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重逢 史记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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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曰：永昌三年，先帝崩，其九子季宴继位，改元永安，时年十六。
永安十五年春
春日的风其实没那么冷，但第一次坐在这大殿上，还是紧张了。
这是季钰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正式列席早朝。
他深吸一口气好让自己放松些，好在自己是被赐座的，否则怕是站一会就要双腿发软了。
他余光瞥见下面大臣，又默不作声将视线挪回。
季宴倒是没管那么多，只是懒懒的坐在龙椅上，颇有一份“朕今日能来就不错了”的散漫。
明黄的龙袍穿在身上，季宴漫不经心的拿着酒杯把玩。几缕碎发垂在眼侧，打了个哈欠才抬眼道：“张大人。”他放下酒杯道“朕让你建的摘星楼，如何了？”
张延急忙出列道：“回陛下，主体已完工，陛下可择日临幸。”
“哦？这么快。”季宴终于有了精神，微微坐直身子道，“那朕过两日去看看。”
他转头看了看身侧内侍“赏——工部上下，每人赐绢十匹。”
“谢主隆恩——”
季钰听着，手不自觉微微攥紧。
他曾听说，为了建这摘星楼，从去年动工就征夫三千，用了国库四十万两白银，而边关军费，却被砍了三成…
未等他想出什么，便被通报打断了思绪。
“报——雁回关捷报！沈老将军带人攻破北狄，已率军班师回朝！现于殿外等候觐见！”
殿内微微骚动，季宴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沈老将军回来了啊？快快请他进来。”
脚步声从殿外传来，甲胄碰撞的金属声也由远及近。
季钰余光瞥见两抹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年近五十的老将，他径直走到御阶前，单膝跪地，甲胄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臣沈戎渊，奉旨击退北狄，今率部回京复命。此战斩敌三千，俘获战马五百匹，边关已固。”
季钰看着前面年近五十的老将军，总觉得有些眼熟，但却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
而后面跟着的那位，季钰却再熟悉不过，不由征了征神。
“好好好！”季宴在龙椅上鼓起掌来，“沈将军又替朕守住了边关，朕甚是欣慰。赏——黄金千两，帛百匹！”
“谢陛下。”
季宴看向他身侧少年：“沈将军儿子都长这么大了”
“犬子沈衡，随臣第一次上阵。”
季宴挑眉：“不错不错。虎父无犬子，来人，赏小将军一把好刀，朕库里那把镶玉的，拿去”
“谢陛下。”
顿了顿，季宴好似又想到了什么：“沈衡”
“臣在”
“你可愿再做太子伴读？”
沈衡似乎没料到这一问，抬眸看了季宴一眼，这一眼很短，短到旁人几乎察觉不到
随即垂首道：“臣，遵旨。”
季宴笑了一声，摆了摆手，没再多说什么。但季钰余光却瞥见，父皇在沈衡答应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季宴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打了个哈欠道：“好了好了，朕也乏了，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退朝——”
“臣等恭送陛下——”
待季宴走后，在一声“起——”中，季钰这才松了口气，起身向着东门走去，沈衡自觉跟在季钰身侧落后一步。
他步子很轻，像怕踩碎了什么。
一路无言。
直到进了东宫，才终于放松了些。
“沈衡。”季钰开口道。
“臣在。”
听着他这么规规矩矩的，季钰不由轻笑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点没变，方才在殿上跪那么久，膝盖疼不疼？”
“回殿下，”沈衡笑了笑道，“不疼。”
季钰瞥了他一眼：“真的？不骗我？”
“嗯。”
“也是，边关条件更苦些。”季钰边走边道，“那你住哪，要不继续住之前东耳房？这些年我有让人一直打扫。”
“都听殿下的。”
“那就说定了，继续住东耳房。”说完，季钰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
春风拂过，带动树木枝叶摇晃，枯木逢春再生新芽。又是一轮新生，亦是与世重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