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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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自昨晚离开栖梧院，楚昭珩便冒雨行至归安馆，途中还碰见了已经被打发走的太子侍从——小石头。
楚昭珩站在廊下，看着眼前站着的不怀好意的人。他低垂着脑袋，满是泥污血迹的头发糊了满脸，像一颗黑黢黢的海胆。
不待楚昭珩说话，对面的人便抬脚在他膝上踹了一脚，阴阳怪气道：“还知道回来？”
楚昭珩低头不语。
那小石头跟在太子身后时间长了，有样学样，将太子的嚣张跋扈，心狠手辣学了个十成十。如今看楚昭珩这般胆小瑟缩，便恶趣横生，邪笑一声开口：“太子殿下说了，今天的鞭子是给你一个警告。”
“若是日后再办事不利，就不单单是抽几鞭子这么简单了。”
小石头说完，瞧着眼前的人无动于衷，心中登时腾升起一股无名火，他瞪向楚昭珩，怒目圆睁，骂道：“不过是穷乡僻壤送出来的一个质子，还当自己是皇子呢？”
“要不是我们皇帝陛下开恩，收留了你，给北玄一个可以和南诏交易的机会，你们北玄的坟头草都……”
小石头话还没说完，忽感膝上一痛，随后身子控制不住向前栽去，最后竟直愣愣地跪在地上。
“不必行礼。”楚昭珩看着自己面前跪着的人，连个眼神都不给，抬脚踩在他撑地的手指上，径直走了。
归安馆地处偏僻，楚昭珩走了近一炷香的功夫才到达，他回去便命人去烧水，沐浴更衣，待收整完毕，刚进寝殿。
门突然响了。
“殿下。”
“进来。”楚昭珩系着衣带从屏风后缓缓走出，头发半干，柔顺地披在身后。
来人进门十分迅速便关上门，确认无误后转身行礼，沉声道：“殿下”
“消息传出去了？”楚昭珩身子笔挺，端坐在一旁，望向江林的眸子似千年寒潭，只瞧一眼便使周围空气凝结。
“还未。”
楚昭珩将胳膊搭在一旁的桌子上，食指轻敲桌面，问：“那过来干什么？”
“这…听闻……”
“嗯？”楚昭珩抬眸，淡淡扫了一眼，“听闻什么？”
“殿下身体可还好，需要小的去弄些药吗？”江林说完，半晌没有听见回声，掀起眼皮就对上一个犀利的视线，吓得他立马低下头做鹌鹑状。
“不用，没事别来。”楚昭珩挥手打发他，道：“消息尽快传出去。”
“是。”
寝殿陷入寂静，楚昭珩平躺于榻上，未将今日被认小弟一事放在心上。
他一弱国质子，怎会成为嫡长公主的小弟，只是拿此事取笑羞辱他罢了，若是他当真，指不定会受到怎样的折辱。
连一个阉人，都能对他羞辱打骂，呵……
楚昭珩怀着一腔的恨意，咬牙切齿地睡着了，致使他第二日醒来，两腮发酸，怀疑是昨日太子打的。
南诏国皇子们辰时赴景谟堂上学，伴读则需提前到达，帮皇子擦净书桌，摆好文房四宝，备齐当日所学的书籍。
楚昭珩到达景谟堂时殿内空无一人，他找到座位坐下，将东西收整好，瞧着旁边位置，敛眸起身在座垫上来回踱步，又将书本摆在桌面，便回到自己位置翻开课本温书。
看了会儿便觉胸闷气短，合上书起身行至一旁推开窗户，一阵冷气扑面而来，带着雨后浓郁的泥土的腥味。
楚昭珩闭上眼，感受两秒便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嬉笑打闹声，他睁开眼，扭头看见站在门口，正侧身和身后之人说话的三皇子——殷昭。
视线相对，后者眸中闪过一刹的无措，随即便笑着进殿，瞧着楚昭珩朗声开口：“呦~，想不到今日竟有人比本殿下来得还早。”
“谁呀。”身后的小厮跟上来，看见楚昭珩立于窗边正看着他们这个方向，眼皮上翻“切”了声。
不用看也知道是何种丑陋的嘴脸。
楚昭珩不予理睬，他是太子的陪读，只应付太子便好，其余的人或事，他一概不愿理睬。一些没权没势不受宠的，在皇帝面前说不上话的皇子，对他能有什么帮助？
