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打鱼丸》刘铁柱的QQ空间

12、住院也管不住嘴 证据摆到眼

　　证据摆到眼前，黄仁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把花衬衫的领口打湿了一片。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李老师已经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直接拨给了校长办公室，把情况简单汇报了一遍。
　　当天下午，学校就出了处分通知：【黄海等三人校园霸凌、故意伤害同学，情节恶劣，给予记大过处分，留校察看半年】，同时责令三人在下周的全校升旗仪式上当众做检讨。
　　考虑到事件已经涉及故意伤害，校方直接报了警，没到半个小时，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就到了学校，把黄海三人带走做笔录。
　　黄仁那天几乎是夹着尾巴从教务处出去的，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四处托关系找熟人，一会儿请学校领导吃饭，一会儿跑到派出所找熟人说情，医院也来了好几次，每次都拎着大包小包的补品，想找安叔私了，都被安叔直接挡在了病房门外。
　　可证据确凿，再加上马悠悠实名举证，还有马倩倩拍的照片，任凭黄仁跑断了腿也没用。
　　一周之后，警方的处理结果下来了：黄海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鉴于三人都是未成年，不予行政处罚，给予严厉的口头教育，责令其监护人承担安小鱼全部的医药费、营养费和精神损失费，共计三万八千元。
　　处理结果出来的第二天上午，黄仁就领着黄海来了医院，脸上堆着僵硬的笑，一进门就点头哈腰地给安叔和我递烟。
　　黄海跟在他爸身后，头埋得低低的，前几天的嚣张劲儿全没了，刘海耷拉下来挡着眼睛，脸上还有几个巴掌印，估计是回家被黄仁打的。
　　“安大哥，刘兄弟，之前都是我教子无方，让小鱼受委屈了，我给你们赔礼道歉。”黄仁把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放在床头柜上，“这是赔偿款，你们点点数，以后我一定好好管教这小子，绝对不让他再干这种混账事。”
　　黄海也跟着瓮声瓮气地说了句“对不起”，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小鱼靠在病床上，怀里抱着个抱枕，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只伸手攥了攥我放在床边的手腕。
　　安叔把信封推回去一点，声音很稳：“钱我们会点清楚，多余的一分也不会要。道歉我们接受，但以后要是再让我知道你儿子欺负人，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是是是，您说的是。”黄仁连连点头，又站着寒暄了几句，才拽着黄海灰溜溜地走了。
　　刚走出病房门，就听见隔壁几个陪护的家属在议论：“这不是家委会那个黄组长吗？怎么还来给人道歉来了？”
　　“你还不知道呢？他儿子把同学推下山沟，证据都被人拍下来了，家委会昨天刚开会，全票通过把他的组长给撤了，听说还打算把他踢出家长群呢。”
　　黄仁的脚步顿了一下，脸涨得通红，头埋得更低了，拽着黄海快步走出了住院部的大门。
　　次日，病房门被推开了，马悠悠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个抱着水果篮的女生，跟她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留着齐肩发，看起来文静很多，应该就是她姐姐马倩倩。
　　“小鱼！我们来看你啦！”马悠悠把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往床头柜上一放，哗啦倒出一堆零食，有薯片、果冻、还有小鱼最爱吃的草莓牛奶，“你都不知道，黄海那家伙昨天在派出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太解气了！要我说学校的处分还是太轻了，就应该直接把他开除才对。”
　　小鱼眼睛一下子亮了，伸手抓过一袋番茄味的薯片拆开，咔嚓咬了一口：“真的假的？他也会哭啊？我以为他天不怕地不怕呢。”
　　“那可不！警察一拿出照片，他当场就吓傻了，啥都招了。”马悠悠拉着马倩倩坐到床边的椅子上，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骄傲，“要说这事还得感谢我姐！要不是她那天刚好在林子里拍鸟，把黄海他们干的坏事都拍下来了，咱们还真拿那家伙没办法。我姐可是大英雄，深入虎穴啊，太厉害了！”
　　马倩倩脸一下子红了，轻轻拍了下她的胳膊：“别胡说，我当时都快吓死了，要不是你逼我，我都不敢把照片拿出来。”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洗好的苹果，拿起水果刀慢慢削着，“你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不疼了不疼了，明天就能出院了！”小鱼咬着薯片，眼睛弯成了月牙，“对了，你们拍的那个鸟，是什么鸟啊？是不是特别好看？”
　　提到鸟，马倩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掏出手机翻出照片给小鱼看：“是蓝喉蜂虎，特别少见的，你看它羽毛是彩色的，喉部有蓝色的毛，我蹲了好几天才拍到的。那天要不是为了追它，我也不会刚好撞见黄海他们欺负你，也算机缘巧合了。”
