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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秋刀鱼的滋味 猫跟你都想了解 “老爸,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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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我们回来了。”安小鱼还没等走进家门,就喊了起来。
安叔见我们回来了,连围裙都没解就从店里迎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把刚削好的甘蔗。他上下打量我一番,眼角的皱纹都堆成了笑:“早就听小鱼念叨你,人踏实,又肯干,来帮工我放心!”说着就把甘蔗塞进我手里,“尝尝,今早刚到的,甜得很。”
铺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货架上码着整整齐齐的水果,橙黄橘绿,空气里浮动着清冽的果香。
“安叔你好,没小鱼说的那么夸张。”
“哪能,叔会看点面相,叔一眼就看出你是老实本分的孩子。”
我有些拘谨的应了一声。
“现在你能来,叔就能轻松不少。”安叔起身顺势一把拍了小鱼的后脑勺道,“你小子别光顾着自己啃,等会吃完了,带阿榕熟悉一下环境,然后再把你的小狗窝收拾出来。”
安小鱼吃痛的应着,也不忘啃着手里的甘蔗。
安叔让我先熟悉环境,自己搬了箱苹果去后仓,留下我和小鱼在店里。
他一走,小鱼立马凑过来,压低声音:“刘哥,其实我爸前两天还在担心你不肯来呢,怕你觉得看水果店没面子。”他顿了顿,眼睛亮亮的,“可我知道,你才不是那种人。”
我低头剥着手里的甘蔗,清脆的“咔”一声,甜汁溅到指尖。我没抬头,只轻声说:“谁会嫌弃一份正经活儿没面子?我只是……不太习惯被人这么好地对待。”
小鱼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拍了拍我的肩:“那以后就习惯起来呗!”
“走吧刘哥,我带你参观我的秘密基地。”
我们来到水果店的二楼,是个两室一厅一卫的格局,稍大一点的卧室是安叔的,另一间则是安小鱼的。
“当当当~这就是我的秘密基地啦!”安小鱼带着雀跃的语气喊出声,伸手一把推开了半掩的木门。
房门“吱呀”一声轻响往内打开,暖意混着淡淡的刚洗完衣服的洗衣粉的味道扑面而来,最先撞进眼帘的,就是靠窗摆着的一张浅棕色旧书桌。那书桌的边缘被磨得发浅,看得出已经用了好些年,它正对着的米白墙面上,工工整整贴着一张泛着旧色的Jay海报,海报是Jay身着白衬衫,背景是夏日稻田。海报的边角被仔仔细细压得平平整整,没有一点卷翘。
书桌上面整整齐齐摞着初中的课本和练习册,最边上还摆着一个缺了一小块釉的白瓷缸,里面插满了长短不一的笔,桌角还放着半个咬过没吃完的苹果。挨着书桌另一边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尺寸不大不小的上下铺木质床,上铺堆着叠得方方正正的旧被褥,下铺铺着洗得发白的蓝格子床单,枕边还歪歪扭扭靠着两个半旧的毛绒玩偶。整个房间不大,甚至摆完这些家具之后,只剩一条窄窄的过道能过人,可每一处都收拾得干净利落,被傍晚的夕阳晒得暖融融的。
“刘哥,怎么样,这地方还不赖吧。”安小鱼亮着嗓子冲我笑,语气里带着点期待的雀跃。
“很帅。”我看着收拾得清清爽爽的小房间,由衷地应了一句。
“来来来,行李别一直拎着了,快给我。”安小鱼几步跨过来,伸手接过我手里沉甸甸的帆布包,踮着脚轻轻放在跟他齐头高的上铺上,拍了拍包角摆正,“刘哥,你之后就睡我上面吧,之前这一直是我哥的位置,可能被褥放得久了有些旧了,不过我前几天刚拿出去洗干净晒过,睡着肯定没问题的。”
“那你哥呢?”我顺口问了一句。
“我爸我妈离婚后,我哥就跟我妈去深圳了,所以......这个位置就一直空着啦。”安小鱼的声音低了下去,指尖不自觉抠了两下上铺的床板。
我没再多问,心里软了一块,下意识觉得我应该走过去揉一揉这小子的发顶,这样他就能稍微好受一点。
“别站着了,你快过来坐。”安小鱼很快又扬起声音招呼我,他把放在桌上的随身听拿给我攥着,自己熟练地抽出旧磁带换进新的一盘,然后从机身扯出两根有线耳机,我们一人一个分着戴上。当他摁下启动键的那一刻,先是一阵磁带特有的咝咝啦啦的转动声轻轻传到耳朵里,接着一首我此后再没能忘记的歌声缓缓流淌出来,漫过整个小小的房间,那个浸着果香和夕阳的夏天,也仿佛跟着这歌声一起,被轻轻摁下了暂停键。
