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野》刘铁柱的QQ空间

15、可是我们俩都是男孩子 小鱼裹着毛

　　小鱼裹着毛巾冲出去的时候，差点撞上端着切好的甜瓜往这边走的我妈，慌得他头也不敢抬，含糊喊了声“阿姨我洗好了”，就一头扎进了我房间，“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我妈愣在门口，往洗澡间里探了探头：“这孩子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我坐在澡桶里也有点尴尬，摸了摸鼻子：“没事妈，他嫌水太热了。”
　　等我洗完澡擦干身子穿好衣服出去，我妈已经把客房的铺盖抱到了我房间里，正往床上铺。看见我进来，她头也没抬：“你那张小床才一米二，两个人睡挤得慌，今晚你俩睡我这屋，我去你那屋凑合一下。被子我都给你俩晒过了，晚上睡着舒服。”
　　我刚要开口说不用，她已经抱着枕头往门口走：“就这么定了，小鱼第一次来家里，别让孩子睡不好。你们俩也早点睡，坐了一天车累了，明天还要去派出所办手续呢。”
　　我走到房间门口，敲了敲门：“小鱼，我进来了。”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过了好半天他才闷声应了句“进来吧”。
　　我推开门，就看见他已经钻进了被窝里，用被子把脑袋蒙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撮翘起来的黑头发。
　　我觉得好笑，走过去拍了拍被子：“别闷坏了，我妈今晚把这屋让给咱们了，我睡你旁边。”
　　被子动了动，他露出半张脸，耳朵尖还红着，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看我，“哦”了一声，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我关了灯，掀开另一边的被子躺进去。
　　农村的夜晚没有路灯，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树影，窗外是此起彼伏的蛙鸣，还有风吹过稻田的沙沙声。
　　两个人并排躺着，谁都没说话，气氛有点尴尬。
　　我能听见身边的人呼吸轻得很，跟小猫似的，时不时还偷偷翻个身，动静小得跟做贼一样。
　　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他忽然憋出来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刘哥，你睡了吗？”
　　“没。”我应了一声。
　　他又沉默了半天，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背对着我问：“男孩子……一起洗澡的时候，都会那样吗？”
　　我被他问得一愣，脑子里嗡的一声，半天没回过神来，磕磕绊绊地说：“你说的……是什么事？”
　　“就是……”他的声音更小了，“就是刚才那样啊，硬起来……”
　　我感觉自己的脸也有点发烫，干咳了一声，脑子飞速转着，想找点合适的话解释，憋了半天才说：“男孩子到了发育期，都会这样的。你们生物课没教过吗？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可能刚才水太热了，又挤在一个桶里，还有一种情况就是遇到喜欢的女孩子也会这样吧。”
　　他猛地转过了身，浓密的发梢跟着扫过我的手腕，带着湿漉漉的水珠蹭得我皮肤发痒，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就那样亮闪闪地盯着我，蒙着水汽的瞳孔在朦胧的月光下晕开柔和的光，亮得像落了细碎的星子，声音带着刚冲过热水澡的软哑，一字一句盯着我问：“那刘哥，可是我们俩都是男孩子呀。”
　　我下意识抬眼，直直撞进他亮得发烫的视线里，呼吸像是忽然被这团水汽裹住，滞涩得动不了，我们就这么静静站着，目光胶着在一处，慢慢看得入了神，连周围的风都好像慢了下来，连原本凉丝丝的空气都好像跟着热了起来。
　　我猛地晃过神，舌头都有点打结：“啊？可能吧……我也不知道。或许也不一定非得是女孩子吧？啊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这种情况有很多原因，不一定是因为喜欢谁……”
　　他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声音里带着点得意：“我逗你呢刘哥！我们老师上课讲过啦，发育期的男孩在受到外部刺激的情况下，也会出现那种情况的，所以刚刚我们俩都差点摔倒，都快摔成狗吃屎了，你说能够不刺激嘛。”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他耍了，又气又笑，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你小子胆子肥了？敢逗我了是吧？我看你刚才跑得比兔子还快，我还以为你吓哭了呢。”
　　“我才没哭！”他不服气地拍了下我的胳膊，“我就是……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而已。谁让你非要扯我毛巾的。”
　　“还敢说我？”我挑了挑眉，伸手就去挠他的腰侧痒痒。他本来还攥着毛巾躲躲闪闪，被我一碰瞬间就绷不住，笑得直在床上来回滚，抱着被子往被窝里缩，露出来半截晒得微微发红的腰，笑得连话都说不连贯，还不停抽着气求饶：“错了错了刘哥！我错了！别挠了哈哈哈哈，真的别挠了！我怕痒！”
　　闹了半分钟，他突然收住笑，手忙脚乱地坐起来，对着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圆圆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压着声音小声说：“轻点轻点呀刘哥，我们动静这么大，吵到阿姨睡觉可就不好了。”
　　他才喘着气停下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刚才的尴尬劲儿全没了。
　　窗外的月光洒在他脸上，软乎乎的。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小声说：“刘哥，你家真好。”
　　“好什么呀，房子又旧，洗澡还得用澡桶。”我笑了笑。
　　“就是好。”他往我这边挪了挪，枕头挨得更近了，“阿姨人也好，菜也好吃，山上还有野果子。比我家好玩多了。”
　　“喜欢就多住几天，等我手续办完，带你去河里摸鱼，还能去摘杨梅。”
　　“好！”他应得特别痛快，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拉钩！”
　　我笑着伸出小拇指，跟他的勾在了一起。他的手指热乎乎的，勾得特别紧。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他脆生生地喊完，才心满意足地缩回去，打了个哈欠，“刘哥我困了。”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他“嗯”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我，没过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了。忽然觉得，这乡下的夜晚，好像比东莞的还要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