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打鱼丸》刘铁柱的QQ空间

23、英雄救鱼 一阵麻酥酥

　　一阵麻酥酥的酸胀感顺着手臂慢慢爬上来，像有无数根细针在轻轻扎着皮肤，我这才反应过来，被小鱼枕了一整夜的胳膊早就渐渐失去知觉，连指尖都动一下都发僵。
　　我侧着头看向怀里的小鱼，他睡得正沉，长睫毛安安静静垂着，搭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怎么看都可爱得紧。
　　想着要是这时候贸然抽走胳膊，必然会吵醒他，也就咬咬牙继续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没抽回胳膊。
　　我偏过头看了眼挂在墙面的圆形挂钟，淡蓝色的指针慢慢晃着，数了数时间，还好，离我们平时出门开门的时间还早，干脆就再躺十分钟，等他睡够了再叫醒他也不迟。
　　我就这么安安静静盯着小鱼睡得红扑扑的小脸，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散出来的、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着少年特有的干净气息，一个忍不住的念头就冒了出来：好想亲他一下！
　　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我就开始在心里反反复复做着斗争。
　　没事的没事的，就轻轻亲一下而已，反正我们早就已经向彼此表明了心意，亲自己对象一口，哪里算过分呢？
　　不对不对，小鱼现在还没成年啊，我这么冒失，会不会不小心带坏他？
　　我刚压下去那点念头又冒了出来，转念又想，反正他现在睡得正熟，什么都不会知道，趁着没人看见，偷偷亲一口也不会有什么事吧？
　　想清楚之后我就动了身子，可就在我快要吻到他软乎乎的脸颊的时候，一道陌生的身影突然从床边探到了上铺，冷不丁出现在我眼前。
　　“喂，该起床了，你们醒了忙完记得下来吃早饭。”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喊吓得浑身一僵，连忙缩回了正要往下凑的动作，定了定神仔细看过去，才发现原来是安小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床，正悄默默探着半个脑袋站在床边喊我们。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冒出个念头：这下坏了，该不会是我刚才那点小动作，全都被这小子看进去了吧？
　　我慌慌张张伸手推醒小鱼，小鱼刚睡醒迷迷糊糊的，一睁眼就看见我脸红得跟熟透的猴屁股一样，下意识就抬起手摸向我的额头，语气里满是疑惑：“刘哥，你发烧了嘛？”
　　“怎么会，我好得很，就是，就是房间里太闷热了。”我一边慌慌张张找着借口，一边手忙脚乱套上搭在床栏上的外套，尽量放轻动作快速翻过床铺栏杆，一边伏着身子压着“枪”往外走，一边开口道：“我去洗个脸就好了。”
　　小鱼还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迷迷糊糊跟着问了一句：“很热嘛？我怎么没觉得呀。”
　　我没顾上回答，匆匆忙忙跑进卫生间，一打开门就看见安小川正一身慵懒地靠在洗手台边刷着牙。
　　他看见我进来，抬了抬下巴，漫不经心地打了个招呼：“早啊~”
　　“早！你先用，我待会儿再进来。”我连忙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要往外走，刚迈开脚就听见安小川在身后叫住了我。
　　“没关系，一起用就好了，我就剩刷个牙，很快的。”安小川说着，眼神慢悠悠往下扫了一圈，语气带着点似笑非笑，“不耽误你小兄弟方便。”
　　我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只好红着脸背过身，一小步一小步慢慢挪到马桶的位置，伸手拉上了挂在一旁的隔断帘子，开口道：“谢了，兄弟。”
　　“谢倒是用不着，我就是有点好奇，想问问你和小鱼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安小川突然没头没尾问了这么一句，我只好放慢了开水龙头的水声，一字一句慢慢回道：“我们是在一个桥洞里认识的，那时候他被人欺负，我出手帮了他，之后一来二去就慢慢熟络了。”
　　“原来是英雄救鱼啊！难怪这小子当初给我写信，翻来覆去全都是在夸你。”
　　“我就是见不得平白无故有人欺负人，举手之劳罢了。”
　　“那你应该能感觉出来吧，小鱼喜欢你对不对？”安小川漱了口，吐掉嘴里的泡沫，语气慢慢沉了下来，“我能感觉得出来，这小子对你的感情根本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我这么多年没在他身边陪着照顾他，是我这个当哥的失职，不过这次我既然回来了，就想好好护着他，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敢对他有一丁点不好，我都不会放过，哪怕那个人是你也一样。”
　　面对他这突如其来的直白质问，我没说话，只是伸手拉开了隔断的帘子，自顾自走到洗手台边，打开水龙头仔仔细细洗好了手。
　　“我喜欢小鱼，所以我对他的好，绝对不会比你少，只会比你更多。”我看着他的眼睛，斩钉截铁说出了这句不容置疑的保证。
　　安小川就这么一动不动盯着我看了好几秒，忽然低低笑出了声，他把手里的牙刷放进放在台面上的漱口杯里，慢悠悠拧开龙头冲着手上的泡沫。“行啊，”他甩了甩挂在手上的水珠，原本紧绷的语气一下子松了下来，“你要是以后敢对他不好，我不光会上门找你算账，还会直接把他带回深圳——哪怕他哭着闹着不肯跟我走，我也得把人带走。”