　　“哇，真好看！”小鱼凑过去看照片，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马倩倩削好了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装在一次性盒子里，递到他手边，他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谢谢你啊倩倩，还有悠悠，等我出院了请你们吃我爸店里的水果，橘子、荔枝、芒果，管够！”
　　“那我要吃最大的芒果！”马悠悠举着手喊，瞥见旁边的垃圾桶里塞满了零食包装袋，故意逗他，“行啊安小鱼，我们不来你自己偷偷吃这么多零食啊？医生不是说让你多吃点有营养的吗？你看你这脸都圆了一圈了。”
　　“哪有！”小鱼赶紧把手里的薯片往身后藏，“是我班同学昨天来看我给我带的，我没吃多少！”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斗着嘴，像说相声似的，马倩倩坐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时不时给小鱼递一块苹果。正闹着，病房门开了，我拎着保温桶走了进来。
　　“刘哥你来了！”马悠悠看见我，眼睛一下子亮了，蹦起来就跑到我跟前，“我正想找你呢！刘哥你上次一个打三个，把黄海他们吓得屁滚尿流的，也太帅了！你收我当徒弟呗，教我两招，以后再有人欺负同学我也能帮忙。”
　　我忍不住笑了，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学打架可不是什么好事，你一个女孩子家，好好学习就行。”
　　“哎呀不是打架，是防身！”马悠悠晃着我的胳膊撒娇，“我姐胆子小，我学会了以后还能保护我姐呢，好不好嘛刘哥？”
　　马倩倩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拽住她的胳膊，脸上红红的：“别胡闹了，打扰人家休息。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晚了爸妈该担心了。”她又转过头，客气地跟我和小鱼点头，“我们先走了，你好好养伤，等你回学校了我们再来看你。”
　　“啊？这么快就走啊？”马悠悠还恋恋不舍的，被姐姐拽着往门口走，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趴在门框上压低声音喊，“刘哥你好好考虑啊！我当徒弟很有天赋的！别忘了啊！”
　　我笑着冲她摆了摆手，等她们走了，才把保温桶打开，鸡汤的香味扑面而来，我盛了一碗递给小鱼：“别吃零食了，喝点鸡汤，安叔炖了一下午。”
　　小鱼接过碗，却不像往常一样抢着喝，眼睛瞟着旁边的垃圾桶，有点心虚。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垃圾桶里塞得满满的全是零食包装袋，我伸手弹了下他的脑门：“你小子，恢复期还吃这么多零食，等会安叔来了看见，看他说不说你。”
　　“我就吃了一点点嘛。”小鱼吐了吐舌头，端起碗咕嘟咕嘟喝了两大口鸡汤，眼睛亮了，“我爸炖的鸡汤就是好喝！刘哥你也喝啊！”
　　我俩正喝着汤，病房门又被敲响了，两个穿警服的人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警官，国字脸，看着特别面善，身后跟着个年轻的小警官，手里拎着个公文包。
　　“请问是安小鱼家属吗？”老警官笑着开口，声音洪亮，“我是辖区派出所的何晓，这是我们所的小周，今天过来做下回访，顺便看看孩子情况怎么样了。”
　　我赶紧站起来，给他们搬了两个椅子：“何警官您好，我是刘榕，这是安小鱼。麻烦你们还特意跑一趟。”
　　“应该的应该的。”何警官摆了摆手，走到床边看了看小鱼的状态，见他气色不错，点了点头，“恢复得挺好啊小伙子，以后再有人欺负你就报警，知道不？别自己扛着。”
　　“知道了，谢谢警察叔叔。”小鱼乖乖点头，把手里的碗放在床头柜上。
　　何警官跟我们寒暄了几句，问了问当时的具体情况，忽然转过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点欣赏：“你就是刘榕小同志是吧？我听所里的小兄弟说，你上次一个人打三个，把那几个欺负人的小混混都吓跑了，还有之前你在工厂被欠薪，也是你带着人举报的？果然年纪轻轻的就一身正气，有本事啊。”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应该的，看不惯有人欺负弱小。”
　　“好！好样的！”何警官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小，“正好我们所里最近招联防队员，我看你身体素质好，人也正直，要不要考虑来跟我干？我老何惜才，一眼就看上你这苗子了，你要是来，我亲自带你。”
　　我一下子愣住了，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我没读过多少书，也没当过兵，能行吗？”
　　“怎么不行！”何警官笑了，“人品好、有责任心就行，别的可以慢慢学。我也不逼你现在给答复，你还年轻，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商量，想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我，“这是我手机号，随时等你消息。”
　　我接过卡片，上面印着“何晓社区民警”，还有一串手机号，我捏在手里，心里有点发烫。
　　何警官又坐了一会儿，才带着小警官走了，临走前还嘱咐小鱼好好养伤，以后多注意安全。等他们走了，小鱼才从床上坐起来，满脸崇拜地看着我，眼睛亮得像星星：“刘哥！你要当警察了啊？那以后我在学校是不是就能横着走了？看谁还敢欺负我！”
　　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看着手里的名片，又看向窗外明晃晃的太阳，忽然觉得，前面的路好像一下子亮了起来。