自己还是天谕说的。

      天谕最后还是通过了好友申请,路烠得到想要的背起包就离开,天谕看眼时间快两点,还想问沈裕安要不要回去上课,后者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天谕无奈,他现在不敢自己出门,好在背包里有书本,包厢把音乐关了特别安静,桌上还有吃喝,沙发格外柔软,是个学习的好地方。

      拿出手机想跟老师请假,才想起来还没加班主任,只能联系林秋文——

      【天谕】:我跟沈裕安在酒吧,我出不去。
      对面看见消息秒回:我就知道你俩在一块。

      天谕疑惑,这种事情为什么会知道?

      天谕刚想发消息,一通电话弹出,没注意点到接听,看清备注的名字后,下意识想关掉。
      那边的声音比他动作更快,“他们去找你了?”

      手指停在屏幕上,距离几毫米就能点击挂断,可他迟迟下不去手,还是点击免提。
      “人不是你派来的吗?”
      “不是。”

      天冕似乎心情很不好,连说话语气都像冷得冰碴,“父亲的手段你见识过了。别再让我给你收拾残局。”
      天谕一听见那个人就来气,“我从来都没说过需要你帮我。”

      线路里沉默两秒,天冕的呼吸明显重了些,轻笑一声,尾音上扬,却维持着一贯的居高临下:“你知道不听话的下场,天谕,别让我去带你回来。”

      天谕唇角抿得发白,墨镜下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他不想再吵,可字眼还是不受控制地溜出喉咙:“听话的结果,就是像妈妈那样吗?”

      这一次,回应是更长的静默,随后天冕冷声开口:“妈妈的事,不要再提了。”
      他顿了顿,“也不要让父亲听到,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离开家门半步。”

      一句话像钉子,精准钉进天谕最软的那根神经,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极轻的吸气声。
      “那我就一辈子也不回去。”天谕深吸一口气,“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们。”

      最后一句话落地,电话那头传来明显抽气声,接着是玻璃杯重重落在桌面的脆响。
      天冕的声音彻底冷下来:“随你,出去了就别回来,也别再认我。”

      嘟——
      通话被单方面挂断,盲音像一根细线勒在天谕喉间,他握着手机,指骨发白,胸口起伏却极力克制。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和哥哥的关系会变成这样。
      好像是...妈妈死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逃离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隔日更准时早上六点 隔壁 《学园祭到来之前》凌晨两点 感谢观文! 喜欢的点点收藏谢谢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