　　我只是安安静静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这种时候，说再多漂亮话都不如踏踏实实做事，说得越多反而越显得虚情假意。
　　他飞快往紧闭的门外瞥了一眼，特意压低了声音凑过来：“不过……刚才在上铺，你是不是想偷亲小鱼？”
　　我一下子愣在原地，耳根蹭的一下就烫了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开口否认：“没有，我……我没有啊。”
　　“得了吧你，”他挑着眉，嘴角带着点显而易见的促狭笑意，“我都看得清清楚楚，你那眼神那表情，跟我们家楼下天天蹲在墙根偷看母猫的公猫一模一样，还想瞒我。”
　　我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反驳的话，最后只能尴尬地闭了嘴，确实是无言以对。
　　他却没再接着调侃我，转身从挂在架子上的毛巾抽下来一条，擦了擦脸上溅到的水珠，语气又重新变得认真了几分：“小鱼从小就缺人疼没人爱，我妈走的时候他才十岁，我爸又整天闷头守着水果店，根本顾不上管他，也没人教他该怎么跟人表达自己的感情。他长这么大，能主动喜欢上一个人，还愿意写在信里特意跟我提你……你是头一个。”
　　他顿了顿，澄澈的目光直直落在我脸上，“所以，别让他后悔当初喜欢你，选了你。”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地给出了回答：“不会的。”
　　就在这个时候，小鱼的声音顺着走廊远远传了进来：“刘哥！哥！你们俩洗好了没啊？我爸说再不走早饭就要凉啦！”
　　安小川随口应了一声，顺手抬起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认可，落到我心上安安稳稳的。
　　他伸手拉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又特意回过头冲我眨了眨眼，故意逗我：“快点啊，你再磨磨蹭蹭不出来，我可就进去把你刚才想偷亲小鱼的事儿，原原本本告诉小家伙去了。”
　　我连忙收拾好东西跟了上去，悬在半空中好半天的心，却莫名其妙彻底落了地，只觉得格外踏实安稳。
　　餐厅的餐桌上，安叔正站在桌边往盛好的粥里撒切碎的小葱花，小鱼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边啃着刚炸好的油条，一边啃两口就偷偷抬眼往楼梯口的方向瞄一眼，心思全写在了脸上。
　　看见我跟着安小川走下来，他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又赶紧装作没事人一样挪开了视线，小鱼努力绷着小脸，装作一副正专注啃着油条的样子，可那藏不住的笑意，却顺着翘起来的嘴角悄悄漫出来，明明白白把他心里那点雀跃的心思泄露了出来。
　　“都坐吧坐吧，”安叔抬抬下巴指了指桌子空出来的位置，又拿起瓷勺给刚坐下的安小川满满盛了一碗熬得糯叽叽的白粥，“今天我打算把店门口那块风吹日晒旧了的招牌重新刷一遍漆，你刚回来力气足，待会儿搭我一把手。”
　　“这有什么问题，交给我就行。”安小川一边应声一边坐下，指尖利落地剥好了壳的白嫩嫩煮鸡蛋，一抬手就放进了小鱼空着的碗里，“赶紧吃你的饭，别坐那儿眼睛不老实，总往别人那边瞟。”
　　被哥哥戳破小心思的小鱼一下子涨红了脸，张着嘴“哎呀”一声喊出来，耳根都跟着烫了起来，也顾不上跟哥哥拌嘴，握着勺子低下头埋进碗里，对着粥碗呼噜呼噜猛喝起来，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碗里躲开调侃。
　　我拉开椅子坐下的时候，小鱼藏在餐桌布底下的脚轻轻伸过来，悄悄踢了踢我的脚踝，我没动，也没戳破他这点小调皮，只是握着筷子往他那一侧偏了偏，趁着大家不注意，径直夹走了他碗里留到最后那块油亮亮、起沙出油的咸鸭蛋黄。
　　他闻言猛地抬起头，睁着圆圆的眼睛瞪了我一眼，那点嗔怪的意味全写在脸上，可没两秒，自己就没忍住弯起嘴角笑出了声，眉眼都跟着亮了起来。
　　“小鱼，今天是你新学期开学第一天，放了学我去校门口接你。”安小川一边说着，一边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大口吃着。
　　原本正在扒饭的小鱼一下子停下了动作，愣愣地看向自己的哥哥，抬眼悄悄往我这边投来求救的目光，软着声音撒娇：“平时都是刘哥去接我的呀。”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你刘哥下午还要守着店里帮忙，哪儿抽得出空跑那么远接你放学呀。”安叔夹着菜，头也不抬地开口纠正。
　　“哎呀，不是这样的，刘哥要是抽得出空就会去接我嘛。”小鱼慌慌张张地嚷嚷着，顺手夹了很多菜往安叔的碗里送，故意转移话题，“爸你多吃点菜，时间不早了我该上学去了，我先走啦！”
　　说完就攥着书包带往门口冲，我赶紧放下手里的筷子，擦了擦嘴紧跟着起身追了出去。
　　我蹬上自行车，小鱼坐在后面，身上背的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的，见他哥追出来，他赶紧拍着我肩膀，嘴里还嚷着：“哥你别送了！刘哥送我就行！”
　　“小鱼，你什么情况？”我边瞪着车边回头问道，“你哥刚回来，你就这么怕他管你？”
　　他抿着嘴不说话，双脚晃荡着，眼神飘忽：“也不是怕……就是，他一管我，总觉得我又变回那个没人要的小孩了。”
　　我心头一软，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你现在有人要啊，有你哥，有安叔，还有我。”
　　他抬眼看了看我，忽然笑了，小声说：“那你可不能反悔。”
　　“绝不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