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童蒙篇02-机械森林 “大道也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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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鬼的范有救都被眼前的场景震撼了，他不由感叹，“这移山倒海还真厉害啊！”
活人的世界和死人的世界的度量衡是截然不同的，其带来的经天纬地的变幻更加震撼人心。
“可惜，这并不是于凤淼本人的本事。”吴忆说。
“这话怎么说？”范有救问。
“你不是和那位公输前辈很熟吗？她没告诉你？”吴忆说。
“你说公输无妄吗？”范有救看着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红色瀑布陷入沉思。公输无妄是地府最有名的工匠，和他扯上关系那便只有一个解释，他恍然大悟，“难道这其实是机关术？”
“于凤淼若是真有这移山倒海的本事，当年在凤栖山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她的夫君被分尸。若是没有这经历，她也不会逃到童蒙山，更不会有拨云见日的悟道经历。”坐在原地的吴忆丝毫不慌，任凭屁股下的地势千般变换，她只在变幻之后下一铲子。
高原地区的夜晚来得很晚，直到吴忆的肚子发出抗体的咕噜声时，铲子终于遇到了阻碍，“找到了，快！范有救，把这整片土地都掀开。”
范有救顾不上和吴忆理论，地府员工在职责外擅自使用法术触犯的条例是哪条，他挥一挥衣袖，整片泥土地被掀起，连带着其上盘根错节的植株们被迫一起被掀了底，露出了韧性极强的根须勉强链接着土壤。
穿过那些根须，范有救看见了不属于自然界的人工造物，它们排布精巧，衔接紧密，带动脚下的地块上浮下沉，在他们无法看到的地底，巨大的承托机构在水流、压力的综合作用下，为地块运动提供源源不绝的动力。
吴忆从包里掏出道具，吸附在运功机构的表面。很快，机构的运动就减慢了。
当她终于创造出一块绝对静止的区域时，吴忆开始拆家。
吴忆指哪，范有救就掀哪。
“吴忆，你那些石块到底有什么用？”范有救问。
“千里之外能控制机关，是因为这些制作这些机关的材料很特殊，它们形成的独特的场域和于凤淼手里的操作器之间有链接，我这些石头和操作器的本质是一样的，我先用石头吸附了机关散播出的信号，于凤淼那边自然就无法收到信号了，自然也没办法操控了。”吴忆顺着机扩往地底下钻。
范有救跟着她一起见识了千年之前古人的智慧。地下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还要广袤。
森林。
他一时之间只能想到这个形容词。
这是一片机械森林。
“这里能直接出去吗？”范有救看着相似的机械栏杆感到发愁。
“自然，破了最难的关，当然要给奖励。”吴忆举起萤石灯，“你看，这些机扩上有编码和指向符号，不管多么精巧的机构，都不能离开标识，这样维修的时候才不会恼火。”
吴忆和范有救就这样在地下弯道超车，当他们从地下再次爬上来时，天黑了。
他们成功越过了童蒙山西侧的关隘，进入了下一趟山系——九曲山。
“豁！这回应该没有阻拦了，我听说这九曲峰峰主死八百年了，弟子早已散尽，现在只是个壳子而已。”话毕，遥远的山上突然窜出一道明亮的烟火，烟火沿着九曲山脉一路飞驰，很快，整个九曲山脉被点燃了。
火势连成一线后就停止了扩散，形成了天然的壁障。
吴忆扶额，“你个乌鸦嘴。”
“这是烽火台？”范有救飞上高处仔细观摩，火焰点燃了树叶撒下银色的灰烬，纷纷扬扬地和冰雪地面融为一体，“他们竟然拿树当烽火台。”
“「火树银花」，这才是于凤淼的看家本领。”吴忆叹气。
九曲峰，九曲十八弯，连绵不绝的山路足以累垮来者。
更何况，烽火点燃后，镇守童蒙山的妖兽们倾巢出动。
眼下破局只有一个办法——够快。
吴忆抬腿就跑，范有救垂着袖子飘在她身后，明明没有脚的是范有救，可是在吴忆快速的移动下，她的脚步反而比鬼更模糊。
“别打他们，”吴忆说，“那样只会招来更多的怪物。”
一场跑酷在林间开始。
吴忆一脚踩在范有救头上，在他的抗议声还没发出来时，她跳起够上老树新枝，接着柔嫩枝条的弹性跃起，扯住树上共生的藤蔓。
这藤蔓竟是活物，张牙舞爪地展开尖刺抽向吴忆被她闪身躲开，而后吴忆揪着最近的藤蔓荡起，越过脚下深水坑，直达对岸。