“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你说这一句——很有夏天的感觉——手中的铅笔——在纸上来来回回——我用几行字形容你是我的谁......初恋的香味就这样被我们寻回。”
磁带还在转,Jay含混又温柔的调子在狭小的房间里轻轻荡着。安小鱼靠在书桌边,脚尖点着地板打拍子,眼睛望着窗外被夕阳染成金红的云,忽然轻声说:“我哥走之前,最爱听这盘《七里香》。他说这歌里有风,有夏天,还有回不去的小时候。”
我没说话,只是把耳机往耳朵里塞得更深了些。歌声里那点青涩又执拗的甜,不知不觉就渗进了心里。
楼下传来安叔喊吃饭的声音,混着锅铲碰撞的脆响。安小鱼“哎”了一声,跳起来扯下耳机,顺手把我的也摘了。“刘哥,走!我爸今天炖了排骨!”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力道还是那么热乎乎的,带着不容拒绝的劲儿。
我跟着他下楼,木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路过水果店门口时,晚风正巧卷起一叠价目牌,哗啦啦翻动。安小鱼顺手按住,回头冲我笑:“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地盘啦,刘哥——看店、搬货、削甘蔗,样样都得你罩着!”
我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又望了眼店里整整齐齐的果箱、墙角新添的扫帚、还有安叔在厨房门口探出的笑脸,忽然觉得,这座陌生城市里滚烫的路,终于不再只有一个人的脚印。
“嗯。”我点点头,声音不大,却很稳,“我罩着。”
日子就这样在果香与晨昏里扎下了根。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跟着安叔去了批发市场。凌晨的档口灯火通明,人声嘈杂,三轮车、板车来回穿梭,空气里混着冰碴子和荔枝叶的凉气。
安叔熟门熟路地跟几个摊主打招呼,一边挑货一边教我看果子:“表皮紧实、颜色匀称的是好货;软塌塌、有酒味的,八成是放久了。”我点点头,默默记下,手脚麻利地搬箱、过秤、装车。
回到店里,小鱼已经把昨晚剩下的水果重新摆好,连地面都拖得发亮。
他看见我们回来,立刻跑过来接箱子,嘴里还叼着半块面包:“刘哥你快去洗把脸,早饭给你留着呢,在锅里温着。”
白天的活儿比废品站轻松,却更琐碎。要理货、补价签、招呼客人,还得防着小孩偷拿葡萄。
起初我不太会说话,客人问“这芒果甜不甜”,我只会点头说“甜”。
安叔笑着纠正我:“要说‘您尝一口,不甜不要钱’。”小鱼在一旁帮腔:“对嘛,刘哥你得学会‘忽悠’!”我瞪他一眼,他立马缩脖子躲到货架后头,又探出头冲我笑。
晚上收摊后,我们仨坐在店门口的小马扎上吃晚饭。
安叔总爱给我夹菜,说年轻人长身体不能亏着。小鱼则边吃边讲学校里的事——今天数学考了XX分,班主任又骂他字写得太潦草,隔壁班有人偷偷给暗恋对象送情书结果被全班传阅……我听着,偶尔插一句“那你字练练”,他就撇嘴:“练了啊!你看我作业本上那行字,是不是比上周工整多了?”说着真从书包里掏出本子递过来,我瞥了一眼,还真像那么回事。
夜里回屋,小鱼房间的灯总是亮到很晚。有次我起夜,看见他趴在书桌前写题,台灯的光晕染着他专注的侧脸。桌上除了课本,还摆着一张我和他的合影——那是上周去公园玩时,他硬拉着我拍的,背景是棵大榕树。照片角落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刘哥和小鱼,2005年夏。”
我站在门口没出声,轻轻关上了门。回到自己床上,摸黑躺下,窗外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在窗台上那盆榕树苗上。新叶在夜风里微微颤动,像在呼吸。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渐渐习惯了清晨的果香、午后的蝉鸣、傍晚小鱼放学时那声清脆的“刘哥我回来啦”。这座曾让我觉得冰冷陌生的城市,如今有了温度,有了声响,也有了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