思及此便对周围的声音愈发肆无忌惮地不予理睬。
“我们殿下同你说话呢。”那身后的小厮似是不满，大步冲向前就想同楚昭珩理论，奈何被殷昭扯着衣袖制止，他笑道：“你这脾气倒是比本殿下还大。”
“不敢不敢。”刚才暴跳如雷的小厮瞬间哑火，忙躬身碎步至殷昭身后，委屈解释，“奴才这不瞧着这人不识好歹，想帮殿下教训一下嘛。”
“昭珩是太子的人，怎么着也轮不到你教训，去帮我收拾课桌。”
“是。”那小厮期期艾艾地应了声。
楚昭珩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对于身旁两人的争执充耳不闻，可就算如此，他不听的这些话倒被匆匆赶来的太子听了去。
殷翊川站在门口，笑得如沐春风，“楚昭珩怎么了？”
“什么教训不教训的？”
“大哥。”殷昭望向殷翊川沉声道：“楚兄并无事，是臣弟的侍从阿雷做错了事，臣弟在想怎么罚他。”
话毕，殷翊川朝着楚昭珩的位置扫了眼，唇角上扬，“那必是得好好想想，罚得轻了没意思，得重一点，让他罚完就知错且日后不敢再犯。”
“臣弟以为如何？”
“皇兄说得是。”殷昭颔首应和着。
从头至尾，楚昭珩只默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书，不参与进他们兄弟间的对话。尽管如此，他的想法还是落空了。
殷翊川坐在他身旁的位置上，问道：“昭珩怎么来得这般早？”
“以为你昨日淋了雨，今日会向先生告假呢。”
楚昭珩：“臣身体健硕，不敢因私事影响功课。若是臣自己一人，倒也罢了，重要的是太子殿下。”
“哈哈哈哈哈。”殷翊川突然大笑，道：“不愧是皇子，就是会说话。”
殷翊川还想说什么，又听闻门口传来陆陆续续嬉笑打闹声，眼珠转了圈，扭头和身旁的三皇子攀谈他宫里新调来的一个小丫鬟。
楚昭珩咬了咬牙，将手中的书向后翻了一页。
负责给皇子们授课的先生是当今圣上之前的老师，名顾修言，德高望重，博学多才，对待学生严慈相济。
于勤学好问者，谆谆教诲，于惹是生非，乖张跋扈者，则戒尺伺候，如若屡次不改，便状告圣上，“请”离课堂。
因此皇子们就算是不喜，也不敢惹恼了他，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是真的被父皇叫去，那真的得不偿失了。
顾修言今日进殿，眉毛直竖，眼神凌厉，双手背于身后手执戒尺，只瞧一眼便觉有万根银针飞向自己。
方才闹哄哄的殿内霎时鸦雀无声。
“殷翊川，课后来我这一趟。”顾修言哑声叫道：“不准带人。”
“老师，这……”
“闭嘴，现在上课。”顾修言没好气地打断他，看着殿内的人，严肃提醒道：“你们私底下做的事，最好不要传进老夫的耳朵里。”
“不然我不介意代替你们父皇行使一下教育之责。”
楚昭珩没什么反应，毕竟他都是被欺负的份儿。
整堂课气氛压抑，唯有楚昭珩心静如水，课下殷翊川被带走，他乐得清静。皇子们一窝蜂涌出门口。
楚昭珩在殿内看书，想等人少再离去，一则减少他在那些皇子面前的存在感，二则他不喜热闹人多之地。总觉身旁有苍蝇在耳边环绕。
楚昭珩见殿外空空如也，才起身收拾课本。
南诏国学的内容与北玄国教授的知识大同小异，唯有一点想去甚远，便是南诏国以男子为尊，女子需在家相夫教子，就是公主也不例外。
公主们每日学习女红，女戒，中馈，琴棋书画也不能落下，这样才能讨夫君欢心，普通人家女子则连认字的机会也没有。
北玄国则反之，女子为尊，男子学习的技能都是为了更好地侍奉女子。
楚昭珩刚来时还疑惑过，为何课堂之上只有男子。
得知此情，便觉猎奇。他从殿内出来，关上门，一手执书，向归安馆前行。
想着今日闲暇，正巧出宫去与母后安排给他的人会和。
谁料，刚出景谟堂，忽闻一缕暗香，竟失去意识倒下了。
阖眼前对上一双捕到猎物，明亮狡黠的狐狸眼。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