甩掉了旧的追兵，又迎来新的敌人，附着在树干表面沉睡的蝇虫苏醒，吴忆跳下树，用雷电符文击碎地面凝固的冰雪，白色风暴应运而生，将蝇虫们包裹成“糖炒山楂”后，吴忆褪去人形，改用狐狸的形态。
白毛狐狸在雪地里具备天然的隐匿优势，她攀上高山后，顺着最陡峭的坡滚了下去。
谷底腾腾热气上升，这里是一处温泉。
与上方冰天雪地截然相反，此处茂盛的植株形成了天然的遮挡，但也隐匿着数不胜数的危险。
吴忆找到最近的温泉洼坑跳了进去。
湖水漂浮着黄色的结晶物，味道难闻得很。
她屏住呼吸，顺着温泉再次进入地下，终于找到地下暗流的主体线路，度过了九曲山。
从地下河流上来时，吴忆浑身都湿透了，她抖抖毛发，甩落的水洇湿了脚下的一方土。
至此，她终于正式进入了童蒙山。
她回头发现银树上的火花已经熄灭。
难怪当年魔教东征到了童蒙山下还是选择了绕路一月从南侧进攻。
这里是天然的屏障。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她恢复至人形，站立后弯腰一拜，说，“弟子冒昧打扰，望摇光仙人海涵。”
于凤淼歪头看看吴忆身后飘荡的幽灵说，“资质不错。”
“谢仙人夸奖。”吴忆说。
“我就喜欢你这种白纸徒弟。”于凤淼补充道。
合着不是夸她的，吴忆挠头，又说，“晚辈是想探查无情……。”
吴忆话刚起个头就被于凤淼打断了，“我不关心你查什么。你虽然提前通过了能力考验，进了我童蒙山的大门，但本门派的资质测试不能省，左拐过逐日峰，到挂险谷做测试。”说完于凤淼就走了。
吴忆维持着鞠躬的姿势直到于凤淼走了得有五分钟，飘在她身后的范有救都不耐烦了，问，“你腰还好吗？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很快，范有救就知道吴忆为什么这样做了。
她直接右转，走了和于凤淼所说完全不同的路。
范有救追上去问，“不做测试吗？”
吴忆解释道，“根据我掌握的情报，于凤淼这位师傅吧……，玩心比较大。”
“什么叫玩心大？”范有救问。
“爱坑人。”吴忆说。
“她和你一样啊！”范有救说。
右侧的路虽然是山路，但地势起伏很小，这段路是难得的温暖，难以想象的是，在这么高的高原上，竟然还有这样一片郁郁葱葱的地方。
直到看到几处被荒草埋没的泥泞小路和周边的残破房屋时，范有救才推测出，这里曾经的繁华。
他在破落的指示牌里勉强找到指示标，上面的字迹早就模糊了，他勉强辨认，“方……方什么峰？”
“芳泽峰，”吴忆轻轻抚摸牌匾而后放下，“这里应该早就荒废了。”
“别吧，咱们刚刚经过一个传言荒废的九曲峰，差点没跑死我。”范有救吐槽道。
“跑得明明是我，你个恶鬼，飘过去，都没人敢靠近你。”吴忆说。
“我这不是替你抱怨一下嘛。”范有救说。
“这里应该是真的废弃了。”吴忆说。
“目前看是这样的，可惜了，这里原来一定很漂亮，不知道这个峰修炼的是什么？”范有救对于芳泽沃若的地方很是喜欢，他顺手牵羊地捡起茂盛的杂草，用里面长着毛茸茸绿色球球的的青草编织出一个野草花环，扣在吴忆头上。
一向急性子的吴忆走到这里放慢了脚步，她说，“有情道。”
“那是什么道？我只听说过无情道，就是温宇在的那一峰吧，很有名。”范有救说。
“这个名字没流传下来，更为流传的是它的另一个名字。”吴忆站在现存唯一完整的祠堂前恭敬地鞠了一躬。
“什么？”范有救追问。
“合欢宗。”吴忆说。
“什么？”范有救看着殿内手捧玉瓶，面容祥和的神女雕像，她是如此的圣洁，温柔，只是看她一眼，仿佛都得到了心灵的润泽。
再仔细一瞧，范有救就发现了祠堂里的违和之处，他们一路过来，尽是些衰败之景，可这座祠堂内一尘不染，抬头望去，还能看到新补过的屋顶，瓦片因为不是同一批次，颜色还有差异，显然是时时有人维护。
吴忆叹气，“世人对有情道皆有误解，情通古今，和光同尘是一种极为高超的境界，走通这条道路的人万中无一，和这条道路相比，无情道甚至是捷径。”
“你懂吗？”范有救问。
“我理解不了，我只想杀了我恨的人，把让我痛苦的东西全部粉碎，片甲不留，”吴忆苦笑，“这样的人怎么能走上大道呢？”
“大道也未必就是好道。”陌生的声音从吴忆身后响起，范有救诧异回头，他竟然没有察觉到这位不速之客。
他周身散发着寒气，逼得范有救烦躁，可他毕竟是经验丰富的无常，当他静下来观察时，他发现，那股逼人的寒气似乎只冲他来，吴忆周围暖和和的。
这是什么歧视待遇？
范有救稍一思考，就确定了来者身份。
老实说，他挺讨厌这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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